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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12月16日 淑女发怒(六)




最后被押来的这伙难民得到路条千恩万射地散去。装满一车25名“日军”官兵的卡车

也离开了大方巷。开到中山北路上来。这时楚绍南发现日军正在街上驱赶着五千多名难民向北押向挹江门出城,难民们被铁丝缠着,络绎不绝地从华侨招待所的院里出来。又将是一场大屠杀。

卡车行驶在中山北路时燕京觉得有点反常,日军一队队的在收拾街道,把死尸拉走,或者扔入马路两侧的院子里。路上的沙袋工事和废弃的障碍物也都拉走了,两边的建筑物上还挂上了密集的太阳旗。

楚绍南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便让胡大奎顺着清理过的街道从中山北路开到新街口向中山东路一直开到了中山门。再向回开一直到中山北路178号的首都饭店(现在的华江饭店)为止。

他心里清楚了,这是明天的日军入城仪式的路线,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日本华中方面军松井石根司令官将从中山门进城,下榻首都饭店。怎么应对日军的入城式呢?怎么让鬼子们知道中国人是不可屈服的呢?在车里,他和燕京反复思考商量着。

卡车从首都饭店拐回来从鼓楼进入了安全区。这满满一车的日兵所到之处难民百姓无不恐慌躲藏,唯恐避之不及。

楚绍南和燕京先把车上的国军士兵都安置到宝钗府中,洞里的军官们一看进来20多名荷枪实弹的日兵着实吃了一惊,李静方和柳海洋上来迎接,一看便知南南京京又费了很多心血救了这么多国军的骨血。张辉们自是欢喜万份,在腥风血雨中还有如此安全的避风港,互相寻找着战友和老乡。


在宝钗府吃过饭后,按照原来的约定方法,燕京找到了王德富和刘正文。王德富向楚绍南介绍了昨晚和今天发生的情况,

王德富气愤地说:“日军今天说是要保障明天的入城仪式的安全,不管在安全区外还是安全区里拼命扫荡残败兵,强奸和抢劫事件还是层出不穷。我知道的,就有昨天夜里十点一批日兵闯进小桃园旁边的金陵大学的大楼里,强奸了30 名妇女,其中有些妇女遭强奸达6次之多。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昨晚有100名妇女被强奸,50多名女学生被日军拉走。小桃园的原语言学校共安置有600人,昨天夜间发生了多起强奸事件后,今天魏特琳女士把400名妇女和儿童接到了她的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今天早晨陆军大学宿舍有7名16]、7岁的女孩被拉走被轮奸,晚上放回来5人,另两人被强奸致死。”

刘正文接着介绍:“今天上午他们又抓走50多名中国警察,包括十几名女警察。我们的警察屡被殴打,让我们的警察为他们寻找花姑娘。”

王德富皱着眉说:“现在最可怕的是日军到处搜寻便衣兵,日军改说法了,不叫残败兵叫便衣兵了。看谁不顺眼就说是便衣兵抓走枪毙。今天上午陆军大学收容所有200名男人被抓走。整个安全区上午还有三起,下午有四起,都是十人,二十人地被抓走。包括今天还有两起红十字会的役工也被抓走。抓走的人很少有回来的。”

刘正文不屑地神情:“这些日本人当兵前在当地都是鸡鸣狗盗的下三滥吧!他们不但抢还偷,把奶场的奶牛偷跑了,把外国人的车偷跑了,把老百姓的被子偷跑了,还偷自行车甚至垃圾桶。”

这时已是五点钟左右,中山码头一带传来激烈的枪声。楚绍南沉声说:“这是刚才在街上被押走的五千名难民被集体枪杀……这一笔笔的帐我们都要记好。”

紧接着江东门一带也传来密集的枪声,是第16师团将15000多名军民押解到江东门,由于人数庞大,队伍近千米。屠杀持续了几个小时,最后日军将尸体弃于河中,几乎将其断流。

楚绍南告诉王、刘二人,任军和那50名警察等形势稍缓时会回来。让他们先把战时特别队第七小队成立起来。

与王德富、刘正文分手后,燕京领着楚绍南、张铁成和胡大奎进入了黛玉园休息。黛玉园的规模让张铁成赞叹不已。

煤油灯下,楚绍南把这几天缴获的日军军官们所有的文件都铺在了桌子上,和张铁成、胡大奎细细地研究着。这时侯,燕京把两人的杀日军比赛成绩又统计了一下,楚绍南达到了141个,燕京达到了134个。

日军的文件里有《日本帝国国防方针》、《大日本皇军上海派遣军序列编制》、《大日本皇军华中方面军序列编制》、《第二期作战大纲》等文件,胡大奎翻着文件说:“这也太详细了,把各师团一直到小队长的名单都列出来了。”

张铁成拿着《中国战时陆军兵员及编组之判断》、《中国国民军秘密扩充兵力之判断》、《中国陆军新编制装备之判断》等几份文件说:“看来日本人早就在研究中国军队了,狼子野心啊!”

楚绍南拍拍手里的《占领中国首都南京入城仪式程序》说:“这份《入城仪式程序》对我们现在很有用。大奎,明天我们的校友,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先生,将于上午十点入城,一路阅兵,在鼓楼讲话,中午在中山北路的首都饭店休息,下午两点到国民政府正式升日本国旗,四点到夫子庙接见攻城有功将士。晚上六点在首都饭店举办宴会。然后第二天举行忠烈祭。内容还挺丰富的呢。”张铁成接过文件认真读着。

燕京逗趣道:“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校友吧,那你们应该叙叙旧啊。”

胡大奎吼道:“人家是学长,早我们多少期毕业的。”

楚绍南说:“松井早在1898年他20岁的时候就在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了,然后马上又上了陆军大学。他先后在中国住了13年,是个中国通了。”楚绍南看大家都在听他讲,便接着介绍道:“我在法国时就开始研究日军的高级军官,松井在军界很有声望,算是很有资历的了。他父亲松井武国是个武士,受他父亲的影响他从小就立志从武。他在陆军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参加了日俄战争,被打穿了大腿。后来他做过武官,当过日内瓦裁军会议日方代表,任过日军驻台湾司令官。他和国父孙中山和蒋委员长都是同学,去年他还来过南京拜见蒋委员长、何应钦长官和张群。今年他已满60岁,身体已经不行了,一直患有肺病,走到哪里都系着围巾。”

燕京赞道:“要把对手研究清楚,才能做到知已知彼。”

楚绍南摇摇头说:“这些情况算不上什么,我一直在研究日本人的好战心理和他们的本质,等有时间我们好好分析一下。”

张铁成放下手里的文件说:“我们现在得策划好明天的行动。怎么让松井和这些日军知道我们中国人没有屈服,看看能不能刺杀几个高官……”

胡大奎说:“我们是不是在松井经过的建筑物上设伏,俺的枪法不一定次于南南。”

楚绍南沉思着说:“刺杀的机会不太好找,路上我注意了,相关的路段岗哨林立,明天一定会戒严,高层建筑上也会有日兵把守的。我不赞同我们搞自杀式的刺杀。”

燕京点点头说:“是的,我们的命要比鬼子的命值钱的。不过,我觉得刺杀松井不如刺杀那个朝香宫。一是他是上海派遣军的司令,一定是他下令大屠杀的;二是他是裕仁天皇的叔叔,杀了他影响很大的。”

胡大奎喝道:“如果有机会,一窝端了更好。”

张铁成思考着说:“按他的日程表,我觉得相对来说,机会大一点的是夫子庙的活动。因为有景观的成份,再加上表彰下级军官,那里的气氛不会太紧张。”

燕京点头道:“我也是这样看,那里离江宁路的金陵十二钗迎春阁还近。”

楚绍南沉思了一会说:“好吧,明天我们把吉普车开出去。上午见机行事,然后集中精力在夫子庙做点文章。”


第三十三章 12月17日 大闹夫子庙(一)




作者声明


尊敬的全国各地读者朋友们,《金陵双雄》在发表以后,得到各地读者的关心,很多网友自发地在各网站转贴,在此向各位热血网友和各网站管理员、版主一并表示深深的谢意。

很多朋友在询问作品内容的真实性,作者再一次说明,《金陵双雄》是在历史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文学创作,涉及到日军的每日暴行皆为真实的记录均有出处;涉及到安全区以及国军等资料均尊重事实亦有出处;涉及到南南、京京事迹的多为民间传说和相应素材;涉及到文化和历史知识作者均经多方请教力求客观;创作中的重要事件作者将同时指出当时真实情况给予说明。但一定还会有疏漏和不妥之处,还望读者本着对作者的创作初衷给予善意谅解。

很多读者提出每天上传的内容过多,日传六章到八章,都是近二万字的阅读量,不能细读细品,所以在完成南京大屠杀最残暴的首周对应日期发表后,从即日起开始日传一章,打开对应每日的内容局限,同时也保证了作者有从容的连载创作时间。目前作者创作到12月20日的内容,各地读者如有好的创作建议和指教,作者秋林会做到有信必谢,有信必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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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草草休息了三个小时,几人被燕京的梦语喊醒了:“莉莉,开枪!”

楚绍南踹了一脚燕京的床板,燕京一下子蹦起来,楚绍南问:“莉莉咋了?梦到曾纯如没有?”

燕京看看醒过来的张铁成和胡大奎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真危险啊,莉莉被日军追得不会开枪了,我的雨花石都打没了……哈,南南兄,你想纯如了啊!”

楚绍南转移话题说:“少废话,快点准备。今天我想我来扮日军的随军记者,铁成升大尉吧,大奎当中尉,京京你今天当兵,军曹吧。”

几人忙装扮好,检查了下符合身份的装备,燕京和胡大奎先出去把吉普车开了过来,用卡车上的汽油桶加满了油。天刚蒙蒙亮便开出了安全区。遇到街口巡逻的日军,他们嘻嘻哈哈用日语说着粗话怪笑着,日兵以为他们在收容所里玩了一夜花姑娘,很羡慕地擦肩而过。那些晚上,日军除了把女人抢到住处蹂躏外,还常常三、五成群闯入难民所的房间把男人赶出去留下女人疯狂一夜。

他们按楚昭南和燕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从鼓楼向东到太平门,然后走北安门街进后宰门,经明故宫到中山东路,侦察一下地形。

南京的早晨死一般地寂静,只有路上不时遇到的日兵巡逻队。往日清新的空气换成了焦糊的气味,四处仍然火光闪闪,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

胡大奎在燕京的指引下开着车,快到太平门时楚绍南拍拍胡大奎肩说,去九华山公园的李执舍,把罗参谋带上。

燕京领着楚绍南和张铁成回答完“南南——京京”口令后钻进了李执舍。第五小队副队长陈业清中校穿着内衣边套着军装边迎了上来,楚绍南笑道:“看来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陈业清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道:“是啊,这里很安全,弟兄们都大脱大睡呢。”接着罗参谋也寻声过来。楚绍南给张铁成一一介绍,张铁成也自我介绍说:“南京战时特别队第二小队队长张铁成。”

张铁成转了一遍丰字形的李执舍,遇到了几个炮兵团的部下,战士们落着眼泪。

罗参谋握着楚绍南的手不放说着广东话:“我们啥时去找那个狗汉奸高冠吾?”

楚绍南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天日军搞入城仪式,接你出来我们一起和他们唱对台戏。那个汉奸,他是跑不了的。”

楚绍南五人和第五小队副队长陈业清及百多名官兵告别后,又驱车向南,多了个日军少尉罗维汉。

到了后宰门就发现日兵明显增多,还有一些列队而来的日军,看样子是要摆场面夹道检阅。

胡大奎缓缓沿着明故宫遗址从北向南开着车,楚绍南自从来到南京后一直没有来细细看过,几次都是匆忙从中山路上路过。看着唯一剩下的午朝门和遍地巨大的石柱础。真是难以想像当年这首个全国统一王朝皇宫的壮丽巍峨。

燕京简单介绍着:“这个明故宫是北京故宫的蓝本,是明太祖朱元璋在1366年动用20多万军民建成的。里面是朱元璋的皇宫,外面是皇城,南北长2.5公里,东西宽2里,这一圈周长是9公里。”燕京抬手指点划着一个范围。他又指着眼前一个个掠过的石柱础说:“当时整个明故宫,殿宇重重,楼阁森森,雕梁画栋,万户千门,金碧辉煌,气势恢宏,曾作为明初洪武、建文、永乐三代皇宫,长达54年之久。直到明永乐十九年,就是公元1421年,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明故宫才正式结束王朝皇宫的使命。后来虽然仍由皇族和重臣驻守,但日渐衰微,经太平天国的兵火后满宫的楼台金粉只剩下这午朝门与地下柱础等少量遗迹了。你们看,光这些石柱础就有350个。现在下关的扬子饭店还有英国人从这里拆走的七块石刻和三对石狮。”

看看快到前面的中山路了,燕京又介绍说:“这条中山东路是八年前为了迎接国父孙中山先生灵柩安葬中山陵新修的,还有西面不远的逸仙桥。这样就把明故宫遗址中分为南北两部分了。”

楚绍南看到日军渐多,便让胡大奎开过中山东路。大家都注意看着左侧的中山门。

吉普车一过中山路,燕京发话道:“我们先去明故宫这附近的金陵十二钗元春宫吧。我有个主意,可以闹小日本一下。”

到目前为止,城里的金陵十二钗军用战备洞楚绍南们利用上了十个,只剩下明故宫旁的元春宫、梅园边的湘云馆和江宁路的惜春阁没有用上了。

元春宫的入口在中山路南的现在的南京航空航天大学里。这里驻扎着日军第9师团的部队。门口哨兵一听说司令部的随军记者马上放行。在敌人的军营里反到安全,胡大奎不用在外面看车一起随燕京入洞。

贾元春是贾家四姐妹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的老大,她们四人的名字连起来暗合“原应叹息”四字。自从她应选入宫成为贾妃后便成为贾府的靠山,大观园即为其省亲所造。她作为宝玉的长姐,在宝玉三四岁时就已教他读书识字,虽为姐弟,有如母子。所以这个元春宫战备洞是依着“母”字修建的,其字中的两点是大厅,一横的两端是出口,当然出口处都拐个直角弯的。在母字下面的钩上是一道辨认不出的石门,最初连燕京都没看出来,这个是他设计之外的。

元春宫也有着黛玉园和宝钗府的气派,虽然粮食和装备与其它洞相同,但每个洞舍里都很舒适,只从每个洞舍里配了一只手电筒、闹表和收音机就可看出“宫”的奢华。这里空间也很大,足可屯兵一个加强连。

因楚绍南在12号藏武器时来过,便没有和张铁成三人去好奇地巡视,燕京便把自己的主意讲给他听。原来燕京刚才在穿过中山路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马路上的马葫芦井盖,一下子就想到了下水道,他知道元春宫里的卫生间就通向下水道的,而且这里紧挨着中山路。这是他在为每个洞设计时的特点,尽量把城市的公用设施为其所用。

楚绍南听到这里一抬手,示意燕京不要继续说了,因为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而且楚绍南会根据这个条件有更多的发挥。

这时张铁成、胡大奎和罗维汉都转了回来,楚绍南思考着问燕京:“能不能把那个井盖子做点手脚,汽车一压就掉下来?”

燕京昂了一下头:“人家要和你说的就是这点,你不让我继续讲。”

楚绍南笑下:“我刚才想用遥控炸弹或者拉弦地雷什么的,可是没有条件啊。这才想到你这点。如果要是能做到这样,可以把手榴弹连上,盖子一掉就拉弦了。只是威力可能不大。”

张铁成说:“就是吓鬼子一下也值啊。”

胡大奎一拍手:“是啊,入城仪式上轰地一声,吓松井同学个屁滚尿流。”

罗维汉也喜形于色地说:“我看有的马葫芦并排横着两、三个,都给它按上手榴弹”

楚绍南止住大家的议论:“我们说干就干,时间不多了。京京,你用几个人帮你?”

燕京想下说:“去一个人就行,负责布置手榴弹。我们只能在主干线上的下水盖下手,罗参谋说的横着的都是在路面上刨开修的,人过不去。”

罗维汉抢着说:“我去吧,这几天你们做那么多的事情,该我表现表现了。我可是从兵工厂出来的。”

楚绍南下令:“好的,维汉你去。去挑手榴弹吧,你们争取半个小时内做完。我们得在现场看效果。”

燕京找到了两把短刀钻进卫生间,罗维汉在12号送进来的一堆枪械中提着六颗手榴弹随着燕京进入了下水道。


第三十四章 12月17日 大闹夫子庙(二)




时间已近十点,中山门里门外一片忙碌。门外已停满了各式汽车。松井石根早在九点半就迫不急待地从苏州乘军舰溯江赶到他垂涎已久的中国首都了。这次来南京和去年来是不一样的,那次是给蒋介石鞠了无数个躬,这次,是一个战胜者一个统治者的身份进城了,风光无限啊。

中山门内的北侧日军召集了一群中国人,不知道都是汉奸还是强迫来的,形成了一小片太阳旗的海洋。里面还有几个花枝招展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国女人,挥舞着手里的小太阳旗。南侧是个军乐仪仗队,在吹打着日本歌曲。接着是南北两侧的军官团,都是各个师团司令部中尉以上的参谋军官,张铁成、胡大奎就站在日军军官团中。再向西接着就是中山东路南北两侧以中队为单位的一个个日军方队,一直排到鼓楼。楚绍南挎着照相机四处拍照,其实里面没有胶卷了,失去了很多留下日军罪证的机会。罗维汉和燕京坐在不远的吉普车里,眼睛不时瞟着进中山门里的第一个和第二个马葫芦盖。

十点刚过,日军的入城仪式隆重开始了。在军乐队和现场日军的欢呼中,中山门城门大开,先是一群男女记者涌进来,接着两排宪兵迈着正步进入分列两旁站立,这时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踌蹰满志地出现了。出乎楚绍南们意外,他居然那样矮小干枯,长长的指挥刀与这个所谓武士家族的后代很不协调。再一个意外是他没有乘坐敞蓬吉普车检阅,却是骑着一头栗色的大洋马,他先向四周敬了个礼,然后扬着戴着白手套的手频频向左右挥动。他把马头调向日本皇宫方向,遥拜并三呼“天皇陛下万岁!”,赢得一阵阵“天皇陛下万岁”的呼应叫嚣声,场面十分热闹。


松井石根策马向前,他的的身后左右各跟着两名骑马的将军,左面是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中将和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右面是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将和日本海军第3舰队长谷川清中将四人,乖乖地跟在后面。

接着是排成三列的20多名高级军官,耀武扬威的骑马随后。这里有华中方面军副参谋长武藤章大佐、上海派遣军参谋长饭沼守少将、第10军参谋长田边盛武少将、第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将、第6师团长谷寿夫中将、第9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海军第三舰队第11战队司令官谷本马太郎少将、第11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第13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第3师团长藤田进中将、第18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第114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重藤支队支队长重藤千秋少将、国崎支队支队长国崎登少将、野战重炮第5旅团长内山英太郎少将、野战重炮第6旅团长石田保道少将、陆军航空第3飞行团团长值贺忠治少将等。

楚绍南脑子里与文件里的资料逐一对应着这些高官,看样子差不多全在。只可惜无法下手把他们聚歼。这里面武藤章官衔最低,但就属他前后左右的最忙活。日军在南京的大屠杀,他是起了推波助澜的恶劣作用,包括他命令城外的驻军进城宿营,直接加剧了城内大屠杀的程度和范围。难怪战后把他列为七名被判绞刑的甲级战犯之一。

松井没有乘车改了骑马,燕京心里也没有底了,他把井盖的承重设计为汽车的重量。不过他骑马踩中路中间的井盖的机率要比汽车大了些,因为汽车容易骑着井盖开过去。

现场五个人的眼睛紧紧盯着松井的马蹄,一步步走近井盖。


松井看来非常兴奋,这几天他的名字在日本是家喻户晓,百万日本人上街游行除了呼喊“天皇陛下万岁”外,就是呼喊“向松井石根英雄致敬”。他一扬缰绳,身下的洋马小跑了几步,这几步正通过了井盖。本来井盖就是为承重汽车设计的,又因为马的小跑减轻了重量,松井安然无恙地走了过去。接着又擦着稍偏左的第二个井盖走了过去。

在燕京们无限惋惜中,左边的朝香宫鸠彦骑着金黄如锦的洋马跟着走了过来。

做为一个皇族成员,朝香宫自视很高,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把松井这群人放在眼里,只是在利用他们实现自己皇族的梦想,因为朝香宫清楚,真正指挥战争的不是首相,而是裕仁天皇!所以他从12月7日上任为上海派遣军司令官以来一味独断专行。虽然裕仁天皇把松井擢升为全权指挥整个华中战区的司令长官,但却把战场上实地督战的权力交给了自已的皇叔朝香宫,代替了松井当了包围南京部队的司令。12月8日,朝香宫抵达南京外围战地听取的第一个报告就是抓到了一批俘虏和平民,他立即下达了“杀死全部俘虏”的密令。接着他就驱动围城部队向南京发起最后进攻。

朝香宫的上海派遣军名义上归属华中方面军管辖,但他很少向松井请示什么,再加上这段时间松井在苏州的战时司令部发着高烧养病,所有南京事务都是自己直接下命令。从他被任命到今天的17日仅仅十天,他下达了近百项命令,以天皇的名义参与了数十个激励士气的活动,过足了司令官的官瘾。在南京不留俘虏的命令他不止一次地下达,在入城之前下达过,在入城后部下遇到大批俘虏向他请示如何处置时下达过,他是造成南京大屠杀的直接责任者。而且他从一入城,就以出入皇宫的眼睛盯住了中国六朝古都的文化宝藏,派出了12个特遗分队,封存了南京尚没运走或者运不走的文化财富。他是有眼力的,南京是当时中国的经济和文化中心,遍地都是大日本所需求的宝贝,古玩,字画,首饰,书籍……成车成船地运回日本的皇宫。所以朝香宫鸠彦不仅是南京生命大屠杀的刽子手,也是中国文化大屠杀的刽子手。

今天他的一身装束很是与众不同,肩上、腰间、帽子上、军刀上都束着黄色的穗子,总是让人看到天皇的影子。包括他胯下的战马,都带着皇族显贵的颜色。

朝香宫没有像松井那样兴奋,他和戴着深度近视镜的柳川平助中将沉默地策马而行。他心里觉得接受欢呼的应该是自己,南京是自己打下来的。

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大吃一惊,只见他的战马右蹄结结实实踏上了井盖的边沿,如果踏在正中间也许没事了。只见那井盖下翻欠了个缝,马蹄突地踏入井里。饶是一匹军马,本能地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前蹄还是跪下,把朝香宫掀了下来。

随着马蹄抽出那井盖又合上了,燕京又是无限惋惜着,井盖没掉下去,他们设计的是井盖掉下去手榴弹才爆炸。

只见朝香宫狼狈地爬起,周围乱做一团,身后的众将官除了中岛今朝吾因在12月7日被炮弹炸伤大腿没有下马外都下了马。朝香宫甩开武藤章和谷寿夫等人的搀扶,故作镇静地准备重新上马。这时燕京趁着混乱众人注意力没在松井那里,手中一抖,一枚雨花石疾如流星飞向松井的马头,他瞄准了那只马的耳朵眼打的,果然正中。那马受此重扰,痛得嘶叫着扬身而起,把松井也掀了下来。好在这时已有部下在围着朝香宫,松井没等摔在地上便被冢田攻等人接住。大家都以为松井的马是受朝香宫的马失蹄的惊吓反应。可是那马还在嘶叫个不停,不得已急忙换了一匹同样颜色的马。只有燕京知道原因,那枚质地不错的雨花石还在马耳朵里呢,能不叫吗。

近一分钟的混乱过后,检阅继续进行。但两位统治者的心情大打折扣。尤其是朝香宫,他很迷信地认为自己的马失前蹄是个不祥之兆。本来他准备当晚趁松井入城把自己驻在城外的司令部机关搬进城内,受此一惊他决定不搬了,一直挨到12月26日才搬进城里。而且从此他开始防备了,事事给自己留了后路。使自己在战后平安无事,当了日本高尔夫球俱乐部主席颐老终年。

军官们的马群后面是三路纵队的日军第9师团的士兵。个个脸上流露着对天皇的虔诚和胜利的骄傲。

两个井盖都没有爆炸让燕京们很失望,虽然分别在当天下午和第二天早晨炸翻了两台汽车,但其影响几乎无人知晓。


日军检阅部队走完后,楚绍南示意大家撤退,分别向汽车靠近。这时罗维汉在车上反到跳了下来,很激动地要冲向城门。楚绍南顺着罗维汉的视线望去,原来大汉奸高冠吾正在那个汉奸堆里,他也在对视着罗维汉,好想在努力地回忆着。

楚绍南迎上罗维汉,示意他要克制。小声说道:“我们连松井和朝香宫都没动手拼命,他一个汉奸就更不值了。这笔帐早晚要算的。”

两人回转身向吉普车走去,张铁成和胡大奎随着四散的军官团也慢慢靠拢过来。突然楚绍南着到燕京向自己的身后使着眼色轻侧头一看,是那个高冠吾领着两个日兵追了过来。


第三十五章 12月17日 大闹夫子庙(三)



燕京使的眼色也使罗维汉回过头一看,见高冠吾带着日兵追来,便急急向车上走去,喊楚绍南说:“快撤吧,他认出我来了,我和他谈过判。”

楚绍南一把拉住他说:“这时再撤就不对了,他说什么你也不承认,要用力扇他耳光。”

罗维汉经楚绍南这样一提醒也有了主意,慢慢地向前走着。这时后面高冠吾撞过来,身后两个日兵端着枪跟着:“罗参谋,罗参谋,哈,在这遇到你了,我正愁没法和皇军交待那一个中队都跑哪儿去了呢。”原来前天被楚绍南在蒋王庙歼灭一个日军中队后,日军到处都在寻找失踪的一整个中队,只知道是根据高冠吾的情报出城扫荡残败兵,然后又有人看到全队开车向宝华山方向追击败兵去了,再就杳无音讯,日军各级司令部这几天反复在询问高冠吾,就差没把他关起来了。

刚才高冠吾看到罗维汉对他怒目横视,就在想这人挺面熟的。毕竟是前天刚发生的事情他终于想了起来。说话间他来到罗维汉身后一扒肩头。罗维汉莫明其妙地回过头来用日话说:“你在说什么?”

高冠吾嘻笑下:“你到是挺能装的,怎么混这里来了?”这时那两个士兵的顶头上司也过来了,是个少尉。

这时楚绍南大声对罗维汉说:“小野副官,他说你长得像支那人。”

罗维汉回手一把抓住高冠吾的胸前马褂,用日语喊道:“你说我像支那人?你看我哪里像?说啊!”说着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高冠吾满脸花,接着反手用手背又是一巴掌:“说啊,哪点像,是支那人像我才对!”接着连续正手一下反手一下的抽着高冠吾的耳光。

那日军少尉和两个士兵看这阵势,顾不上有什么怀疑了,便上来想拉开。张铁成和胡大奎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日军少尉看是个大尉一个立正:“这位支那盟友说他是支那军官。”说着指指罗维汉。

胡大奎扬手就给那少尉一个耳光:“瞎了眼了,他是司令部的副官!”

那少尉一个立正说了声:“对不起!”把高冠吾丢下不管了,转身领两个士兵离去。

这时,高冠吾的同伙十多个汉奸人点头哈腰地过来了,请求罗维汉放了高冠吾。看周围很多日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楚绍南一歪头示意罗维汉收场。罗维汉最后又用力地打了高冠吾一个耳光用汉语恶狠狠地说:“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就会扒了你的皮!”然后又指着眼前的一批汉奸喝道:“你们是大日本皇军最看不起的,一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张铁成怕罗维汉的汉语说得太露骨,过来也用日语和汉语掺着说:“你们的,皇军的大大的服务!麻达(日语‘另外’的意思),为中国人的,好好的服务!他的这样地不要,到处地,狗地一样地,咬人。”然后也狠狠地甩了高冠吾一耳光。

高冠吾被打得眼冒金星,张口结舌地发着傻,连连鞠躬灰溜溜而去。

楚绍南望着这队远去的汉奸,思索着说:“被占领的城市还真的要有这样一批中间过渡的管理者,不然,老百姓可能要吃更多的亏。但愿他们多点中国人的良心。”

燕京也附和道:“尤其是治安,要有一批日本人承认的警察,不然,现在有很多在发死尸财的中国盗贼,到处在翻动尸体,搜集死人的财物。还听说有中国人趁火打劫抢商店的。”

远处传来松井一伙所到之处的狂呼声,楚绍南看看南京城里四处的黑烟大火,忿恨地说:“他检阅的是一支给人类带来耻辱的军队,我们一定要他们认识到这点。走,我们去他的下一站,国民政府和夫子庙看看。”


这回是张铁成开车,按燕京的指引把开上了通往夫子庙的御道路。燕京说:我们先去夫子庙,然后去国民政府,到那里的湘云馆看看。”

楚绍南点头应道:“湘云馆是金陵十二钗里唯一没去过的了,时间要够就去看看。”

车开动后,罗维汉搓了下打麻的手掌对大家低声说道:“多亏南南这个招法,让我出了口气!”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如果高冠吾追上来的时候我们上车跑了,日军一定会拼命追我们的。而我们不跑回头面对他们,反到会占据主动。其实大战场上也应该这样。”

楚绍南笑笑:“大奎打那个少尉配合得好,不然还得弄一阵子。”

胡大奎也揉下手说:“还不是跟你那天救女学生时学的。我是看透了,日本人就是欺软的怕硬的。其实没啥大能耐。”

几个人坐到车上,楚绍南说:“打仗轻易别言撤退,要撤就要从容地转移,或者是突围,而绝不是逃跑。都说兵败如山倒,如果形成溃退或者崩溃之势几十万大军也没用。”

燕京插道:“当年的淝水之战就是这样,也是以南京为首都的东晋八万北府兵之所以在淝水击败前秦近百万人马,除了东晋主桓玄帅才智兼备、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外,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前秦的符坚下了一道后撤令,致使军队收不住脚步而发生崩溃。我们今天的情景是主客反过来了。”

张铁成深有同感地说:“我们这次就是吃盲目撤退的亏了,而且是屡屡吃这个亏!如果弄不明白这个道理以后还要重演这一幕。”现在看他这句话果然应验了,抗战时的步步溃退和解放战争时的大溃退说明蒋介石一直不明白这个道理。

胡大奎忿忿道:“还有我们一些将官在撤退令下达后擅自脱离军队先过江了,十来万后撤的中国士兵群龙无首,一下子失去斗志。在作战中,撤退令对士兵的心理影响是巨大的,是吧,南南专家?”

楚绍南说:“做为军事参谋,这几天我一直在分析战局,其实我们部队的实力都在,内线阵地都在我们手上,而日军正是强弩之末,他们没有后勤供应,士兵远道奔袭疲惫不堪,如果我们再坚持一下,那战局的胜负就不好说了。”

燕京接道:“没错,或者把他们引入巷战,那时他们没有飞机和大炮的优势了,我们还熟悉地形,比起城外的阵地战我们有很多优势的。”

张铁成边开车边说:“我们这几天在洞里也一直议论这事,当时的战况并没有崩溃,巷战还没有开始打呢。而且教导总队的左翼防区没有问题,光华门也守住了,让日军吃了不少亏。只有中华门因雨花台失守有些危险,但中华门也是南京13个城门最牢固的,还有三、四道瓮城呢,守中华门的八十八师在上海打得那么好应该没问题的。而且我们还有紫金山北麓的预备队可调。12日长官部还有一批最精锐的宪兵团预备队没有用呢!”

罗维汉也补充着:“我们六十六军的淳化镇打得多好,让日军最有战斗力的三大主力金泽师团(第9师团)吃够了苦头。12日的时候日军在城外地区还没有控制一半。城外的八十七师261、260旅的阵地还在我们手里好好的,八十七师的中山门阵地也没有丢。水西门方向守军是五十一师的306团,12日下午日军攻破中华门与水西门之间的城墙冲进城近一个大队,但都被306团敢死队和城里我们各建制的部队消灭。紫金山第一峰也还在我们手中。乌龙山要塞也基本未遭攻击。直到13日下午,江心洲的芦苇丛中还埋伏着112师的一个团,准备伏击日军的登陆部队,可怜的是他们根本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一部份都逃到蒋王庙了。”

胡大奎又说:“哪怕再坚持一天,就会让部队想办法撤过江北了,而且也避开这倒霉的不吉利的‘13’了。”

楚绍南低沉地说:“这些都将是后人研究的历史了,我们今天要做的是让后人记得我们曾经努力过的。”


路上行走的都是日兵,很少有中国人。这时远远看到前面有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穿着长袍还带个礼帽,看来是孩子病了才不得不出来,紧靠着路边小步跑着。迎面有三个背着枪的日兵拦住那男人,有个日兵拿出相机照了张相,就放那男人继续向前走,走了不到十步远,有个日兵端起枪来瞄都没瞄一枪把那男人打倒,然后照相的日兵又上去照了下。看来是给人拍生前和死后的对比照,车上五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胡大奎要拔枪,但看看前后还有许多日兵便握着拳头忍着。

车渐渐驶近,这时突然一个日兵弯腰把哇哇哭的孩子往天上一扔,另一个日步举着带刺刀的枪用刺刀接住,眼看刺刀穿透了孩子的身体,孩子的哭声更加激烈,接着那日兵又一甩,把孩子扔向另一个日兵,也被另一日兵用刺刀接住,这时孩子的哭声嘎然而止。

这时张铁成开车已到这三个日兵身前,只听他低吼了一声:“坐稳了!”然后一脚油门吉普车像脱缰的野马迎面冲向把三个日兵,那三日兵惊恐地瞪着鬼眼连喊一嗓子都没有机会就被撞倒,一个撞出七、八米远,两个被车轮碾过。

车开出十米远停下了,张铁成、胡大奎和罗维汉三人下了去。走到那三个都受了重伤的日兵面前。有两个还在晕着,一个被压折了胳膊和大腿在呻吟着看着他们三个军官走近。附近的日军看是普通的车祸也都没大注意各忙各的。

胡大奎紧跑几步蹲下用日语说:“对不起呀对不起,疼吗?”

那日兵点点头,眼泪都疼出来哼着说:“疼死了!”

胡大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活该!”那日军眼睛瞪得老大,可是再大也不大,因为日本人的眼睛原来就小。

张铁成也用日语扔了句:“谁让你不走人路了。等死吧在这儿。”

罗维汉顺手把甩在路边的照相机拿起,三人回到车上一溜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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