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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游

这首诗是陆游的绝笔。他在弥留之际,还是念念不忘被女真霸占着的领土和人民,热切地盼望着祖国的重新统一,因此他特地写这首诗作为遗嘱,谆谆告诫自己的儿子,等祖国统一的那一天,一定要告诉自己。可惜统一中国的不是已宋王朝,而是新兴的元帝国,却不知道这样的消息,陆家子弟如何告诉他们的祖先。汗!与本文关系不太大,所以不多说了。


这里要说的是陆游另一首绝笔之作:《沈园、二》: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这首诗写于陆游85岁的时候,是怀念那个另他痴恋了一生的女子——唐婉!



在浙江的绍兴,有一座沈园。《以下情节引自〈沈园〉作者不详》


传说从前沈园的粉壁上曾题着两阙《钗头凤》,据说第一阙是诗词名家陆游所写,第二阙是陆游的前妻唐婉所和。这两阙词虽然出自不同的人之手,却浸润着同样的情怨和无奈,因为它们共同诉说着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唐婉与陆游沈园情梦。

陆游生于一个殷实的书香之家,幼年时期,正值金人南侵,常随家人四处逃难。这时,他母舅唐诚一家与陆家交往甚多。

唐诚有一女儿,名唤唐婉,字蕙仙,自幼文静灵秀,不善言语却善解人意。与年龄相仿的陆游情意十分相投,两人青梅竹马,耳鬓厮磨,虽在兵荒马乱之中,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仍然相伴度过一段纯洁无暇的美好时光。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种萦绕心肠的情愫在两人心中渐渐滋生了。


青春年华的陆游与唐婉都擅长诗词,他们常借诗词倾诉衷肠,花前月下,二人吟诗作对,互相唱和,丽影成双,宛如一双翩跹于花丛中的彩蝶,眉目中洋溢着幸福和谐。


两家父母和众亲朋好友,也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是陆家就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订下了唐家这门亲上加亲的姻事。成年后,唐婉便成了陆家的媳妇。

陆游、唐婉更是情爱弥深,沉醉于两个人的天地中,不知今夕何夕,把什么科举课业、功名利碌、甚至家人至亲都暂时抛置于九霄云外。


陆游此时已经荫补登仕郎,但这只是进仕为官的第一步,紧接着还要赴临安参加“锁厅试”以及礼部会试。


新婚燕尔的陆游留连于温柔乡里,根本无暇顾及应试功课。陆游的母亲唐氏是一位威严而专横的女性。她一心盼望儿子陆游金榜题名,登科进官,以便光耀门庭。


目睹眼下的状况,她大为不满,几次以姑姑的身份、更以婆婆的立场对唐婉大加训斥,责令她以丈夫的科举前途为重,淡薄儿女之情。

陆、唐二人情意缠绵,无以复顾,情况始终未见显著的改善。陆母因此对儿媳大起反感,认为唐婉实在是唐家的扫帚星,将把儿子的前程耽误贻尽。


于是她来到郊外无量庵,请庵中尼姑妙因为儿、媳卜算命运。妙因一番掐算后,煞有介事地说:“唐婉与陆游八字不合,先是予以误导,终必性命难保。”陆母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急匆匆赶回家,叫来陆游,强令他道:“速修一纸休书,将唐婉休弃,否则老身与之同尽。”


这一句,无疑晴天忽起惊雷,震得陆游不知所以。待陆母将唐婉的种种不是历数一遍,陆游心中悲如刀绞,素来孝顺的他,面对态度坚决的母亲,除了暗自饮泣,别无他法。


迫于母命难违,陆游只得答应把唐婉送归娘家。这种情形在今天看来似乎不合常理,两个人的感情岂容他人干涉。


但在崇尚孝道的中国古代社会,母命就是圣旨,为人子的得不从。


就这样,一双情意深切的鸳鸯,行将被无由的孝道、世俗功和虚玄的命运八字活活拆散。陆游与唐婉难舍难分,不忍就此一去,相聚无缘,于是悄悄另筑别院安置唐婉,有机会就前去探望,诉说相思之苦。


可纸总包不住火,精明的陆母终就察觉了此事。严令二人断绝来往,并为陆游另娶一位温顺本分的王氏女为妻,彻底切断了陆、唐之间的悠悠情丝。【一说是因为唐婉未能生育】


【感叹:若没有陆母的一番苦心,我们也就看不到现在这个被称为千古第一文人的陆游,他也许只是碌碌一生,与唐婉长相厮守,若陆游自己知道,却不知应该如何决择……】

陆游从此只得收拾起满腔的幽怨,埋头苦读了三年,在二十七岁那年只身离开了故乡山阴,前往临安参加“锁厅试”,一举夺得魁首。另:第二名,正是当朝宰相秦桧的孙子秦埙。秦桧深感脸上无光,于是在第二年春天的礼部会试时,硬是借故将陆游的试卷剔除。

礼部会试失利,陆游回到家乡,家乡风景依旧,人面已新。睹物思人,心中倍感凄凉。为了排遣愁绪,陆游时时独自倘祥在青山绿水之中,或者闲坐野寺探幽访古;或者出入酒肆把酒吟诗;或者浪迹街市狂歌高哭。就这样过着悠游放荡的生活。

一个春日晌午,陆游随意漫步到禹迹寺的沈园。在园林深处的幽径上迎面款步走来一位绵衣女子,低首信步的陆游猛一抬头,竟是阔别数年的前妻唐婉。


在那一刹间,时光与目光都凝固了,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都感觉得恍惚迷茫,不知是梦是真,眼帘中饱含的不知是情、是怨、是思、是怜。


此时的唐婉,已由家人作主嫁给了同郡士人赵士程,赵家系皇家后裔、门庭显赫,赵士程是个宽厚重情的读书人,他对曾经遭受情感挫折的唐婉,表现出诚挚的同情与谅解。使唐婉饱受到创伤的心灵已渐渐平复,并且开始萌生新的感情苗芽。这次是赵士程陪同唐婉来沈国散心,却不想被陆游遇到!


赵士程正等着妻子一起用餐,久等不到,起身前来寻找,却见他的爱妻正与前夫对视,苦笑着邀请陆游一同用酒水,酒宴上,陆游几年来虽然借苦读和诗酒强抑着对唐婉的思念,但在这一刻,那埋在内心深处的旧日情思不由得涌出,可千般心事、万般情怀,却不能说起。看见唐婉低首蹙眉,有心无心地伸出玉手红袖,给赵士程和自己添酒置菜,心中的惨痛不已。待两人走后,提笔在粉壁上留下了传唱千古一阙:《钗头凤·红酥手》


钗头凤·陆游

红酥手,黄籘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此后不久,秦桧病死。朝中重新召用陆游,陆游奉命出任宁德县立簿,远远离开了故乡山阴。而唐婉心中本已渐渐淡去的爱意,却在这次重逢中,再次被点燃。第二年春天,她抱着一种莫名的憧憬,唐婉再一次来到沈园,徘徊在曲径回廊之间,忽然瞥见陆游的题词。反复吟诵,想起往日二人诗词唱和的情景,不由得泪流满面,心潮起伏,不知不觉中和了一阙词,题在陆游的词后,即另一首传唱千古的《钗头凤·世情薄》

钗头凤·唐婉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感叹:唐婉不愧陆游的红粉知己,难怪陆游一生都不曾有片刻将她忘记。】


唐婉是一个极重情谊的女子,与陆游的爱情本是十分完美的结合,却毁于世俗的风雨中。一次的偶遇,她的心底翻起滔滔的波浪,那绵绵不绝的相思,让她无法坦然面对身边的人。爱过,是沧海遗珠最亮里的一颗;拥有过,是风翻白浪花千片的丰饶。离开,心已残,无力去承担。


眼前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丈夫,他忠厚,坦诚。她却忘不掉那个曾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子: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其间心事道尽,让看者落泪!


已经秋天了,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一次遇见,成了她心底缠绕的藤,思念,思念,却不能相见。已经是山远天高,他们之间隔着一重山,两重山……那一重重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阵风吹过,树头红叶翩然而下,西风一阵紧似一阵,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心底的思念如抽丝,瞒来瞒去,终究是把自己的性命一点点的消耗殆尽了。


追忆似水的往昔、叹惜无奈的世事,感情的烈火煎熬着她,使她日臻憔悴,悒郁成疾,在秋意萧瑟的时节化作一片落叶悄悄随风逝去。只留下一阙痴情的《钗头凤》,令后人为之唏嘘叹息。


陆游浪迹天涯数十年,企图借此忘却他与唐婉的凄婉往事,然而离家越远,唐婉的影子就越萦绕在他的心头。陆游北上抗金,又转川蜀任职,几十年的风雨生涯,依然无法排遣诗人心中的眷恋,“偶复来菊缝枕囊,凄然有感”,又写了两首情词哀怨的诗:



采得黄花作枕囊,曲屏深幌闷幽香。

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

少日曾题菊枕诗,囊编残稿锁蛛丝。

人间万事消磨尽,只有清香似旧时!



在他七十五那年,告老还乡,住在沈园的附近,“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胜情”。



此番倦游归来,唐婉早已香消玉殒,自己也已至垂暮之年,然而对旧事、对沈园依然怀着深切的眷恋。时常怅游沈园,以怀旧日情愫,为此他留下了一篇篇诗词:选其一: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帐然。

伤心桥下春波绿,疑是惊鸿照影来。【疑是惊鸿照影来。可见当见心中痴恋到了何种地步……】


后来风烛残年的陆游,身体每况遇下,再也无力去游沈园,然而那次与唐婉的际遇,伊人那哀怨的眼神、差怯的情态、无可奈何的步履、欲言又止的模样,使陆游牢记不忘。又写下了《梦游沈园·系列》


其一: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


其二: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玉骨久沉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此后沈园数度易主,人事风景全部改变了昔日风貌,已是“粉壁醉颗尘漠漠”,唯有“断云幽梦事茫茫”。陆游八十五岁那年春日的一天,忽然感觉到身心爽适、轻快无比,再游沈园,此时沈园又经过了一番整理,景物大致恢复旧观,陆游满怀深情地写下了最后一首沈园情诗: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 此后不久,陆游就溘然长逝了。)


长歌当哭,情何以堪!爱已成往事,情永存心怀。


陆游年轻的诗人急疾书毕,一掷柔毫,早已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唐琬,这个才华卓绝、柔情似水的女诗人,一双秀美哀伤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感伤不已的陆游,一字一句地吟咏着她那血泪交加的词作。触景而生情,如杜鹃啼血,凄艳异常。


那仰天长叹的不是才华横溢的陆游吗?满面尘霜,须发皆白。他已是形容枯槁,痛不欲生。

那面壁吟咏的不是秀美柔雅的唐琬么?碧色绣襦,长裙曳地。她亦是神情凄凉,泪流满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最后这段评论,节选自《沈园旧事》】


【但知花前常作好,魂归犹寻梦中人——笔者做,以祭陆、唐之爱情。】洒浊酒一杯,以祭此情!


注:本人不是浙江人,所以本文不参加征文!



本文内容于 2007-12-18 17:52:49 被lxy0072000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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