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原创]辞职-痛苦无奈的割舍

辞职-痛苦无奈的割舍

因为在公司半年的时间做了几件让领导赏识的事情,我被升为总工程师助理。这次升迁让我有点飘飘然,做事说话也不像刚进公司时那般谨慎,虽然有时候也提醒自己要多注意,可出了办公室的门就又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还好周围的同事都是在一起相处半年的,交情都还不错,有时无意间冲撞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太介意,但你周围的人不可能总是你的熟人。


在总工办呆了一个星期,基本熟悉了新的岗位,原来我能这么快升到总工助理,除了前段时间表现的不错外,还和公司的发展决策有关。公司一直的发展重点在电缆领域,电缆作为一个传统行业,其竞争是非常残酷的,而且电缆的生产成本很高,主要原材料中的铜是四万每吨,铝是三万每吨,聚酯料也是近一万每吨,公司每个月要投入2000多万才能保证正常的生产进度,但成本的回收周期却至少要1年。在这种背景下,光缆制造成了通信行业新的起点,与电缆相比,光缆的成本底的多,而且其性能要远优于电缆。但光缆的科技含量又比电缆高得多,其生产工艺的要求也是电缆无法相比的,人才的缺少成了制约光缆生产发展的瓶颈。公司原来有一个光缆车间,但生产线只要一条,为了完成向光缆生产的转型,公司从澳大利亚买来了3条生产线,我和其他一些新来的同事就是公司为了这3条生产线的发展招进来的。为此,公司选派了包括我在内的5名技术人员去武汉邮科院参加了1个月的培训。培训结束以后,我们就被分派到了光缆车间进行生产线参数的调整,和第一手原始数据的采集分析。我在公司的第一次打击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光缆车间一直是公司的独立王国,虽然公司有生产总监、财务总监,可就是管不了这里。因为光缆车间主任玩弄权术很有一手,车间主任姓阮,个子很矮,我们那里有句土话叫“矮子矮,一肚子拐”(“拐”就是坏的意思),人送外号笑面矮脚虎。我们几个技术人员刚进车间的时候对我们还算客气,但那时我没想到,我会和他结下那么大的梁子。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在赵工的带领下,我们几个小伙子没日没夜的加班,虽然累但干劲十足,日子就在计算参数、现场测试、采集参数、修订参数、再重新计算这种循环中度过。当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早日把设备调式好,编写出符合实际要求的技术手册,就好比艺术家在完成一件工艺品一样,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了期待。洋鬼子就是不能信,澳大利亚人提供的技术参数根本就不能用,抱怨也没有用,他们会用“设备也会水土不服”来打发你。第一批合格的光缆从新生产线产出的那一刻标志着我们一个月的努力换来的是成功。设备能够正常运行后,还需要留人跟踪一段时间,我毛遂自荐得到了领导的批准。这个决定在那以后的半年里让我后悔不已,处处爱争先的我势必得罪那个喜欢大权在握的笑面矮脚虎。


为了降低生产成本,技术部设计了一款新结构的光缆,对这个新产品的测试检验就在我负责跟踪的那条生产线上进行。这个新产品也成了我和阮主任之间矛盾的开始,那段时间刚好是公司的销售旺季,生产机会被排的满满,很难抽出时间测试新产品,可技术部那边对测试结果要的也比较急,我作为直接负责人和阮主任交涉了几次,他都没有让步。有一天,生产任务不是很忙,我就想借这个机会完成测试,可到处都找不到阮主任人,在和技术部协商之后,我在领导的授权下安排工人完成了测试。当阮主任回到车间发现生产线被使用以后,对着我大发脾气,我当时就来气了,一来又没影响他的生产计划,二来这个决定又不是我下的,三来找你人又找不到。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就顶了他两句,然后夹着资料本就离开了车间,背后传来他的指责声。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赵工那里,赵工委婉的批评了我的鲁莽,我那时也冷静了,毕竟阮主任比我的级别高,我这样当众顶撞,他的面子肯定挂不住。在赵工安排的一次饭局上,我向阮主任道了歉,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阮矮子那么记仇,我在公司的霉运才刚刚开始。


古人云:“得意不可忘形”,我现在算是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就是因为工作太顺了,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才会变的目中无人,你的傲慢也许熟人可以原谅,但你不能保证在新的环境中也能得到原谅。斯琴高娃在《大宅门》说的那句“自己作的孽自己受”就在我身上得到了应验。平静的河水下是汹涌的暗流,而我却那时还不知道。


自从那顿饭局以后,阮矮子对我的工作出奇的配合,搞得我还有点不习惯,当时以为他一是看着赵工的面子、二是光缆车间的发展还离不开我的技术支持才会对我这样的,可我没想到我正在往他布的套里钻。本来我已经开始慢慢谦虚起来,被他左一句奉承有一句马屁吹的飘飘的,对车间的工人也失去往日交流的耐心,变的有事没事就指手画脚。那些工人在私底下的一些议论,我虽也有所耳闻但没在意,心想你们算老几,议论就议论呗到头来还不是要听我的,就这样我和“群众”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一天,阮矮子给我打电话,说他有点事情要离开车间半天,让我帮他盯着点,没什么大的事情让我自己看着办。我当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心想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里的一切我熟的很出不了什么乱子的。坐在主任办公室里看着今天的生产计划,发现还有一盘5公里的144型光缆没有放,我就把当天的生产班长叫道办公室,一问才知道,下午四点半会停电,工人们就暂时停工了。我一看表才刚刚两点半,5公里的光缆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放完,离停电还差两个小时时间很充裕,就下令让工人们动手干。也许是说话的语气重了点,也许是工人们这个下午就不想干活,他们对我的指令很抵触,我发火了又说了几句重话,他们才三三两两的从休息室里走出来,设备加热、模具校队、结构调整流程一步步看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也发现刚才话不能那么直说,就走到工人中间安慰了几句,说下半后我请他们吃饭,几个班长笑着应了。我看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回到办公室看资料,过了一会我感觉也该完工了,就又回到生产线上,到了那里我一下傻眼了,5公里的任务只放了不到3公里,离停电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小时了。我那时已经想不到去责怪工人,心里一边想着“完了,这下损失大了”,一边祈求着停电只是个玩笑,当时如果我终止生产还有挽回的余地,大不了把没完工的光缆当库存,什么时候有人要3公里左右的货时就发给他们,可我还想赌一把。拼命的让工人把电机的速度加快,突然“嘭”的一声,我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光缆受不了拉力断了,那可是十几万的损失啊!我整个人摊在了那里,眼前看见的是工人们幸灾乐祸的冷笑,到了五点也没有停电,我明白我被人耍了,可一切太晚了。


我看到赵工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当时就要想哭的感觉,进公司以来我还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乱子。出乎我意料的是赵工并没有责怪我,他说年轻人犯错是可以原谅的,他越是这么说我越不好受,他让我好好休息几天,等事情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再工作。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个人站在公司花园的天井里直到半夜,那晚我写了一首词。

山坡羊—深夜自语

明月如霜

夜风如箭

前程难测荆棘茫

心忧伤

意彷徨

欲理愁绪却是长

疾风愈狂细柳愈扬

进 独自闯

退 独自闯

现在看来这首词没有按照词律来写,但当时是我的心境所在。过了几天,处罚结果出来了,公司看在我一直表现优异而且是初犯的份上,没有拿我怎么样,只是取消了年底各项评选的资格。跌倒重来本来也没什么,可我受不了同事们异样的眼神,特别是那个阮矮子,还总是在我快要忘记那件事的时候假惺惺的自责。我开始在明里暗里和他对着干,显然我是斗不过他的,赵工不只一次的找我谈话,可我那时已经听不见任何劝导,只想好好修理一下阮矮子。这种心态肯定怎么能把工作搞好,慢慢的我的工作激情没有了,我的事业心没有了,我对明天的期望没有了。


时间就在斗争中消逝着,一天传来一个轰动公司的消息,公司的高层换届了,原来的董事长把自己重点转移到了房地产,去了韩国发展。而新的董事长年纪比较老,人也比较保守,并不看好经济效率不是很高而且还要养一群高工资的光缆。不仅计划引进的几条生产线被取消,还准备把现有的6条生产线拿掉几条,光缆部门人心惶惶。不光是有的临时工要被辞退,部分技术人员还会被下放。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不是很在意,感觉倒霉事不会轮到我身上,但当我无意之中听说下放人员中有我的名字的时候坐不住了,我找到赵工,虽然他没有直说,但从只言片语中我还是猜到了不好的结果。他让我安心不要想太过,就算是到车间也是一种锻炼,对我的提高是有帮助的,我以为是他对我失去的信心,到后来我才明白赵工是想让我在下面磨砺自己的性格,可惜他的良苦用心我当时是无法理解的。到了年底,调令下来了,我被分到了阮矮子的车间做一名操作员。半年前的调令让我飘到天堂,半年后的调令让我坠入地狱,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打击,辞职成了我唯一的选择。当我把辞职申请交给赵工的时候说了声“对不起”,赵工只是叹了口气,让我去找人力办手续。因为我的合同还没有到期,而且掌握这公司太多的技术机密,离职手续办的出奇的慢,最后是在我承诺一年之内不会到竞争对手那里工作,他们才批下我的申请。来的时候是那么有激情,走的事情却是这么无奈,老天和我开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现在回过头看那时的我,自己都会觉得好笑,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后悔,只是有点内疚.因为收获了成长而无悔,因为觉得对不起一心栽培我的赵工而内疚。辞职了不代表我的成长之路就结束了,这只是人生中的一个挫折,我相信在以后的路上还有无数的挫折等着我,但我不怕,因为我有从失败中爬起来的经历。年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代价又是人一生中最大的财富,但不能把年轻看成代价的借口。这些道理说说简单,甚至有朋友会说我是在说大话空话,但这是我从天堂到地狱的经历中感悟到的。


2007-12-18于杭州

军团【财神】审核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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