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俄罗斯海军新一代航空母舰计划

早在新旧世纪交替之际,俄罗斯就提出重振海军雄风,宣称要让俄海军重返世界大洋。然而多年来除了俄军政领导人的豪言壮语、俄海军舰艇编队偶尔出海远航、国内正在建造数量稀少的中小型舰艇外,鲜有复兴海军的重大举措和事件。或许2007年对俄罗斯海军来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先有苏联解体后俄罗斯16年来建造的首艘战略核潜艇955型“北风之神”级“尤里·多尔戈鲁基”号在4月15日下水,紧接着在5月30日俄海军总司令弗拉基米尔·马索林海军上将主持召开的海军科研和工业部门领导人会议上,正式决定开始研制新一代航空母舰,而且已经确定了承建任务的造船厂。不过,今天的俄罗斯要建造航空母舰无疑将面临一大堆难题。


要与否的争论


前苏联/俄罗斯航母的发展起步较早,但由于最高领导人的偏见及美国实施的战略误导等因素,其进展始终比较缓慢,直到20世纪60年代后期才建成服役了被称为载机巡洋舰的“莫斯科”级直升机航母。真正意义上的航母“基辅”级于70年代中期服役,从80年代开始苏联开工建造第三代航母“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级重型航母和“乌里扬诺夫斯克”级核动力航母,方才拥有了基本上可与美国海军抗衡的航空母舰。尽管无法与美国海军的“小鹰”级和“尼米兹”级这样的超级航空母舰相提并论,但俄罗斯海军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刚独立建军时曾一度拥有7艘各型航空母舰,包括1艘“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级重型航母、4艘“基辅”级中型航空母舰和2艘“莫斯科”级直升机航母,另外还有正在建造中的“库兹涅佐夫”级2号舰“瓦良格”号重型航母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大型核动力航母。


这样的航母规模仅次于美国海军。然而不幸的是,前苏联解体后,随着经济衰落和政治动荡,俄罗斯海军随即开始了航母大裁军,“莫斯科”级直升机航母“列宁格勒”号和“莫斯科”号、“基辅”级中型航母“明斯克”号、“诺沃罗西斯克”号、“基辅”号和“戈尔什科夫海军上将”号共6艘航母在短短5年之内相继退出现役,能卖的都当废铁卖了,其实许多航母的服役时间尚不到设计年限的一半就提前报废了。而正在建造的2艘航母也被迫停工,其中“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被乌克兰肢解,未完工的“瓦良格”号航母在搁置多年后被卖到中国。就这样,俄海军从苏联红海军那里继承下来的航母遗产几乎荡然无存,仅剩下孤独的“库兹涅佐夫”号航母。


实际上,俄罗斯从一开始就对是否需要航空母舰拿不定主意,主张放弃的人多,力求保留的也大有人在。在1994年“戈尔什科夫海军上将”号航母遭遇火灾后被下令退役时,时任海军副总司令的伊戈尔·卡萨托诺夫上将便向政府强调:俄海军必须同时使用当时仪存的2艘航母,其中“库兹涅佐夫”号作为苏一33战斗机的海上平台,“戈尔什科夫”号则作为直升机航母以掩护“库兹涅佐夫”号及其它舰只免遭潜艇的袭击。更有甚者,为保住这艘航母,俄加盟共和国卡累利阿的国家杜马代表向联邦政府提出了保留“戈尔什科夫”号的申请,并称由其首府彼得罗扎沃茨克市负责支援经费。不过,联邦政府以无钱也无航母造船厂(乌克兰独立后,前苏联唯一航母建造厂一一黑海造船厂归乌所有)和工程技术人员为由,最终还是放弃了“戈尔什科夫”号。该舰在2004年初出售给印度海军。


随后多年,在俄罗斯很少有人提及航母。时间走到2000年12月,重视海军发展的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一次海军高级将官秘密会议上把建造新型航母的设想正式提上议事日程。次年7月,由普京签署颁布的俄海军新战略构想也提出在2005年前开工建造俄海军的新旗舰——航空母舰。可这只代表着俄罗斯对航母的讨论甚至是争论才刚刚开始,“要”与“不要”纠缠着俄海军。


俄海军参谋长克拉夫琴科海军上将在2003年6月曾公开表示:根据《俄罗斯联邦舰艇建造计划纲要》,俄海军将于2010年起开始建造4艘中型航空母舰,目前正在进行研究以确定未来航母的主要结构模型及航空联队组成。但是到了2004年3月,俄海军总司令库罗耶多夫则明确指出,航母在俄罗斯海军当前的作战概念中无用武之地,在保护国家利益方面没有需要航母完成的使命,因此将不再生产苏联时代那样的超级舰只。2004年7月,俄罗斯完成了海军近期和长远发展规划的制订,出于战略收缩目的以及受经济实力下降因素的制约,航母被排除在2010年前发展计划外,海军内部认为在10至15年内不需要航母。俄国防部于当年制定的“2050年前俄海军建设战略计划”也将武器装备的重点放在发展护卫舰和驱逐舰等轻型舰艇上。俄战略分析和技术中心的主任拉斯兰·普克霍夫对此无不悲哀地感叹:俄海军在未来15年内应当忘掉航空母舰。有人甚至提出俄海军在未来40年内部不会建造航母。


计划没有变化快,随着国家经济的好转,同样身为海军总司令的库罗耶多夫,在2005年2月18日的讲话却来个180。大转变,指出建造新型航母并不是非常遥远的问题,建造工作将在2010年后开始。库氏强调:对于我们是否需要航母的疑问,回答当然是肯定的。在2010年后开始实施的武器计划中将包括为海军设计和建造一艘更为完善的航空母舰。同年5月15日,库罗耶多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进一步宣称,俄将在2005年内着手设计新一代航空母舰,2010年后开工建造。当被问到俄罗斯需要建造多少艘新型航母这一问题时,库氏表示“预计至少应再建造2艘”,当然“越多越好”。2006年3月,新上任的俄海军总司令马索林宣布将于2013-2014年间开始建造1~2艘新型航母。俄海军高官“要”和“不要”这样前后不一致的表述,正是对航母争论不休的体现。2007年5月30日,马索林主持召开海军科研和工业部门领导人会议。与会代表表示:俄罗斯有充分的理由建造新航母,俄应当借鉴国外先进经验建造自己的新型航母。俄媒体认为,这次会议及所做决定标志着有关俄海军是否需要航母的争议画上了句号。

难题一大堆


俄罗斯心意已决要建造新的航空母舰。但众所周知,航空母舰的技术纷繁复杂,所涉及行业包括方方面面,牵一发而动全局;而且建造航母更需要投入重金和众多技术专家,那么俄罗斯准备好了吗?在前苏联时代,虽然其航母与美国航母相比尚存在诸多缺陷,但对于苏联来说要建造一艘甚至是几艘航空母舰,无论是资金还是技术都不成问题。而俄罗斯的问题正在于此。


技术问题是俄海军研制新航母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在航空母舰领域,前苏联的发展始终落后于美国等西方国家,但是苏联毕竟也曾建造过多艘航空母舰,积累了较为丰富的经验。且苏联时代的著名舰艇设计局今天都安在(尽管有大量技术专家和人才流失),所以俄罗斯到目前应当具备设计新型航空母舰的能力,即便把前苏联时代的航母图纸拿来修改修改,也能得到新航母的设计图。然而这样带来的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自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没有设计和建造过航空母舰,经过漫长的16年后,此前的航母专家流失的流失、荒废的荒废,到现在真正能够独挡一面的人才已很稀少。16年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间,但现代舰艇包括航母技术发展却是日新月异。因此,就算是俄罗斯能够重新设计航母,或者在原有设计图纸上进行修改而获得新的航母设计,那么可以肯定,其技术水平是比较低的,仍然无法与美国海军航母抗衡。正因为如此,俄罗斯媒体分析指出,仅外形设计及作战理念的制定就需要几年时间。航空母舰是庞大的武器系统集合,各种装备如专用的反潜机、侦察,预警机、通信和指挥系统等配套也是问题。


即使新航母设计出来了,在哪里建造同样困扰着俄罗斯。苏联海军航母都由乌克兰尼姑拉耶夫州的黑海造船厂建造,在建造“莫斯科”级直升机航母之前经过专门的改扩建。当1992年1月仅完工17%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停建后,这里就再也没有建造过航母。而且这里早巳属于另外一个国家乌克兰了,俄乌两国关系近年来较为紧张,俄要使用该厂已不现实。俄海军为建新航母不得不选择北德文斯克造船厂(波罗的海造船厂受限且被西方国家包围),目前那里正在建设一座大型船坞,以用于建造排水量超过10万吨的水面舰船。北德文斯克历来是苏联/俄罗斯的潜艇建造重镇,不过潜艇与航母是两回事,纵然有了大型船坞,要建造 航空母舰的难度依然不小。


从经济上看,当前俄海军已经走出困窘的局面,然而建造航母所需要的巨额资金仍是最大的问题。自苏联解体后,缺少资金是俄罗斯海军面临的最大敌人。1995年底,俄海军北方舰队以“库兹涅佐夫”号航母为首的特混编队,从摩尔曼斯克母港出发远航地中海,执行为期百天的远航训练任务。声势虽浩大,但这次远航差不多耗尽了北方舰队当年计划内的所有油料,从而严重影响了其它舰艇的训练。近几年来得益于石油和天然气价格高,俄罗斯经济得以逐步恢复,军事开支出现增长的势头,俄军的腰杆子明显硬朗了许多。2003年俄罗斯的军费开支116亿美元,2004年达到138.04亿美元,此后逐年有所增加。不过这是陆海空三军共同的费用,就算重视海军,能分到的也只有不到1/3。要用这些钱来建造航母、配套设备及运行、维护等,仍显十分窘迫。


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被誉为俄罗斯军工技术结晶的“库兹涅佐夫”号航母尽管需要大修,但现阶段却只能进行有限的维修。由于缺少资金,俄罗斯海军在最近几年中停建大型战舰,转而建造护卫舰等小级别的舰艇,以弥补老旧舰艇陆续退役后造成的舰艇数量的不足。2005年2月28日,俄国防部和海军明确提出建造4000吨级的1 135.6型导弹护卫舰,为此波罗的海造船厂和北方造船厂展开竞争以获得承建合同。但是由于预算压缩,该计划已被迫暂停实施。要建造2亿美元1艘的导弹护卫舰就如此之难,更何况动辄数十亿美元的航空母舰?据俄海军专家估算,俄要建造一艘现代化的航母至少需要20~40亿美元,建成服役后一年的维护费用还要1000万美元。另外,还要耗资装备战斗机和各种武器系统,加之舰上数千名官兵的军饷开支、训练费用也十分可观。而这还不包括为航母护航的导弹巡洋舰、驱逐舰、核潜艇等的建造和使用费用。


从操作使用来分析,俄海军现役唯一航母“库兹涅佐夫”号的状况令人堪忧。“库兹涅佐夫”号航母是俄罗斯海军的宝贝,应该小心呵护才是,但现实却不容乐观。有俄军事专家指出,派它出海执行4天任务的话就可能沉入海底。俄媒体更是讽刺有加:“库兹涅佐夫”号与其说其海疆坚不可摧的守卫者,不如说是一件“昂贵的玩具”。现阶段“库兹涅佐夫”号航母的主要用途就是为海军航空兵飞行员提供训练。据俄罗斯战略分析和技术中心的主任鲁斯兰·普霍夫披露,北方舰队海军航空兵舰载歼击机团成立于l 994年,最初能在航母甲板上起降的飞行员有30人(驾驶苏一33战斗机),全是海军航空兵的精英。如今只剩下12人,且舰上飞行训练大幅减少,更年轻的海军飞行员在航母上训练具有较大风险,因此都在乌克兰萨基机场(前苏联海军航空兵模拟训练基地)进行训练。


自服役以来,“库兹涅佐大”号航母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只能呆在港口里,近年来少有的几次出航都以事故收场,让人为俄海军捏一把冷汗。2004年9~10月,“库兹涅佐夫”号航母搭载10架苏一33战斗机、2架苏一25UTG教练机、2架卡一27PS搜救直升机,远航东北大西洋,这是进入21世纪后俄海军航母的首次出动。但远航训练中一架苏一25UTG教练机在进行连续起降时硬着陆,造成右侧主起落架支柱折断,航母飞行活动被迫中止,且所有战斗机均提前离开航母飞回北莫尔斯克空军基地。2005年8-9月,俄海军“库兹涅佐夫”号航母又一次大张旗鼓出海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远航训练,殊不知噩运再次降临,1架苏一33战斗机在航母上着陆时冲出甲板坠入海中。


试想,仅存的“库兹涅佐夫”号航母都是这般模样,俄海军又怎么能承受新航母之重?

新航母啥样?


在过去几年中争论要不要航母之时,俄罗斯曾提出过几型航母的设想。2000年12月,俄罗斯总统普京提出要重振海军和建造新的航空母舰时,俄海军就决定重质不求量,以“库兹涅佐夫”号航母为蓝本来设计建造新一代航空母舰。俄海军官员曾透露,新型航母将是一个庞然大物——飞行甲板长105米,起降面积14700平方米,总共有3857个舱室,包括387个储物间、134个水兵宿舍、50个洗澡间和6个大型餐厅。舰载机包括改进型苏一25攻击机、苏一33战斗机、卡一31雷达预警直升机及其他战斗直升机、反潜直升机等。此外,新航母本身还将配备强大的火力系统。在2003年6月25日至29日举行的第一届圣彼得堡国际海军节上,俄罗斯的展台上展出了一个中型直升机航母模型。该航母模型以“基辅”级航母为原型设计,但整体外形,特别是甲板以上部分比前者要简洁得多:原“基辅”级航母堆砌在外部的大量武器电子系统被取消,上层建筑与“戈尔什科夫”号航母相似,安装1座AK一130多用途火炮,在上层建筑之后呈阶梯状部署2套“卡什坦”弹炮合一系统。这2个设计方案有没有可能与新航母有关?


根据总统普京的要求,从2006年开始俄海军即着手研讨、论证新航母的研制计划。据来自俄海军内部的消息称,新航母将比现役“库兹涅佐夫”号更加先进,并且将配备新型舰载战斗机。2007年5月底举行的海军科研和工业部门领导人会议决定建造新的 航空母舰,同时拟定了新航母的技术指标和相关参数,其中包括舰长超过300米,可搭载战机40架,舰员编制2000人,舰上装备防御性武器,其防空系统的最大射程为150公里,总体造价为30~35亿美元。由此可见,新航母将以“库兹涅佐夫”号航母为原型加以改进,具体设计时将吸收大量科学家和知名专家参与新型航母的设计工作,这样做是为了准确掌握新型航母的必要参数、需要装备武器及数量构成等情况。在2003年展出的中型直升机航母设计则是俄罗斯希望出口的方案。


俄海军现役“库兹涅佐夫”号航母的满载排水量为58500吨,舰长304.5米,水线宽37米,飞行甲板宽70米,吃水10.5米,动力系统为蒸汽动力装置,使用8台锅炉和4台蒸汽轮机,4轴推进,总功率14.7千瓦,最大航速30节,续航力8500海里/18节,能搭载的飞机数量不多,约30架。设计上突出的特点是舰上装备12单元垂直发射系统,携带12枚SS—N一19重型反舰巡航导弹。据俄此前曾全程参与“库兹涅佐夫”号航母建造工作的专家披露,新航母的满载排水量在5.5万~6万吨之间,与“库兹涅佐夫”号相当,仍然采用常规动力。由于俄海军之前从未使用过弹射器,相比之下拥有使用舰首滑跃起飞跑道的丰富经验,所以新航母将继续采用“库兹涅佐夫”号航母相似的飞行甲板及舰首滑跃起飞跑道。但与包括“库兹涅佐夫”号在内的前苏联航母相比,新航母最大不同是不会安装反舰巡航导弹系统,以节省大量空间装备更多的战机,大幅提升其作为海上浮动机场的能力。这样新航母的作战性能无疑将超越“库兹涅佐夫”号。


新航母主要搭载苏一33战斗机或下一代舰载机、改进的苏一25攻击机、预警机和直升机等。俄海军总司令马索林表示,为了保持舰载飞行编队的日常训练,俄海军还将建立一个飞行基地,用于模拟航母舰载机作业以训练海军飞行员。苏一33战斗机是目前俄唯一达到实用程度的舰载机。在美国海军的F一14“雄猫”舰载战斗机退役后,苏一33也是目前世界上装备的唯一重型舰载战斗机。


关于新航母的建造数量,俄国防部和海军曾多次强调拥有3~4艘航母的必要性。海军总司令马索林上将也表示,“海军将拥有数艘航母,虽然我们不需要像美国那样拥有12艘航母,但几艘还是需要的。”而根据总统普京批准签发的《俄联邦海军未来10年发展规划》,俄海军的未来草图是:到2025年左右俄海军将拥有300~320艘现代化作战舰艇,其中包括6艘航空母舰、95艘潜艇(65艘核潜艇30艘常规潜艇)和近100艘大型水面舰艇。首艘新航母的建造时间尚未最后确定,但由于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而且还有许多难题亟待解决,因此可推断其建成时间不会早于2015年,至于到2025年最终能够建成服役几艘现在还不得而知。只要经济或技术上遇到难解的麻烦,都有可能使既定计划泡汤。


在300年前彼得大帝说过,没有强大的海军,就没有强大的俄罗斯。普京上台后大力推动海军发展,不过俄现阶段要建航母面临重重困难。故有军事分析家认为,俄在目前宣布建造新航母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历经几起几落的航母梦显示了日渐恢复强大的俄罗斯决不放弃未来海权的明确立场。在5月30日俄海军讨论建航母的会议上,有与会者建议把新航母命名为“弗拉基米尔”号,俄总统普京的名字就是弗拉基米尔,普京其实是他的姓。俄官方没有证实新航母的命名是否与曾京总统有关,但有意思的是,在俄语中“弗拉基米尔”是由“统治”和“世界”两个词构成。或许没有人会联想到俄罗斯真要用航母来统治世界,但新航母毫无疑问将是其复兴海军、重建大国地位的重要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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