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频遭“黑手”的少女铜雕

2006年2月27日,被人从脚踝处锯断偷走,留下孤零零的一双脚;2007年10月,被重新安装上不到7个月,铜雕上端的四个圆型铜泡泡又被人折断摘走;20多天后,重新浇铸安装的铜泡泡在几个小时后再度不翼而飞……


近两年来,杭州市城东公园铜制少女城雕命运多舛、屡次被盗。铜雕命运在引发社会各界关注和同情的同时,也引起了杭城市民和各界关于城市道德和文明的深层次探讨。人们在愧疚和愤慨中思考:少女铜雕为何频遭黑手?破坏公物的行为为何屡禁不止?怎样才能保护这些美丽的城雕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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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多舛的少女铜像。(记者 张乐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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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28日拍摄的只剩下一双脚的少女铜雕。杭州城东公园的一座高约1.6米的少女铜雕最近被盗,小偷将铜像锯得只剩下一双脚。据介绍,被盗铜雕为1998年建造,是城东公园内惟一的一座铜雕。 新华社发(艾华 摄)


少女铜雕频遭黑手


约1.2米的身高,胖乎乎的身材,俏皮地歪着脑袋,撅着屁股,目视天空,卯足了劲吹着肥皂泡。这座名为“幻”的少女铜雕是中国美术学院教授渠晨明的获奖作品,于2001年5月被安放在杭州市城东公园,成为公园的一道亮丽风景。但自2006年起,少女铜雕就频遭偷盗和破坏。


江干区绿化办有关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少女铜雕被安放在城东公园以后,已经多次被偷。2006年2月,整个铜雕被人从脚踝处锯断后偷走,断口光亮整齐,旁边还散落了不少铜屑。虽然警方在14天时间内迅速破案,但铜雕已经被切割成块,以2250元的价格卖出。


2007年3月23日,“复活”后的少女铜雕被重新安装到基座上。但只过了6个多月,铜像上端的一串四个圆型铜泡泡又被人折断偷走。江干警方在事发后迅速展开调查,并先后两次发布缉拿嫌犯的悬赏通告,终于抓到在杭州打工的嫌犯靖某并找回了丢失的铜泡泡。


10月30日,4个重新浇铸的铜泡泡在各界的关注下被再次安装到位。当大家都沉浸在少女铜雕重新恢复完好的喜悦中时,令人难过的事情又发生了。才过了几个小时,铜泡泡再次不翼而飞。嫌犯在被抓获时说,当时只是觉得好玩,玩腻了就将铜泡泡扔到了河里。


在杭州,遭到破坏的雕塑已不止少女铜像“幻”一座。在过去的两年中,散落在杭城各处的城雕建筑也频遭破坏。去年12月,位于信义坊的青铜雕塑“钓鱼郎”肩上的鱼竿被人偷走,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把柄;另一座两名男子站在桥旁卖藕卖鱼的铜雕,烟杆被人折断。不久前,少儿公园内两座100多公斤重的人物铜雕不幸遭盗,12尊星座铜雕也无一幸免。除了城雕建筑,其他如电缆线、景观灯等许多含铜的公共设施同样未能幸免。刚建好1个月,杭州新城隧道东口人行天桥台阶上防滑用的80根铜条就被人偷走了一半。


悲惨经历引起民众高度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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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28日拍摄的只剩下一双脚的少女铜雕。杭州城东公园的一座高约1.6米的少女铜雕最近被盗,小偷将铜像锯得只剩下一双脚。据介绍,被盗铜雕为1998年建造,是城东公园内惟一的一座铜雕。 新华社发(艾华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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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警示后人,有关部门在少女铜像前立起了警示碑文。(记者 张乐摄)


“一般而言,考虑到艺术含量,1.5米高的青铜雕塑价值在8万元到10万元,如果流入废品收购站当废铜贱卖,可能只值几百元,而一串铜泡泡也就值个十来块钱。但铜雕从设计、制作到安装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江干区绿化办主任刘业平说。


刘业平告诉记者,少女铜像首度被偷后,他们就在周围安装了红外线防盗装置,并加强了巡逻力量,但还是没能避免遗憾的发生。少女铜像屡次被偷受损,甚至在装好几小时后就被人顺手牵羊,引起了杭城市民的极大愤慨:“铜泡泡又被偷了,而且是刚装上没几个小时。太这也有讽刺意味了。这只‘黑手’是搞恶作剧还是被那区区几块钱冲昏了头?”


天天来城东公园锻炼的退休工人谢阿姨气愤地说:“连小孩子都知道公共财物不能破坏,更不能据为己有。偷铜泡泡的人实在太可恶、太没教养了。”


东园小学五年级学生隋宇健从报纸看到被偷的铜泡泡又被安装回去的消息后,特地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可到了铜像前,看到的却是铜泡泡再度被偷的场景。伤心透了的隋宇健说,要把大姐姐(少女铜像)的3次不幸遭遇写到日记里,并告诉更多的同学,让大家一起来关注城东公园铜少女。


一些市民在谴责偷盗者的同时,也开始了深层次的反思。家住南肖埠的市民徐女士认为,现在公共设施的管理涉及很多部门,且公用设施又是开放、露天的,防盗性很差。加上有些市民维护公共设施的意识淡薄,所以才会让小偷频繁得逞。


而浙江理工大学艺术设计系商琳同学则建议在少女铜像第一次被偷后就不要再在原地重建。“留下‘少女铜雕’那双‘脚踝’的残骸,或许更能唤起大众对城市公共设施的爱护,以及对公德教育的关注。”


在各界的关注下,杭州警方也不遗余力地开展了调查侦破工作。去年少女铜像被偷后,警方马不停蹄地展开搜捕,并对嫌疑人进行公开宣捕;今年铜泡泡被偷后,江干警方第一时间提取了铜像上的指纹并展开调查,同时两次发出悬赏通告,对为缉拿嫌犯提供有价值线索者给予重奖。江干区公安分局负责宣教工作的一名警官说:“盗窃公共设施罪名很大,追捕嫌犯,我们责无旁贷。但是我们更希望通过这些严惩措施,在社会上起到警示作用。”


保护城雕,保护我们的共同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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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雕散落在杭州城市的各处,起着美化城市环境,提升城市品味的作用。这座矗立在杭州六公园内的城雕是为了纪念曾对杭州有着美好比喻的马可波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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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雕散落在杭州城市的各处,起着美化城市环境,提升城市品味的作用。这是柳浪闻莺公园附近的城雕。


城雕频频被破坏甚至偷盗,有几方面原因。极少数市民存在贪小便宜的心理,认为公共设施不存在明确归属,便顺手牵羊,甚至进行盗窃。也有一些市民对于公共财产采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这些想法不仅削弱了公众监督的力度,更是对小偷的纵容。一些回收站对来路不明甚至明知是赃物的东西进行回收,扮演着销赃“中转站”的角色。这些都是公共设施被恶意破坏的重要原因。当然,这也和目前国际国内市场上铜价持续走高有一定的关系。


“目前杭州市区有雕塑1125座。不同的雕塑作品需要不同的材质。从艺术表现力而言,铜雕具有不可替代性。城雕是城市文明的标志,体现了一个城市的人文精神,又能在潜移默化中提高着市民的审美情趣,也让一个城市显得更有韵味。”杭州雕塑院一位雕塑师介绍,目前铜雕的材料多为锡青铜,从材料本身的价值来看,并不贵重。“但这种为区区小利,对凝聚着艺术家、建筑专家和市民们共同创作心血的破坏,实在是对所有杭州人的亵渎。”


如今,主管部门在少女铜像周围砌上了大理石围栏,围栏里面种了花,并放上了射灯。晚上,灯光会直接照射在铜像身上。刘业平说,此举“一方面是为了美化铜像,另一方面砌上围栏后,一般人就不能轻易接近铜像,少女铜像也许会更安全些。”


“从短期效应来说,我们可以采用防盗设施,或者把铜泡泡的材质换掉等方法来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但这并不长远。”浙江大学文艺学教授徐亮老师说:“重塑铜像并非治本之计,而严厉的制裁虽可以有效打击违法者的违法行为,却不能从根本上遏制破坏甚至偷盗公共设施的行为。”


他说,解决这类问题最好的办法永远不可能是严厉的惩罚,而是应用爱去引导。他对杭州市民对铜雕命运的关注和地方媒体关于城市文明和道德的积极引导给予很高的评价。“只有让犯错者从内心深处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时候,他才能真正停止这种行为。同时,只有让每一位市民感受到一个道德状况不良的社会将会给自己的生活环境带来多么严重的负面效应,且每个人都要为此付出沉重代价的时候,我们才能从根本上重视、反省并解决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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