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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营长同意了龙行健的请求,2连作为1营的前锋首先向南发起了冲锋。龙行健带陶勇的3排冲在最前面,跟着的是童山的2排,周峰则带1排押后。连队攻击的正面非常窄,像一把锥子扎了出去。

3排好像没有多少伤亡就冲开了兰斯人的警戒线,一个抵抗的兰斯兵被龙行健一刀刺死,顺着三菱血槽喷出的鲜血将他的眼睛迷了,他用袖子擦了把脸,弄得满脸都是血。偶然发现的陶勇以为连长负伤了,急忙要上前抢救。龙行健拦住了陶勇,“你带人继续往前冲,不拐弯,一直冲过公路。”他则留下两个跑得慢的兵往回折,迎接2排。突围过于顺利,反而让龙行健心里疑惑不已。直到把2排和随后的1排全部接到,龙行健方才放了心。

“周峰,你带1排接一接营长。我组织部队占领公路两边阵地,快,敌人好像没有防备我们从南面突围。”

周峰正惊异于龙行健的满脸鲜血“你挂花了?”

“没有,是敌人的血溅上了。”龙行健气喘吁吁地说。这时镇西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龙行健知道,团主力的突围战开始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进攻界口镇的106旅团本来就兵力不足,而相继攻下大小猿山的44师团部队急于封堵98师的退路,全部兵力转用镇北,界口镇的292团残部在106旅团长凯特少将眼中完全是釜底游鱼,所以凯特命令部队重点封锁镇西——下午292团全部转移至镇西了。兰斯人在镇南只有不到一个中队的兵力,被集中到一个点上的2连一个冲锋冲垮。随后跟进的1营主力顺利地越过公路,进入路南的森林地带。全营整个突围异常顺利,只伤亡了不到20人,包括2个自己扭伤了脚腕的。

坐在担架上的李宇天印证了自己的感觉,南方才是最合理的突围方向。他听着西北越来越远但越来越紧的枪声,后悔当时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现在只能祈祷乔森、苏立等人的运气了。运气确实存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李宇天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不要停,一直往南走。”李宇天对跑过来的薛营长说。即使在黑夜里,他仍能看出薛营长的一脸焦急。“我们现在帮不了团长。等过了七里河,我们就相对安全了。”

担心多年袍泽安危的薛军承认李宇天的话是对的。“副团长,我们过了七里河后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李宇天少气无力地说。身处兰斯人百万大军包围圈中,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不上管292团主力的安危了,薛营长命令部队加快了脚步。仍然是龙行健的2连开路。5月9日凌晨1时,波光粼粼的七里河出现在龙行健眼前。

半夜的行军,龙行健用营长给他的指北针判断着方向,带着2连3排一直走在全营的最前面。到了河岸,一向体力充沛的龙行健已经疲倦不堪,肩上的步枪也比平时沉重了许多。他做了个卧倒的手势,许多士兵趴下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龙行健推醒身边的士兵,“现在还不能休息!机枪抢占阵地,掩护部队过河。”又充当了机枪手的3排长陶勇立即就近架起了机枪。

龙行健没有请示薛营长和后面的李副团长,将牛皮鞋子脱下来用鞋带系住挂在脖子里,将步枪横着拴在肩上,“7班,跟我过河。”

细雨中的七里河看上去非常温顺。能不能徒步涉渡,就要靠龙行健探出条路来。7班9名士兵分成3个小组,呈品字形下了河,跟在连长后面向对岸走去,岸上的人看着河水慢慢淹没了战友们的腰部,然后,他们就全部隐没在黑暗中。

薛军很快来到岸边,得知龙行健已经带着1个班下河探路,“规定了联络暗号没有?”他问3排长陶勇,“连长说顺利过河,他会发出连续的青蛙叫声。”薛军满意地点点头,他太满意这个小连长了,自从分到1营,龙行健的所有的表现无可挑剔。

昏昏沉沉的李宇天被8个士兵轮流用担架抬着行军。腿上的刀伤、肺部的震伤让李宇天耗尽了元气,连夜的雨淋则让他发起了高烧。跟随在李宇天身边的2连通讯员秦祥俊(龙行健专门留下照顾副团长的)偶尔触到李宇天的额头,“啊呀,副团长,你在发烧!医护兵,医护兵------”秦祥俊压着嗓子喊起来。临出发时,参谋长将一个俊俏的医护兵配给了1营,说是让照顾李副团长的,刚才还一直走在担架旁边的,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掉队了。

“来了。”医护兵清脆的声音在秦祥俊身后不远处响起。“不要大声。”有人威严地呵斥。

黑暗里,秦祥俊仍清楚地看见医护兵吐了吐舌头。“怎么了?”卫生员问秦祥俊。

“副团长发烧了。”

担架停了下来,卫生员伸手摸摸李宇天的额头,“等等,我有消炎药,可能感冒了------”医护兵的声音很脆,很好听。


走在最前面的龙行健感到冰凉的河水已经漫过他的脖子,河水的冲力让他几乎站不稳脚,而他仍在往“下”走,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7班跟在他后面的三个士兵距离他不到三、四米的距离,“互相拉住手,憋一口气------”河水已经到了他的下巴,龙行健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往前走去。好,他感到脚下不再“下”了。再过15分钟,龙行健艰难地踏上南岸的土地。他等着7班的其他士兵爬上岸,一点人数,9个人变成了8个人,忙问,“你们哪个组少人了?”走在龙行健左侧,即河下游的一组方才发现自己少了个人,把后面的战友给丢了。龙行健骂道,“我不是叫你们拉住手嘛!”一个经历了界口血战的士兵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丢在了河里。

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龙行健命令7班长带6个士兵向南警戒,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留一个士兵在河岸守卫,自己捏着嗓子连续发出三声青蛙叫声,声音在黑暗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焦急地等候在北岸的薛军营长不停地看着荧光表,已经1个小时了,南岸仍悄无声息。他命令寻找并连接绳子,准备再派一组人下河探路。正在这时,南岸清晰地传来三声青蛙的叫声!薛军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七里河是他们这支小部队能否脱险的最大最关键障碍,冲过公路并不算脱险,天亮后,兰斯人肯定会顺着公路调兵追剿,但如果渡过了七里河,附近无渡口和桥梁又缺少重装备的兰斯军恐怕只能放弃追击了。

这边薛营长刚派人从龙行健和7班下水处下水,那边龙行健又只身一人涉水回来,因为将武器等留在了南岸,龙行健回来的速度快了许多,湿淋淋的龙行健爬上岸,冻得几乎说不出话。

“营长,水深,比我个子低的要有人照顾,刚才丢了一个人。还有,重武器丢掉吧。”实际上部队除了轻机枪外,也没有什么重武器了。

“个子高低的搭配过河,过去我们就安全了。”对岸没有敌情让薛军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辛苦了,龙连长。”他拥抱了湿淋淋的龙行健,“真是好样的。”

“营长,问问谁是这一带的人,让他先跟我过河。”龙行健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对头。”薛军用力将右拳砸在左手手掌内,“昏头了我!你休息一下。我带人过河。”

龙行健想起李宇天这位在军校时对他关爱有加的恩师,决定留下来护送李宇天过河。他看着周峰带着2连的士兵一组组下河,消失在黑暗里,接着是3连,1连,最后等来了李宇天的担架。

“李副团长,是我。”龙行健握紧李宇天滚烫的手。“小龙啊,过河顺利吗?”“您放心吧。很顺利,我都打了个来回啦。”“好,好。”李宇天疲倦地闭上眼。

龙行健选出4个身材高大的士兵抬着李宇天的担架过河,另外4个士兵紧紧围在担架前后,到水深处只能将担架高高举过头顶,龙行健身上背了4支步枪(担架兵的)和几串子弹袋,和同样是气喘吁吁的秦祥俊和那个俊俏的医护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在快到河心处,走在龙行健右面的医护兵忽然一脚踩空,身子向右倾斜,哗啦一声没入水中。龙行健下意识扔掉右肩的步枪,一把捞住医护兵的手将其拉上来,医护兵“哇”吓得哭出了声。“哭什么!”龙行健呵斥道,他没有放手,拉着医护兵,“闭住气,走几步就过去了”河水漫过了医护兵的脑袋,龙行健紧紧抓着他的手,将其拖过了河心最深处。“好了。睁开眼睛吧。”

薛军已经找到了家在七里河附近的一个叫南杰的上士,是1连的一个班长。他叫过3个连长,打着手电,将一张贴了防水膜的十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展开在李宇天的担架边,“请看,这是七里河,往南50里是曹集,是这位南上士的老家,我们是不是向曹集去?”李宇天坐在担架上问那个南杰上士,“东边的地形你熟悉吗?”“不,不熟悉。”不知是紧张,还是南杰就有点结巴。“我,没、没、没去过那一带。”李宇天轻声说,“不要紧,你听说过那里的村镇地名吧?”南杰说话流利了些,“听说过。那边最大的镇子叫张家集。”龙行健借着手电光,“我们的位置在这里!距张家集嘛,”他目测了图上的距离,“大约25里。”虽然这是一幅比例尺为十万分之一的比例军用地图,但在暗夜里迅速判明自己的位置仍让薛军感到吃惊,“你肯定?”他问龙行健。

“没有问题。”龙行健很自信。

1连长安波是朱雀军校的毕业生,仔细核对了一番,“2连长的判断没有问题。”

“我们不向南,向东。天亮前在张家集附近找一个歇脚的地方,部队累坏了。”李宇天喃喃地说。

“2连为前卫,3连断后。出发。”薛军下达了命令。

当天光放亮时,龙行健将2连带到一个废弃的砖窑,前面隐约有一个村子,他让部队进砖窑休息,他则带着2个精干的士兵进村侦察去了。

部队进了废弃的砖窑便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三座砖窑里到处是睡觉的士兵,连番血战加上一夜上百里的行军,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李宇天让薛军清点人数,检查部队携带的武器,在每座砖窑上架起机枪警戒。等龙行健侦察回来。李宇天心里暗暗称赞他这个学生,上了战场比在学校的表现还要好,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脑子里永远不忘记敌情。

部队一共冲出来256人,其中轻伤员27人。大部分伤员因为雨水河水的浸泡,伤口都发了炎,医护兵小苏正忙着给伤员上药、服药。部队一共带出来长短枪146支,其中轻机枪4挺,弹药不多,平均每支枪只有30多发,手榴弹100多颗(不含龙行健3人的武器)。

“缺这么多枪!”薛军有些泄气。

“没有关系。人冲出来就好!”李宇天从担架上下来,坐在一个干燥的土堆上,“电台或者报话机呢?能和师长他们联系吗?”

不能了。电台在过七里河时掉进了河水,即使捞出来也不能用了。电台报务员懊丧地低着头,但副团长和营长都没有责怪他。

李宇天见大家有些泄气,“弟兄们。我想你们在昨天晚上时肯定没有想到还能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泄什么气啊!等龙连长回来,肯定有好消息给大家,这一路龙连长可是大家的福星啊。”

2连不必说,就是1连和3连的官兵,现在都知道了一路先锋冲出包围的龙行健的事迹了。

“龙连长回来了。就他一个人。”有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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