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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平日里在人前不显山不露水普普通通的罗子,竟娶上俊眉俊眼的黄花大闺女当媳妇了!这个消息简直像一声晴天霹雳,把河庄煤矿所有光棍们的大脑神经炸懵了。

罗子十岁那年死了亲娘,三十浪荡岁的爹,经受不住孤独的煎熬,便和一个从外地来微山湖边逃荒的寡妇胳伙。寡妇吃饱喝足享受到男人的爱抚之后,还想要一个名份,爹只好摆两桌大席给他娶来当后娘。后娘腚帮子后边带着一个铃铛——一个比罗子整整小八岁奶名叫兰兰的妹妹。

罗子嘴上抹蜜说话甜软,加上两条腿勤快,比秃子刘二和麻脸张太肯卖力气,省着花钱不挥霍。每逢煤矿歇班刘二张太他们喝酒打大堂,他抽空子嘎吱嘎吱骑一辆旧自行车,跑回家帮爹娘干活,其狼子野心想多瞅几眼一天比一天长大、一天比一天水灵的妹妹。每次回家除了买些好吃的糕点糖豆孝顺爹娘以外,自然忘不了给妹妹买一双尼龙袜子,买一条带花的手绢,买一块香胰子以及那些女人用的零碎小玩意儿。

兰兰母女俩见罗子为人正派,一年比一年风光出条滋润,喜悦的心里各自泛起一种不同的感受。母亲年轻轻丧夫屡受坎坷,年纪大了命运好转,半途嫁给老实巴脚的罗老大,晚年又摊上罗子这么个勤快懂事的儿子,心里像飘荡的小船开进港湾乐滋滋的。

兰兰一梦醒来已经****八,像朵含苞欲放的鲜花,叫她摊上一个疼她爱她的好哥哥,感到眼前的道路光彩夺目,一片锦绣!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她见了哥哥忍不住脸红心跳,胸膛里像灌了蜜,十分激动十二分的甘甜。

又是一个回家歇班的欢乐日子,罗子给爹娘买了几斤上好的糕点,一咬牙狠狠心花百多块大钱,为兰兰买了一身时髦的套装。

兰兰心里既兴奋又幸福,惊喜地当场穿上套装走给爹娘看新鲜样。罗老大一脸过分忠厚的憨态,嘿嘿傻笑着说:怪好看唻,洋务得像电影里头的漂亮女的。

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立马绽开一朵盛开的菊花,自豪而炫耀地撅一下干瘪的嘴唇:刷帚头打扮出来还有三分人才来,别说俺养的闺女那么鲜嫩受看了。人配衣裳马备鞍,穿上这身好衣裳,谁也不敢说俺是农家女,蛮像个大干部家的贵妮子。

罗子木呆呆地望着一身新衣的兰兰,简直被她惊人的容貌迷惑住了。他那颗心咚咚跳得擂鼓似的,脸莫名其妙地通红通红,像刚刚下蛋的小草鸡。他用一副仇恨和蔑视的口吻说:城里人算个什么熊玩意儿,俺妹妹比城里那些女的洋务多了。

兰兰泼辣地照一下镜子,顿时被里边那个庄重漂亮的姑娘惊呆了。镜子里那个洋务时髦的姑娘,真的是她土生土长坷垃堆里走出来的兰兰吗?如果把她兰兰换作一个男人,见了鲜嫩女人这可爱的样子,准会发疯地猛扑上去……她赶忙翻过明晃晃的镜子,两手捂住那张羞怯怯发烫的俊脸。

兰兰来微山湖边的土地上,已经生活了十八年,顶着阳光披着夜雾,酸咸苦辣一算过了二十多岁。十八年里她只有在夜晚的瑰丽梦中,才有福气穿上这么好的时装。仅仅是她兰兰贫穷命苦吗?湖边农村所有在地里劳动的农家姐妹,除了准备出嫁才有机会打扮一新,平日里谁也不敢摆阔气,谁也不敢拿血汗钱打水漂漂,舍得花一百多块买身新衣裳。

中午饭是在兰兰难熬的企盼中草草用完的,她慌忙拦住要同他们一道下地干活的爹娘,声音清脆甜蜜而又幽默调皮:地里就那么块巴掌大的棒子秸,有俺兄妹俩就行了。你二老平日里辛辛苦苦,在家歇一会也行,去那么多人干嘛?又不是合伙去打狼!

她和罗子哥一道干活,心里舒畅浑身是劲,有用不完的力量。

走进村外那块棒子地,罗子嚓嚓刨棒子秸,兰兰弯下腰把刨掉的棒子秸一根一根拾成一堆。

罗子心里疼兰兰:妹妹,你一边歇着去吧,我一人干就行了。

罗子一只手扶棒子秸,一只手挥镢嚓地刨下去,干得欢快,放得齐整,轻松自如。男女搭配出活路,大半天干下来身上就是不觉得累。

兰兰坐在一边高高的畦埂上,嘴里咬着一根草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罗子每一个麻利的动作。她眼里含着水般的柔情,脸上泛着两片美丽的红潮,一说话幸福得浑身打哆嗦:哥,别干这么快啊,今天干完明天干什么?

干完省得叫你挨累,明天我得及时回矿。

兰兰的声音温柔而颤抖:哥,穿上你买的那身好衣裳,你看我长得真跟城里人一样?

你再去理发店烫个头,拿八个城里女人也不换。

兰兰那颗心越发跳得厉害,体内的血液加快了流速。该死的太阳啊,你还不快滚下山去留恋个什么劲呢!一旦灰纱般的夜雾遮住姑娘娇嫩的脸庞,她马上就会奋不顾身,一头扎进罗子哥怀里,叫哥哥用两只有力的胳膊,把自己搂抱在宽阔的胸前!搂抱得紧紧的……


罗老大家有正房三间,老两口睡东间上首,下首西间住着花一样的女儿兰兰。往日里罗子歇班回家,在屋中间铺一床苫子席,搭一个临时铺,第二天早晨睡醒觉拔腿走人。

这天晚上,罗子心里预料家里会出现什么大事,借故说一家老少把他夹股在中间行动不方便,跑进锅屋里打扫半天,独自在那里搭了个新铺。

兰兰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有许多的心事。她感到浑身躁热,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后来,鬼使神差一样,两只手紧紧捂住狂跳不息的胸膛,轻轻下床,悄悄拉开门板,像有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红线,把她引牵到锅屋里。她激动而发颤地叫了一声:哥!

罗子睁着一双大眼躺在那里,像睡在一堆菱角尖尖的硬刺上,翻来覆去总感到浑身不舒服。听到兰兰柔柔的喊声,他像弹弓一样一跃坐起来,马上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勾勾地呆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兰兰。

兰兰害羞地低垂着脑袋,像云一样轻飘飘地坐下来,嘴里没词硬找话说:哥,你渴吧?

晚上把汤水灌了一肚子,哪会渴!

兰兰身不由己,悄悄地伸出一只瑟瑟发抖的小手,摸摸索索把小手放进罗子粗糙的大手里:你还饿不?

罗子使劲攥住那只像受惊的小鸟一样哆嗦的手,感到心跳加速,血液涌涨:尽说憨话,深更半夜哪会饿。

兰兰的整个身子像被人用刀子把骨头全部拆除去了,一汪水样绵软,直往罗子身上流淌:哥你出手怪大方,花一百多块给妹妹买衣裳!你就不心疼?

罗子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慷慨地说:挣钱就是花的!越说你憨你越缺心眼,哥给你买天上的星星,给你买天上的月亮,花山样大堆钱也不心疼。百多块一身的衣裳不稀罕,人家城里的大闺女,谁没几身这样的替换衣裳。

罗子花言巧语扑风捉影,别有用心地炫耀说:俺矿长亲口说啦,马上就盖宿舍楼,一家一户跟城里人一样。别说买衣裳,到时候我还给你买彩色电视,还买洗衣裳的机子。嗡嗡嗡,根本不用手搓,一会就洗一大堆衣裳!

生活在八十年代中期的农家女兰兰,罗子的话在她看来好像听天书,一双惊喜的眼睛睁得老大:真的?哥,将来你找个城里的女人当嫂子吧。

罗子坚决地摇摇头,一副烦烦的看不上眼的骄傲样子:不行,城里的女人心眼歪拐,光会耍嘴皮子玩片儿汤。我看天下的女人都是猪八戒,谁也没你心眼好人漂亮。

兰兰心里高兴装作生气,猛一下抽回自己的小手:骗人!俺实心实意为你好,你给俺玩小心眼,耍虚来锤。

罗子惊呆地坐在那里,像逮在手里的小鸟扑愣一下又飞跑了。

兰兰一本正经板起脸,用训斥的口吻说:你眼里要是能看上俺这样的,俺身上又没鸡头刺又没菱角尖子,你又不是木头疙瘩石头蛋,就那么老实,不敢抱俺亲俺动俺一指头……

罗子心里早已备好了干柴烈火,兰兰的训斥等于对他的引诱和鼓励。他迫不及待地张开宽大的胸怀,老鹰扑小鸡那样,粗鲁地把兰兰柔软的身子拥在怀里,哆哆嗦嗦疯狂地亲了一阵,然后气喘嘘嘘地说:我浑身都难受,难受得要死!我想马上日你,想动手就怕你生气。

姑娘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早像滔滔的江河水决了大堤,决了大堤的洪水汹涌澎湃,肆意泛滥。兰兰像害病那样软绵绵嘤嘤地说:随你的便吧。你想干什么都行,你要是口大,把我整个儿吞下去才好呢。

罗子像一只饿狗得到了一块带肉的骨头,慌乱地扒掉兰兰的裤子,裆里挺起的嘎子刚刚接触到兰兰细腻的皮肤就缴械投降了,一种东西像水样淌了兰兰一小肚子。

兰兰很失望,也为罗子空费力气而惋惜,撒娇地故意生气一扭身子,用埋怨的口气说:你给猪猫狗扒食那样,慌张得没有前爪子!又没人给你争给你抢,就不会沉下心来,一口一口细嚼烂咽慢慢地吃?

罗子像做下了天大的错事,赔着笑脸抱歉地说:让我抽棵烟静静心行吧?三分钟以后再日你。我要一连日你七次。

兰兰小嘴一撅故意挖苦罗子:哼,看能得你。刚靠近锅沿就流口水软巴啦,还想日七次?堂屋里的老头老嬷子还没睡觉呢,你放在里边解解馋算了吧,我还得回去睡觉。你抱着空肚子忍几天吧,有劲到结婚那天再使劲地吃。


在堂屋里睡觉的罗老大夫妻,凭他们半生走过的道路和自身的经验,从两双钩子样的眼睛里,已经看透了一双儿女藏在内心的秘密。他们不知道应该站出来阻拦,还是当面给她们鼓励,一桩心事使他们夜半更深大睁着老眼竟无一丝困意。罗老大忍不住翻转身去脸朝着妻子,吭哧半天用夸奖的口吻试探性地说:小贼羔子出去这几年出息多啦,说话做事和过去相比换了个人似的。

妻子翻瞪翻瞪满是纹缕的眼皮:孩子家在外边经风雨见世面场面多,还给窝在锅台前锅台后一个样子?人家二十几岁快奔三十的人了,就给当年的牲口样,既英俊又是出猛力的时候。不像你走下坡路那么快,才五十多就老得一脸双眼皮。

罗老大低低的声音夹带着无限的幸福和得意:嘿嘿嘿,你那对泥蛋子眼看出毛窍来了吗?两个熊孩子像粘胶粘在一块离不开啦,掰不开的鲜姜一样。你没听见吧?小闺女像贼样又遛出去啦,捏手捏脚想装猫变狗,还想打遮掩隐瞒咱两个老货呢。

妻子打心眼里偏向自己亲生的女儿,心里明白却故意打探:老货你该死啦,嘟哝大半天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罗老大伸出手,在妻子腿裆里下流地轻轻捏一把,然后又伸出两个胳膊揽过妻子的头,使劲照她干瘪的嘴上亲一口:给我装什么憨!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妻子猛地推开罗老大,佯装恼怒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噢!一个老鬼一个小鬼,爷俩合起手来欺负俺娘俩啊!你把我这个老货鼓捣完就鼓捣完了呗,你那个小鬼又想鼓捣俺闺女,天底下还有这样欺负人的吗?

罗老大赶忙坐起来用手悟住妻子的嘴,沉着脸黑唬道:咋咋呼呼声音大得像锣筒,就不能憋住劲小声点!要叫两个孩子知道咱听他俩的动静,还不骂咱俩老不正经半熟七叶子?罗子快三十啦该成家了,要是叫他娶了兰兰,过些年我死在你前头也就放心了。

妻子似乎不理解丈夫的好意,傻呆呆地望着黑暗中的罗老大:你,你……

罗老大甜言蜜语细心开导: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小贼羔子在外边挣了工资,叫他永远孝顺咱俩。你又不是生他养他的亲娘,他嘴头上说得好,心里有隔阂。要是他和兰兰拧成麻花一对子,你是后娘又是他丈母娘,两个娘加在一块,比我这个亲爹亲多了。

妻子如梦初醒茅塞顿开,再说,她心里也喜欢让闺女攀上有出息的罗子。她垂下头叹口气说:话又说回来了,只要人家俩孩子心里高兴满意,咱老货多嘴多舌费那些唾沫星子干嘛呢?

罗老大别有用心想尽早成全儿子,故意装作一本正经提醒道:像我这么大年纪啦,一到夜里还动手动脚地不老实。他们都是些年轻人,欢起来可没有插门棒,万一闹出事来……我看咱俩赶紧把他们捏巴到一块去。

妻子在暗中咂巴咂巴嘴唇没吱声,没吱声显然是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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