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心酸的浪漫——评《小杜向往的浪漫生活》

心酸的浪漫——评《小杜向往的浪漫生活》


小说作者:叶兆言 主要人物:小杜 小梁


收拾办公室时,偶然翻出一本1998年8月期的《小说月报》。时间久了,书页已经有些泛黄,里面小说的内容也已淡忘,只能当作没读过的书来重新读过。十余篇小说中,叶兆言的《小杜向往的浪漫生活》一下子吸引了我。老实说,首先吸引我的是小说的作者,因为前段时间看过叶兆言的《碧奴》和《后羿》,被这位先锋派作家出色的想象力、精湛的写作功力所倾倒。这两部小说都算是叶兆言的新作,很想知道他多年以前的作品究竟是什么样的。

与《碧奴》《后羿》的历史架空不同,《小杜向往的浪漫生活》是一部现实题材的短篇小说。作者把视角对准了生活中平凡的小人物,描述了一对“另类”夫妻的“浪漫”生活。男主人工小杜高考落榜,顶替母亲在工厂做了个普通工人。本该老老实实干好本职工作,但小杜生性向往浪漫,不安分地跑到了电视台去应聘。人家嫌他没特长,于是三十岁的他开始在夜校学表演,蓄起了长发,还经常和一些异想天开的新潮男女厮混在一起。女主人公小梁是小杜妹妹的好友,也是个喜欢浪漫、追求完美的“主”,相貌一般却阅人无数。小梁坠胎和男朋友分手后,居然冒天下之大不讳勾搭上了小杜的妹夫,搞得小杜一家天下大乱,她和小杜妹妹的多年友情也面临考验。

故事的发展出人意料,一个是不务正业,一个是所谓的“破鞋”,或许是惺惺相惜,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小杜和小梁这对活宝居然走到了一起,顶住各方面压力结婚了,不久还生了个儿子。因为不安心工作,小杜被工厂除名而失业,从此开始了“剧组混子”生涯,厚着脸皮跟着任何一个在本城拍电视的剧组打工,不管人家要不要他,总是纠缠不休。后来好歹成了整个剧组所有人的下手,随剧组在外漂泊,每天被呼来唤去找不到北居然还美滋滋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家中的小梁会红杏出墙。小说最后的结局有些凄凉,小杜在拍戏时扮演匪兵,枪战时意外从高高的屋檐上摔了下来,深山拍戏难以对外联系,来不及抢救就死了。

这部小说在语言表达很有特色:一是平铺直叙。小说整体上没有什么悬念,完全按照故事的发展顺序来安排篇章结构。作者从旁观者的角度出发,只是客观、直接、冷静的叙述,其中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所有感触全凭读者自己去想象、去领会。小说中大量采用短语连用,如同“拉家常”般娓娓道来,反倒平添了许多真实感,颇给你如同在听一位老友讲身边趣事的感觉。二是轻松诙谐。这一点更多的体现在人物对话上,作者借鉴了古典小说的对话句式,运用了大量的市井俚语,很生活化、很贴切,也很幽默,通过对话很好地塑造出了人物个性。如小杜妹妹看到小杜留着长发、小梁留个寸头时,大发感慨——“这世道是怎么啦,你们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不是阴阳颠倒了了吗?”小杜这样回答——“阳就是阳,阴就是阴,没有阴,哪来的阳,没有了阳,哪来的阴?”把小杜故作深沉、强词夺理的好笑样子生动展现在读者面前。同时,作者巧妙运用了比喻和反讽等手段,使小说读起来虽略显平淡但绝不乏味。三是耐人寻味。许多对话和描述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如在描写影视表演学习班时,作者是这样描述的——“这老师是女的,已经年过半百,他演朱丽叶,班上所有的男生都是罗密欧。”把这个培训班的草搭台子、没有正事的情况一语道破,也表明了参加这种培训班的学员都是些什么“货色”,从侧面反衬出主人公小杜的荒诞。

总体而言,这部小说很好的体现出叶兆言一贯的超然、冷静而又具有幽默色彩的语言风格,而这种风格的形成,无疑与作者在汉语的词汇、句式、修辞等方面的锤炼密切相关。

小说的结尾堪称经典,小杜临死前最后说的话,是“我要回家”。如同在黑暗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一下子把整篇小说的主旨揭示了出来。原来,小杜和小梁追求的“浪漫”,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像。小杜如同在梦境中迷失的孩子,直到临死前才幡然悔悟,想回归真实与平淡,但一切都为时已晚。一声“我要回家”,既是忏悔、觉悟,也是对亲情、现实生活的依依不舍,令人回味悠长。

虽然是个短篇,不可能承载太多的内容,但读罢这篇小说,给人以长长的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浪漫?人到底该不该去追求浪漫?如何处理浪漫梦想与现实的关系?毫无疑问,追求浪漫是人的天性,无论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浪漫爱情,还是锦衣玉食、海阔天空的浪漫生活,都是每个人所追求、所向往的。但“浪漫”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追求“浪漫”不能不切实际,更不能被“浪漫”左右自己的人生方向。否则,注定会在生活中迷失,注定会是一场悲剧,就像小说中的主人公小杜的遭遇。

这也许就是作者想通过这篇小说,带给我们的启示和答案。


本文内容于 2007-12-17 20:47:41 被东风几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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