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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饺 子 比 赛

项 南

这天是集体户集体起火一百天纪念,又赶上过端午节。

伙食长红向东安排大家包饺子。饺子馅是韭菜加鸭蛋。韭菜是在菜队买的,鸭蛋是户长康海星喂的两个鸭子下的,饺子面是集体户小青年的口粮中的细粮部分,每个人每个月只有二斤面,可这几十斤面包饺子是足够了。

生产队正在插秧,这天又是端午节,队里同意知识青年可以休息半天,这半天,集体户的女生包饺子,男生张罗着劈柴、烧水。

伙食长把昨天在福洞镇上买的动物饼干,每个人20块,分别分给每个同学,东西虽然不多,可是在那个年代,这些饼干可是好东西,每斤要5两粮票和4角钱呢。

饺子很快就下锅了,红向东和户长康海星碰了碰头,决定请队里的领导来吃饺子。两个人分别通知了大队朴主任、生产队的郑队长(管政治)、李队长(李明根的爸爸,负责生产)、李长松队长(负责青年)、韩连长(大队民兵连长)和几个贫下中农的老人。

一连煮了三锅饺子,队里的头头面面人物才答对完。

张洪梅不满意了,她找到红向东,撅着小嘴说:“光你们吃呀,我们都包几锅了,啥时让我们吃呀?”

红向东不好意思地说:“这锅咱们大家都吃,男同学也一起包。”

几个男生也洗了洗手,一同来包饺子。

康海星负责烧火,于锐负责剥蒜和捣蒜,红向东负责合面和团了面团,曲佩珍负责切齑子,她切的齑子大小正好,刘丽英和侯云泽负责擀饺子皮儿,马树文、王永文、张洪梅、李贵雅负责包饺子。

矫宏在外面讲用——“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没回来,大家伙在一起包饺子,这可头一会。

侯云泽见红向东干完自己的活儿,在一旁发愣,就说:“红向东,你也包哇。”

红向东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包”。

“海,这还不容易,我教你。”侯云泽随手拈起个面片,“看着,把陷放上,放中间,刚开始别多放陷,用手捏皮儿要紧,挨着捏,褶子一个压一个。”

侯云泽边说边用手捏着饺子,红向东也忙拣起一个面片,学着他的样子,边看边捏了起来。

侯云泽的手大,也巧,一个饺子几下就捏好了;红向东随着他的口令,慢慢的也捏成了一个,哎,别说,也挺带劲儿。

接着,侯云泽又作了几个示范,红向东也学着捏了几个,饺子居然也会包了。


很快,一大锅饺子熟了。

伙食长红向东宣布:饺子管够,比赛看谁吃得多。

女同学早把饺子端进自己屋里去了。男生就守着锅台灶坑,相互查数吃了起来。

“一个、二个、四个、六个、十一个、十九个、、、、、”

第一个下筷的是于锐,他只吃了三十几个,这在他来讲也是破了纪录。王又文吃了四十一个,马树文吃了五十三个,康海星吃的多,一直吃到七十二个。最后一个再也吃不下去了。

大家全部注意在红向东的身上,红向东还在吃,已经到了九十个。

“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好,还差七个,吃!”

几个男生喊起号来。

红向东实在是吃不下了,可他就是硬挺着,又夹起一个韭菜陷的饺子,勉强放到嘴了。

“九十四!”大伙喊了起来。

这个饺子在嘴里嚼了有五分钟。终于咽了下去下去。红向东不想吃了,可大家兴趣未减,还在喊着。

红向东只好又夹起来一个饺子,刚放到嘴边,大家就喊了起来“九十五个!”

嚼了半天,实在咽不下去了,只好不咽。大家都在瞅着他的嘴,催他快夹饺子。

实在不行了.红向东摇了摇头.

但他还是夹起了最后一个——九十六!大伙喊着。

福东公社的吃饺子纪录诞生了:九十六个。

下午,生产队安排挑秧苗,红向东和转业兵_金山的哥哥德山,骠上了劲儿.比赛挑秧苗.二百多斤的秧苗,他挑了十几个来回,显示了青年人的强壮体力。

一直干到日头西落,队里才收工.

晚上集体户是小米粥。红向东却一点也没吃,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是停止工作了,所有进肚的饺子都在胃里放着呢,没消化!

红向东感觉不好,下午之所以拼命的干活,就是想好好消化掉肚子里饺子,可却没有消化。原来,胃里已经满了,胃根本就无法嚅动,咋个消化法?

红向东的肚子开始疼了起来。他连忙跑到王友文和于锐住的屋子里,对他俩说:“我得肚子疼了,咋办?”王友文说:“我给你找朴大夫去。”说着,王友文提上鞋就走出去了。

不一会,大队赤脚医生朴大夫来了,他已经听说吃饺子比赛的事了。笑着来到了屋子里。

红向东正躺在炕上,一见朴大夫来了,忙坐起。朴大夫用生硬的普通话问:“九十六个?”

屋里的于锐笑了:‘朴大夫知道了?’

朴大夫便脱鞋上炕边说:“他出名了,谁不知道,冠军哪,还找大夫嘎啥。”

王友文和于锐笑了,红向东就盼着大夫给想想办法。忙说:“难受死了,不行开刀。”

朴大夫看着红向东撩开背心,鼓鼓的肚子.他伸手摸了摸:“呀,咋这么硬啊。”

红向东痛苦得说:“开刀巴大夫,实在受不了了。”

朴大夫崩起了脸:“这能开刀么?刀一划开,砰!就的爆炸呀,不行。”

“那咋办?不行吐出来。”王友文想了个办法。

“那可以,自己用手抠嗓子就吐了。”朴大夫同意。

“抠嗓子?”红向东不乐意,摇了摇头。

于锐想了个办法:“吃巴豆,让他拉出去,排泄。”

“对,这个行。”红向东同意。

朴大夫摇摇头:“不行,危险,整不好出人命的。”

“那乍办?”红向东急了。

朴大夫用手揉了揉红向东的肚子,问:“怎们样?”

红向东觉得舒服了许多,就点点头说:“这样行,不疼了。”

朴大夫对于锐和王友文说:“您们就这样揉,一晚上,明天就好了,帮助胃使劲。”说完,朴大夫看看腕上的手表,说要给人打针去,穿鞋走了。

这一宿,于锐和王友文几乎一宿没睡,换着班给红向东揉了一宿的肚子。在后半夜,这俩人困得不行了,相互都睡着了。红向东的肚子又开始疼了,他的呻吟声,把于锐惊醒,于锐忙把自己的脚放在红向东的肚子上——别说,这脚一挨肚子,它就不疼了。于锐用脚揉了几下,一开始还能一下接一下的轻轻揉,到后来他又困了,脚就停在红向东的肚子上。迷迷糊糊的红向东感觉脚停了,就“吭”了一声,于锐又把脚动了几下。过一会儿,于锐真的睡着了,红向东只好叫醒王友文,“该你班了,揉!”

王友文也用脚揉上了。他两个脚换着揉——其实就是脚在红向东的肚子上动,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轻轻动,这样红向东就感到好受一点。

很快,天亮了。三个人谁也没睡好。

于锐和王友文去集体户吃饭去了,红向东自己躺在炕上,一边用手揉着肚子,一边盼着自己快点排泄。说也奇怪,它就是不拉!

生产队长在村里喊工了(注),红向东想不去干活了,可又怕给队里贫下中农们的印象不好,就咬着牙,来到了水田地。

这一天,红向东明显体力不如昨天,有时连一百斤的秧苗也挑不到头,中途还得歇两歇。

很快,队长知道红向东几顿没吃饭,也知道他是吃多了,就安排一些轻活给他干。勉强对付到中午,社员都回去吃饭去了,红向东却往长满绿草的田埂旁一躺,啥也不顾了,就想好好歇歇。他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肚子还是涨得很,可是却不疼了,还是没有排泄的迹象。他仰着躺了一会,刚想睡一会,又觉得胃开始疼了。自己揉了半天,想想还是找王友文和于锐去,就站起身,向村里走去。

沿着公路刚走到村口,肚子突然一阵咕噜——不好,要拉浠!红向东见最近的厕所也有三四十米,内急容不得再走了,他灵机一动,转身下到路旁,一蹲下,正好路旁的小草遮住了他,一顿淋漓至畅的排泄,使红向东顿时倍感舒适。

有个十几分钟,红向东这才站起身。他感到自己有救了。

是呀,就这一顿饺子,使他三天没敢再吃饭,拉肚整整拉了参天。

从此后,他在吃的上面再也不敢逞能了。直到现在,一见韭菜陷饺子他就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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