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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子在凉水里浸泡了大半个时辰,酒精的魔力渐渐散去,大脑慢慢清醒过来。他忽地从水泥池子里坐起,撩几把水洗洗头脸,心里的难受滋味像有一条风中的小船在肚子里摇来荡去,翻卷得好厉害。后来他干脆把两个手指头伸到喉咙眼子里,轻轻抠了几下,肠胃里咕噜噜叫唤了一阵子,嘴巴咧歪到最大限度,哇地呕吐出一滩奇臭难闻的污物。

他的两条腿发软浑身打颤,摇摇晃晃回到屋里,发现兰兰披头散发,两眼红肿、痛不欲生。见此光景他终于明白自己酒醉之后,他们夫妻头上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塌天大祸,他那新婚的妻子受了坏人的欺负。他三两下挽起袖子,挺挺胸脯勒紧腰带,在门外摸一把装炭的铁锨,像个泼妇一样踉踉跄跄绕着煤矿大骂起来:二秃子麻脸熊,不杀你两个狗日的,老子就不姓罗。别看老爹平日里躲你闪你不惹你,那不是怕你,那是好鞋不碴臭狗屎。今天我就叫你看看,老子到底是一块硬棒棒的生铁蛋,还是软柿子任你们捏摆的?我日你姑的屄……

案情出人意料地正向恶性发展,眼睁睁要出现你死我活人命关天的大事!两个值班的保卫人员,拼死拼活拉住罗子的胳膊,抱住罗子的腰杆,不许他靠近捆绑在那里反省的秃子刘二和张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罗子越发凶狠,又踢又咬,大有杀死他们再剁他们八块的念头。直到闹腾得周川阴沉着脸挺着怪脖子匆匆跑过来,这才夺下他手里的铁锨。

平日里矿长只知道唬着脸吆三喝四,像催命鬼一样督促矿工们卖命出力,矿工们头上发生了这种塌天大祸,竟坐视不管?当官不为民做主,还不如他娘的辞官不做回家抱老婆抱娃子去。

因为新婚的妻子被人欺负,罗子受了奇耻大辱,胆子猛然间变得贼大,红着脸豁出去了,当着周川大发了一阵牢骚。他见对方仍然不采取果断措施,仍然不表示惩办刘二他们的态度,怒火填胸,心里酸辣苦咸越发不是滋味,话语中夹带着绝望和愤怒的反抗:朋友妻不可欺!没想到我瞎了眼珠子看错了人,原来他们是一对狼心狗肺的东西。想杀死他们狗日的,矿长左拦右拦护他们,行!矿长袒护他们,那也难不倒老爷们,煤矿不处理咱还有公安局。不叫他们蹲监坐牢,老子不是男人是熊包,不在这阳世三间混了,头朝下倒着走。

罗子不服气地狠狠瞪一眼周川,哼一声甩手走了,歪歪斜斜从屋里搬出一辆大金鹿自行车。这件事毕竟不同于双方用皮锤耳刮子打架斗殴,非去公安局报案不行。用法律的绳子量一量刘二他们的罪行,是砍是剐是关是放,他罗子心服口服没怨言。

在主持煤矿工作以来,周川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因此显得手忙脚乱。他不管罗子能否接受,武断地冲上去,啪地锁上他的自行车,沉下脸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容:还没醒酒?还没醒酒就来人把他也绑起来,看他发什么酒疯。你罗子眼里还有我这个矿长吗?动不动颠着两个腚帮子去找公安局。公安局那么忙,专为你罗子一家人设的?

周川虽然阻拦了罗子,但心情相当的复杂。一味地用矿长的权力压制报案的罗子,不为他们夫妻伸冤出气,扪心自问,将心比心,人世间还有什么正义可言,国家还有什么法律可施!到头来罗子会不会被活活气死?。

如果这件事交给公安局去处理,严格地按照法律条文量刑,秃子刘二和麻脸张太不劳教也要刑事拘留。那样一来,说不定这辈子就把他们给彻底毁了。

对罗子夫妻的不幸遭遇,周川内心里十分同情,但他却不忍心让公安局把秃子刘二他们抓走。这些矿工们好比是他周川的十个指头,无论伤害了哪一个,或者砍掉食指还是拇指,都连着他周川的心啊。

他周川心里有着深刻的体会,一个独身男人没有女人陪伴岁月,这苦日子好难熬啊!

在家的时候,他们日复一日受穷多年,正是因为他们看不到眼前的好光景,心里感到生活无望走投无路,才不顾生命危险跟他周川来煤矿出力的。无论白天黑夜茶余饭后,自己整个心里想的是发展丰湖县的经济,到眼下还没腾出工夫,为他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娶媳妇。

自己身为矿长,违背了县委书记杨家岩大哥的指示,没把老百姓的头等大事放到第一位去。自己怕热上女人犯错误,煤矿里始终没招女人,不招女人怎么给他们一伙光棍配对子?要说秃子刘二他们为了女人而犯罪,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自己也在犯罪啊!

尽管这件丑事明明触犯了法律,可周川认为无论如何不能报案惊动公安局。他会想尽种种办法,耐心地去做工作,大事化小,最终妥善地挽回这种难以收拾的局面。

兰兰见丈夫不能去公安局报案,心里越发感到窝囊和委屈,伤心地哭哑了喉咙,哭肿了眼睛,最后还要寻死觅活去自杀。

见此光景,罗子心里疼得像针扎。一个堂堂七尺男子汉,眼睁睁让妻子晴天白日受侮辱,到头来却无法告状伸冤,天理难容啊!罗子考虑再三,认为不能白白咽下这口冤气,可他那条胳膊扭不过周川矿长这条大腿,毫无主意,万般无奈地蹲在那里,像牛犊子叫唤那般呜呜哭起来。

罗子呜呜哭一阵,擦干眼泪又转身回来纠缠,扑咚跪倒在周川面前,哀哀的话语包含着震撼人心的悲凄和苍凉:矿长啊,我罗子是出来跟你工作的,处处听你的话没给你找过麻烦。为了工作为了好兄弟们,我罗子愿意吃苦受累,搭上这条命也没怨言。我问你一句话,你愿意叫我赔上媳妇吗?今天罗子就听你一句公道话,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还为我罗子出气不出气?不出这口冤枉气,憋死我啦!憋死也是死,拼死也是死,别看你是怪脖子,你是天王老爷我也不怕了。我要告状,我要伸冤!我知道惹恼你今后没有好日子过,那我就卷起铺盖家走。我罗子浪迹天涯讨饭打工,非要讨回一张男子汉的脸皮不行!

罗子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根根棍子,重重地敲打着周川的脑袋,心里异常酸楚。作为一矿之长,他既是干部又是头人,无论张王李赵,凡是来这里当矿工的人们,都是他的部下加兄弟。让他亲眼目睹抓走秃子刘二和麻脸张太,他实在不忍心下手啊!如果不给他们一点眼色瞧瞧,不给他们一次狠狠的惩罚,今后的犯罪率会不会逐步增加?不给罗子找一个台阶,他们夫妻含冤受屈无处发泄,叫她们今后怎么生活呢?草率平息这场风波,那实在不近人情。

周川同情地弯腰扶起罗子,原本矛盾而复杂的心里,顿时涌出无穷的话语,却不知道选用什么更贴切、更能打动对方心肠的语言来安慰罗子。他嗫嗫嚅嚅,近乎显得有些笨拙:罗子兄弟,一辈子谁能说没有烦心事呢,遇上烦心事千万不要一头撞在南墙上。你只管照顾好兰兰,我周川一定狠狠惩罚他们,一定替你们出口冤气,一定叫你满意,还不行吗我的兄弟?

周川把罗子打发走之后,大步匆匆踅回煤矿保卫室。看看蜷缩成一团肉蛋的秃子刘二和麻脸张太,又恨又疼,悲愤交加,按捺不住心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他们身上屁股上狠狠地踢了几脚。

秃子刘二和麻脸张太大脑里的酒意,早已被大祸临头的灾难吓得烟消云散了。面对法律的威严和道德的鞭挞,想亲近女人的饥渴念头,早已被沉重的镣铐和威严的刑场吓得飞向了九霄云外,眼前魔幻般闪现的是阴森的铁窗和坚固的牢房。下流的行径使他们愧对好心的矿长,愧对讲义气的罗子兄弟,就像任人发落任人宰割似的,傻呆呆望着自己的腿裆再不敢吭一声。

周川实在不忍心目睹他们知错之后那一副极度悔恨、极度痛苦的可怜样子,竭力掩饰着内心的同情,扭过身子训斥道:你们两个都是半熟混蛋!身上再难受也得忍,不能去犯法干那种事啊。罗子是自家兄弟,他要是心里不消气,我也没办法,只好按法律办,送你们进公安局。

麻脸张太见矿长的脸色比往日里更加阴沉,严肃相不像在拿大话唬他,马上就有了一种置身于阴森牢狱的感觉。他害怕地像孬种样全身哆嗦了一阵,孩子般呜呜哭叫起来:矿长,我要是被逮进去,俺爹怎么弄啊?爹啊,不是我不孝顺,我要是进去,再有心也没法孝顺你,你病病恹恹怎么活呢。矿长,你打我骂我我都听,就是不能进监狱那个窝!

张太的哭声里既有深刻的忏悔,也明显有着埋怨的口气:罗子好兄弟,当哥的对不住你……你怪脖子当谁的矿长,光叫俺老大吃饱喝足就万事大吉啦?你怎么过的你心里不明白!你想日回家去有女人日,就不顾我们兄弟!呜呜……

周川被麻脸张太哭软了心肠,发颤的声音由极度的沙哑变得十分凄楚:你们两个真不是东西,人家的媳妇长得再好也是人家的。除了老远偷看一眼,没有权力动手动脚胡乱来脱人家的裤子。我……我周川又不是神仙,能用泥捏早给你们捏女人了……我心里也委屈啊!

周川十分为难地在那里转圈子,舒展的眉宇间终于透出一线希望:不愿进去干脆私了,只有一条路子可走。你们俩都放下那个熊架子,给罗子夫妻磕头赔礼。罗子是个好兄弟,苦苦求他饶你们一次,不信他不高抬贵手。罪恶再大,只要罗子不告公安局,兰兰消了气不再哭不再闹腾,这件事就算完结啦。

秃子刘二他们当然理解矿长的良苦用心,为了把事态由大化小,不动法律不去坐牢,唯一的办法只有走这条道路,除此之外,天王老子再也没有挽救他们的好主意了。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秃子刘二和麻脸张太两个堂堂男子汉低头弯腰服输了,磕头赔礼认罪了,还不行?再说,其中还有矿长跑前跑后亲自出面调解,该给的脸面全给了,罗子再不见好就收,再不顺水推舟卖个人情,还要多大的骚味呢?

妻子当众被脱光身子调戏,麻子差一点把那个恶心人的东西捣进妻子身子里,脏物撒了妻子一腿!罗子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妻子受了那么大的侮辱,心灵上当然感到愤懑窝囊。可人面贵似金啊,在这种当口罗子还能再张嘴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罗子心胸宽阔,仰起脸看着苍天,自认倒霉地咽下一串气疙瘩。他脸上挤出一种难堪的笑,表现出大丈夫不计小人过的神情:你们两个熊馋猫,反正只抓了兰兰几爪子,到底没捞着咬一口实在的!八老爷不在家酒老爷当家出了差错,我心里有气是真的,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想狠心送你们进公安局?

秃子刘二他们跪在那里听了这番言语,心里想有门,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长气。

兰兰身受其害,当时那种极度难堪极度恐怖的场面,被她体会得淋漓尽致,她那种心理和间接受害的罗子是截然不同的。厚着脸皮磕两个响头赔一番好话,就能统统消除兰兰心里的全部仇恨,这件事不是处理得太轻巧太容易了吗?碍着矿长的脸面,丈夫无路可走表示让步了,叫她兰兰嘴里还能再说什么难听的语言呢。但是,她到底咽不下那口窝囊气啊,嗓子眼里的气疙瘩,就像塞进一个一个发涩的棉花团似的。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当然不同男人们的豁达胸怀,但她有一种特殊手段——撒泼哭闹。

兰兰哭得那么哀伤,那么揪心扯肺让人心疼,一边哭泣一张小嘴还忘不了数落罗子:罗子哥呀,没他们的错都是我不好行了吧?我不该来这里给你惹事生非。到头来你们是一伙好兄弟,就我是外人。反正什么脸面都丢尽了,什么洋相什么丑态也出了,我哪里再有脸面见人呢。别劝我别拉我,给我一根绳给我一瓶敌敌畏,我一闭眼死了,什么再不知道就算了……

兰兰一番哭叫一阵闹腾,把周川原来摆好的阵角一下子给搅得乱糟糟的。他感到这个问题非常棘手,心里既生气又为难,无论如何绝不能说一句责怪兰兰的话语。

俗话说得好,火炭不落到谁的脚面上,谁不觉得疼。谁家的女人受此折磨遭此大难,心里的仇恨也不会轻易地烟消云散。

为了替刘二张太两个解脱罪孽,又能使兰兰出口冤气,让她受伤的心灵得到安慰渐渐平息,周川用那双复杂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秃子刘二,目光和话语明显传递着一种深深的哀求:你们这两个杂碎!磕头赔礼就没罪啦,就万事大吉啦?别说兰兰人家不答应,就是我看了也不愿意。再当她的面打自己一顿,把你们折腾够,把你们那张脸皮撕烂丢尽,到头来我说了也不算,还要听兰兰一句话。兰兰是法院,兰兰是老天爷,兰兰就代表法律!她心里要是不消气,嘴里不说一句饶你们,到最后还要由我亲自送你们进公安局里去。

锣鼓听声,秃子刘二何尝不理解周川的复杂感情和良苦用心呢?如果不是怕周川左右为难让他大受感动,他这个堂堂男子汉七尺之躯,是不会向这个软弱的女人磕头赔礼的。好汉做事好汉当,脑袋瓜子啪嗒落地,还不是只留一个碗口大的疤,有什么值得留恋值得惊心动魄的?他刘二光棍一条没有妻子儿女,蹲监坐牢国家反正管饭吃。除了生他养他的一双爹娘,刚强了半辈子,还从没向哪一个好汉爷低脑袋跪下去。

周川那双锐利的目光,像寒冷的刀子在逼视着秃子刘二,要他用自己的巴掌扇自己的嘴巴,把这个从娘肚子里生下来就强硬的莽汉难住了。秃子刘二是一条铁样硬的汉子,拉去刑场杀头可以,让他自己羞辱自己,他无法下手啊!他无奈地看了周川一眼,而对方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啊,阴冷的背后流露着无限的怜悯,无限的愧疚和难言的凄苦。

秃子刘二那颗从来不容易被触动的心,被周川那强烈的感情刺疼了,像被棍子猛撞、像被刀子割扯那么难受。自己下流造孽,自己杀人放火,天大的罪判刑杀头,应该一个人承当。何必……

人世间的怪事偏偏不像自己想得那么容易,大祸一旦临头,还要拉上人家矿长陪伴自己遭殃受罪。一种气愤,一种悔恨,一种由没有女人疼爱的孤苦而引发的绝望念头,使他疯狂地舞起巴掌,要把自己彻底毁灭似的,狠狠朝自己脸上扇起了耳光。直到用重重的耳光一口气把自己扇昏在那里。

罗子哪里忍心亲眼目睹这种残酷的撕裂人心般的凄惨情景呢?冲上去抱起昏过去的秃子刘二 ,一双眼睛涌满了同情的泪水。他愤怒地转向妻子兰兰,好像兰兰是罪犯而伤害了他的好兄弟:你再哭再叫我就不要你了!别说他们还没占你的身子,就是他们馋极了一人咬你一口,你的身子归俺,俺不嫌你脏还不行?他们跟我一样是个男人,发回骚就发回骚吧,饶他们这一回就不行?!

周川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兰兰妹妹,你就饶了他们吧。你心里要是再觉得委屈,就当面狠狠骂我周川一顿吧。我当这个矿长失职啊!我要是一个个给他们成家立业娶了媳妇,还能有今天的祸事吗?

周川一副江湖义气状,两个巴掌合在一起,向兰兰拜了三拜。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怕兰兰看见自己无法抑制的泪水,转回身匆匆走了出去。

麻脸张太啪啪打一阵自己的脸,打得麻木了才停下来,求饶地望着兰兰:兄弟媳妇,都是俺的错,磕头赔礼打自己了还不行?我这张丑脸本来长得难看,要是打肿它像个发面馍馍,又黑又胖又吓人,到时你看俺一眼吓掉了魂,可别再骂我不正经……俺知道欠你夫妻俩的人情,今后一定偿还。俺要是等着太阳从西边出来娶上媳妇,也叫罗子兄弟扒光衣裳看一回,用头拱一夜也行。你两口子算算,我张太借米还面,这够本了吧?

秃子刘二极度的悔恨状、痛苦状、凄惨状,使兰兰心里泛起一种女人天生的慈悲之情。矿长愧疚而痛苦地流泪而去,把兰兰逼得没有了丝毫退路。总不能不顾一切情面寸步不让,真逼着矿长把他们送公安局吧?

兰兰看了麻脸张太那副让人作呕、叫人大笑不止的憨傻模样,心里的怒气怨气窝囊气,一下子像皮球撒了气,最终竟忍耐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音。当她发觉自己一时失态未免显得过于轻浮时,赶忙用小手紧紧捂住好看的嘴巴,沉下脸斥责道:熊麻脸,滚一边子去吧。不要脸的货物,谁给你嬉皮笑脸闹着玩!

麻脸张太见对方已经说话搭言,知道火候到了,越发装憨卖傻,大胆地走向兰兰,伸长脖子像一只鸣鸭:兄弟媳妇,这一回我可是想当个正经人,一点也没有勾引你的意思,你笑是你自己忍不住愿意笑的。你这一笑我就放心了,一笑出来就算你肚子里没气了。你原谅我了是吗?啊!

兰兰哼一声扭转过身子,嘴里一连声地说:去,去……


周川见罗子夫妻宽厚大度,用一副兄弟间亲密的口吻说:罗子,我周川打心里感谢你。我给会计人员说好啦,你先到那里借几百块钱,领着兰兰到外边遛逛几天。跟着你这样的熊男人过日子,真委屈了人家,也该叫人家享受几天。到外边风光风光吧。你出外歇班这几天,你的活叫他俩替你干,惩罚是应该的,谁叫他们脑子里没脑熊没有计时钟的。

周川的话语虽然亲切温和慷慨大方,归根到底,事情过后罗子心里仍然隐隐有一种吃亏的窝囊感觉。可人情面子和男人的脸皮,该给的全给了,该罚的也罚了,事到如今万万再不能强拉硬弓了。人活一世要吃五谷杂粮,谁敢保证一辈子没有过错和闪失呢?再说,谁叫老天爷把好端端的人分成男和女两种人的,又偏偏叫男人眼馋女人,男人不日女人心里又不舒服!想起自己当光棍那阵子,羞死人,那些话只好永远窝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能泄露半分。

如果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拿着头硬往牛角尖里钻,得寸进尺给了脸面再想怨恨别人,干脆脱掉鞋底揍自己的脸,谁让你发热昏头穷烧包,把年轻俊俏的媳妇领进饿狼窝里来的?兰兰水灵灵一朵花正开,就好比一个活鲜活鲜的桃子,那些饿红眼空着肚子煎熬了多年的光棍们,眼睁睁见你一口口地咬着吃,不动心眼馋?夺过去想偷咬一口,结果一张嘴硌了牙齿没得手,还值得纠缠不休没个完。

罗子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矿长为这事你就别费心了,我送她回家过几天,把这事忘记就完啦。刘二张太都是自己兄弟,没有媳妇过得不容易,今后你当矿长的就多留神,多费心想着他们的婚事。

周川越发感到愧疚,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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