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 一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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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成率领着游击队员趴在筒子沟屯外的山坡上。

山坡上满是积雪,天寒地冻,人趴在地上,寒气透过棉衣,就如同趴在冷冰冰的铁块上,侵肌刺骨,肌肉似乎冻得板结了,僵硬得伸展不开。

王守成的双手双脚冻得犹如猫咬样的痛,禁不住将双手相互塞到袖筒里,轻轻地揉搓。身旁传来“格格格、格格格”的轻响,是几名游击队员冻得浑身哆嗦,忍不住双齿互击,格格有声。

王守成转过头,低声说:“弟兄们,禁声。”几名游击队说:“是……是……格……格……大……队长……格……格……”这几人抓起把雪,塞到自己的嘴里,轻轻嚼起来。

王守成转回头,望着筒子沟屯。

风雪迷漫,模模糊糊之中,可以看见筒子沟屯内灯火明亮。屯子外的路口,几名日本兵背着枪,在寒风中不住地跺着脚。

王守成轻声命令:“弟兄们,上!”爬起身,坐在山坡上,双手撑持,顺着山坡滑下去。

游击队员们依样仿佛,坐在山坡上,枪支横挂在胸前,双手前后撑持,在铺满积雪的山坡上快速滑落。

王守成落到山坡下,翻身站起,弯着腰,拎着盒子枪,在几株大树的遮掩下,踅身扑到筒子沟屯边的一堵矮土墙前。土墙下有一道干涸的水沟,水沟内积满了齐腰深的雪,王守成一脚踏入,积雪至腰,王守成顺势前伏,整个人都没入积雪里。王守成探头看了看,见矮墙附近没有日本兵,手扒脚蹬,翻出水沟,跃到土墙下。

天气寒冷,筒子沟屯的日本兵除了屯子外的哨兵和屯子里的巡逻兵外,大多都躲在屋子里,烤火取暖。伏在矮土墙下的王守成,能够听到屋子里日本兵叽哩哇啦的说话声、嘻嘻哈哈的狂笑声、南腔北调的哼唱声。

王守成微微晃了下脑袋,惊蛰会意,挺身伏上土墙,将长短双枪架在土墙上。王守成长身翻过矮土墙,人就进了筒子沟屯。惊蛰紧随其后,跨过土墙。惊蛰将汉阳造背在身后,左手举着盒子枪,右手自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宰牛刀。

王守成拎着枪,忽而快跑几步,忽而蹲在墙脚屋后的暗影里。惊蛰紧闭着嘴,跟在王守成身后,王守成跑他就跑,王守成蹲他就蹲。

忽然,王守成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缓慢地比划了一下。惊蛰没弄懂王守成手势的意思,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原来半空中横着条细线,如果不仔细观瞧,真就看不出来。

惊蛰终于明白了,王守成是在寻找这条细线。

王守成在墙脚的暗影里站起身子,迈步欲走,猛然一个人绕过墙脚,和王守成迎面相向。来人的棉帽上的小五星映着雪光,微微闪亮。王守成心里只来得及闪过个念头:“鬼子兵!”

惊蛰想都没想,跃身近前,左手斜抄,抓住这名日本兵的右臂,右手的宰牛刀寒光一闪,已经将日本兵的喉咙和颈动脉割断。

鲜血如箭般自日本兵被割断的颈动脉喷射而出。

日本兵被割断的喉咙里“咕”的闷哼一声,仰面而倒。惊蛰已闪到日本兵身后,双手伸到腋下,让日本兵躺倒在自己怀里,然后将软成一团的日本兵轻轻搬到墙脚的暗影里。王守成满心欢喜,压低了声音赞叹:“好小子,瞧不出你还有这么利落的身手。”

王守成伸手摸了摸日本兵的腰间,摸到了一个线套子和一把钳子,微微点头,知道这是名查线的日本兵。

既然是名查线兵,又发现了屯子里横七竖八的电话线,王守成完全可以断定,筒子沟屯就是日军先头部队的指挥部。王守成举起盒子枪轻轻挥了一下,率领着惊蛰和十名游击队员,顺着日本兵架好的电话线,摸向日军指挥部。

日军指挥部灯火通明,指挥部前站着两名负责警戒的卫兵。

两名日本兵端着枪,不住地来回走动,似乎是全神戒备。实际上,两名卫兵在心里已经将这冰天雪地的寒冷天气咒骂了滥透。骂归骂,冷归冷,两名卫兵为了忠于职守,就不得不来回走动,增加身上的暖意,以抵抗刺骨的风寒。

王守成和惊蛰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窜出。几乎是在惊蛰的宰牛刀割裂一名卫兵喉咙的同时,王守成挥起的大刀也砍断了另一名卫兵的脖子。只是惊蛰袭击的卫兵不及哼上一声就倒下了,而被王守成砍断脖子的卫兵,在脑袋还与脖子相连时,嘴里终于发出了“呀”的一声惊呼。

日军指挥部内的一名军官听到声响,推门走出,大声喝问。王守成抬手就是一枪,“当”的一声,将这名日军军官打倒在门口。

枪声一响,日军指挥部内乱成了一团,叽哩哇啦的问话声响成一片。

王守成大喝一声:“打!”十名游击队员人人都不含糊,掏出腰里的手榴弹,拧开盖,拽下弦,踹开日军指挥部的门窗,不管不顾,只是将手榴弹内里甩。

爆炸声接二连三,日军指挥部轰然坍塌,屋子里的日军军官不论职务高低军衔大小,全部以身殉职,为日本天皇的大东亚圣战捐了躯。

埋伏在筒子沟屯外的郑洪彪,听到屯子内枪声、爆炸声响起,立即命令屯子外的一中队队员向筒子沟屯内射击,掩护王守成带着突击分队撤出。

筒子沟屯里如同开了锅似的混乱,开枪声、奔跑声、严词喝问声、受伤嚎叫声,声声刺耳。

趁着混乱,王守成率领突击分队,东面打上一枪,西面甩颗手榴弹,不慌不忙地撤出筒子沟屯。

驻扎在筒子沟屯里的日军,失去了指挥,四周地势不熟,身外情况不明,不敢轻出,既惊且怒,只得架起了大炮和重机枪,哪里有枪响,就往哪里开炮扫射。

驻扎在筒子沟周围村屯的日军,听到枪炮声惊天动地,不明真相,没有接到命令,不敢轻举妄动,也只得架起大炮、机枪,哪里枪响得稠密,就往哪里开炮射击。

越打越乱,越乱越打。枪炮声掩盖了呼啸的北风,炮弹爆炸耀眼的闪亮,子弹射出枪膛后拖拽着的一道道微弱的暗红直线,竟然在飞雪迷濛的黑夜里清晰可见。

王守成率领着突击队员与郑洪彪等人会合,连夜北上,出了筒子沟,跃过大葳子,绕过楼山镇,跳出日军的重围,奔行百余里,到了延寿县境内的东豆角沟附近。

王守成率领着游击队员,在没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虽然游击队员脚脖子以上到膝盖以下都将绑腿的布条缠得紧紧的,可雪粒子还是能灌到鞋里、棉裤腿里,遇到肌肤,就化作冰凉的雪水。只是王守成和游击队员端掉了日军指挥部,跳出了日军重稳,人人都是意气风发,热血如沸,长途跋涉,竟然没有人感觉到寒冷和疲累。

当绕过楼山镇时,天色将亮,听着身后仍然有枪炮声隐隐约约传来,王守成忍不住仰面大笑,高声说:“弟兄们,东洋鬼子被咱们打怕了,咱们走出这么远,他们还敲鼓鸣锣地相送呢。”

游击队员们心情爽快,齐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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