大汉胡儿金日磾




今年春天的时候我去了茂陵。金黄的油菜花开得铺天盖地,轻巧地绕着褐黄色的巨大陵丘。千年风飕飕,茂陵草青青。我并没有想到,这次行程中烙在我心里的不是这陵园里尊贵的主人,而是那位客死他乡的匈奴王子。


茂陵那方标明身份的青石大碑后,竟然连个大门、围墙都没有,还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准备买票的钱索性就上供了眼前的凉皮摊子,凉风里吸溜着凉皮,别有风味。这零落地几家凉皮、油糕摊子,卖家也不叫嚷招徕,都静静地歇着,眼里倒有一种洗过沧桑的淡定,看那眼神,身后的封土平常得倒像自家后院的假山。







刘彻的墓自然是最大的一座,也是离公路最近的。文物保护部门好心,让这荒芜千年的寂寞封土顶上了一棵棵侧柏,由于土质营养不良,小树长得稀稀拉拉、半黄不绿的。至于天子封土上本不该有草木的讲究,也不知道有关部门是不清楚还是不在意。不过,刘彻的封土上早已成了百姓的乐园,上面满是游人(不好意思,也包括我在内),大家一边“大逆不道”地踏在天子的头顶,一边发自内心地啧啧着崇拜之情,我想,刘彻在千年之后,对于人们不懂克己复礼也应该包涵了,毕竟作古之人,理应超脱啊。


众星捧月在四围的,是他至亲的人。李夫人、卫青、霍去病,是离他最近的。这很有意思,他一生里应该没有知心的女人。和常常来类比他的李世民不一样,太宗皇帝的妻子是患难风雨的结发知己,而刘彻呢,最后陪他长眠的女人竟然是这个缥缈得影子一样的人。不晓得那无数个寂寂长夜里他们有没有聊天的共同话题?


霍去病墓是茂陵唯一收钱的地方——托了那些著名的祁连山石刻艺术文物珍品的福。这里的建筑倒小有些规模,终于让人看出来:确实是一处文物单位,而不是普通的荒郊野岭。收了钱就是不一般,里面多了很多后世人心愿良好但手工不敢恭维的摆设和建筑。


站在霍骠姚墓园内的小亭上,远远望见霍光、金日磾、上官桀、公孙弘、阳信长公主的墓,便急不可待地下来。这时我和我的同伴发生了分歧,她要返折回去敬仰一番偶像卫青大将军,我见那里人声鼎沸,一打学生围坐一圈载歌载舞的,就好言相劝:大将军人气那么高,咱们还是支持一下冷门吧,哎,你不是喜欢平阳公主嘛。


沿着细细的小径,越走越蹊跷了,皇家陵园不知觉间没入春色昂然的田间地头。桃花开到尾声,虽不再夭夭一片,留存的几朵依然灼灼其华,旁边一头小羊漫不经心地吧叽着地头的苜蓿草。


一座不起眼的封土挡住我的视线,忙展开地图确定方位……这,就是金日磾将军吗?


我眯眼,金黄的黄瓜花亮得灼人,藤蔓顺着架子袅袅婷婷地攀上那寂静的土丘。空气里出奇得安静,连风声都听得清楚。这土丘没有汉武那样的柏树待遇,却任其自然地蔓生着青青的草叶,扑飞着白色的粉蝶。


汉武的一生,不论是他还是他周围的人,居然多拥有着各种不同的传奇经历,当然了,那本身就是一个叫人唏嘘的传奇时代。


一大口风塞进我的肺里,呛得我咳嗽了半天。寂静的空间里就我一个人(因为我长时间的发呆,同伴已经丢下我四处去转了)。 我坐在黄瓜架下开始尽情发楞、恣肆遐想。身后的光禄大夫、车骑将军静静地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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