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对不起,我不能爱你!

对不起,我不能爱你!

女孩的手没有停下,一直在缓缓的搅动杯中的咖啡。只是,谁都看得出来,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眼睛一刻没有离开男人的手。准确的说,应该是男人手里的电话。此刻,男人嘴里正一个劲的“嗯!”个不停,视线没有离开女孩。淡淡的微笑着,或者是尴尬的笑着!另一个手的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女孩噤声。

电话……很长!是男人的老婆打来的,总是些家长里短。男人耐心的听着,陪着笑脸道歉着,不断的承诺这、承诺那。很听话!很温柔!女孩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过头去,无聊的往四周看了看……诺大的咖啡屋里,光线很暗!人很少!除了音响缓缓传来的浪漫情歌,就只有最里面的一个小包厢里时不时的传来一对小情侣低低的窃语。隐约中,似乎听到男孩正在向女孩保证些什么……女孩微微一笑。转过头继续看着男人,看着男人在安慰他的老婆。

许久,男人才依依不舍的说“再见!”挂了电话,冲女孩耸耸肩,把手机往桌面上轻轻的放下。“对不起!是我妻子和女儿!小家伙非要祝我生日快乐!所以……”

“没事,经理。我听见你在电话里说的内容,你们真幸福!”女孩微笑着,是尽量的微笑着说。眼睛不经意的闪过一丝失望,低头去继续拨弄着杯中的咖啡。尽管这只是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男人看着女孩,轻声的说。眼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不用谢我,我还要谢谢你的咖啡呢!”女孩迎着男人的视线,轻笑着继续说:“其实,你也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我也没有朋友……”女孩似乎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收了声,低头轻轻的浅尝一口咖啡。不加糖的咖啡,真的很苦,女孩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女孩刚刚从学校出来,孤身一人从北方家乡来到南方,受聘到男人所在的公司,算起来,前前后后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当初面试的时候,是男人力排众议,将女孩招了进来,并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做助理。女孩感激男人的知遇之恩,男人喜欢女孩勤学好问、工作积极。同在一个部门,他们合作的很愉快,相处久了,相互间有了好感,便经常走在一起。男人一直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权利说“爱”!刚开始,女孩也知道,道德的底线是什么。所以也不敢对男人说“爱”!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一种纯洁的工作关系。然而两个人,一个未婚,一个远离妻儿,又经常走到一起。久而久之,便传来了流言蜚语。公司的人都在猜测,有的在说男人当初把女孩招进来,其心可昭;也有人说女孩看上的是男人现在的地位……总之,林林总总的说法都有!开始,男人和女孩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停止合作。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单纯的把对方当作是这个冰冷城市中最好的合作伙伴,或者是红颜知己?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没有必要解释什么!每天,就这样坦然的走过!

女孩在这个城市并没有其他认识的朋友,除了男人和公司里的同事。认识男人之后,女孩更加不想再认识其他男孩。女孩说自己不喜欢年纪轻的小男生,她总是对外宣称。小男生还需要别人照顾呢!哪里会照顾别人?其实,只有女孩自己知道。每天看见男人,女孩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男人既像兄长,又像……!工作起来总是很带劲!如果哪天看不见男人了,就会失落,做不成任何事情!女孩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喜欢这个男人,或者说是爱上这个男人!可是又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男人哪一点?

当女孩发现自己爱上男人的时候,男人也觉察到女孩喜欢自己,甚至爱上自己。这时候,男人开始慌了手脚。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和女孩说清楚!所以,男人选择在自己的生日时候。待得向老婆解释明白一切之后,把女孩约了出来……女孩听到男人约她一起过生日,以为是男人示好,便万般高兴的答应下来。

如今,在这个充斥着浪漫声音的咖啡屋,静静的听完男人的电话后。女孩更加确信,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是一好男人。为什么好?以前女孩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就在刚才,看着男人打电话时候的神情,口吻。女孩恍然大悟!对,就是在这个时候。没有原因,女孩只是知道自己很喜欢!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么久,之所以从来没有觉得孤单!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男人,一个自己喜欢并感激着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回家过生日?”女孩又轻轻的喝了一口咖啡,转过头问男人。这一回,她没有皱眉,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兴奋。

“什么?”男人正在往自己的杯里加啤酒。男人喜欢啤酒,他微微发福的身材也正是拜啤酒所赐。男人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啤酒,只是第一次被朋友们强迫着喝过之后,自己就深深的喜欢上这种“害人的饮料!”了。按照男人自己说的,喝过之后,有一种清爽的感觉。还有就是在大口的喝酒之后,还能依稀的找回当初年轻的豪爽!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后的抓住青春的尾巴!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男人认识妻子就是在那次喝醉之后!而此刻,男人喝啤酒竟然只是希望把自己灌醉,以便能把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此刻正闷头喝啤酒的男人,冷不丁听见女孩的问话,抬起头,看一眼女孩。没有说话,眼睛微微的闭着。他在想……

男人有个美满的家庭!美丽贤惠的妻子是男人大学时候的同学,从恋爱到现在,他们一起相敬如宾的走过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因为某件事情脸红过。活泼可爱的女儿,今年刚刚七岁,正好上学,也是最调皮的时候。另外,男人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当然,也有一份不错的收入。唯一的缺陷就是,夫妻两地分居,见面时候很少!不过,已经几年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夫妻的关系!男人知道,自己还是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妻子!

第一次看见女孩,男人曾错误的以为是女孩是年轻时候的妻子,或者是妻子的影子。实在太像了,只是妻子没有这么年轻。他喜欢女孩,是因为女孩的工作态度,当然还有一些……!他也知道女孩喜欢他。不过,他冷静的把这一切当作是一场幻梦。因为他不能,也不愿意抛下妻女!既然,自己给予不了别人什么,自然没有理由要求别人给予自己什么!说句实在的,他很理智,知道自己没有权力拥有女孩!自己只是在享受这样一种微妙的、重返青春的心态而已。所以他知道,必须要拒绝女孩!这也是他把女孩约出来的最重要的原因。

男人又喝了一杯啤酒之后,才抬起头,看着女孩笑着回答说:“工作太忙了!”他没有往下说,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至于要说的话,男人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想到这里,男人摇了摇头,努力的使自己清醒。手不自觉的想抽出香烟……“请勿吸烟”!看着桌面上摆设的禁烟牌,男人苦笑,低头去找啤酒,才发现啤酒已经没有了。

他转过头,向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轻声的说:“服务员,麻烦两瓶青岛啤酒。谢谢!”

“那你妻子和女儿为什么不来?”女孩似乎觉得发现这个话题,正是打发彼此尴尬面对的时候。或许,女孩自己也很想了解男人的家庭!便不依不饶的接着问男人。

“嗯?”男人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女孩,好一会,才笑笑说:“我女儿还要上学啊!舍不得丢下,所以……”男人似乎不想再深谈自己的家庭,看着女孩手中的杯子接着说:“你的咖啡没有了,要不要再添一杯?”

“哦!好的,再来一杯!这次要加点糖,没有糖感觉有些苦。”女孩想继续陪男人坐下去,因为这样或许可以了解男人更多?还是?女孩不去想!

男人转身再次招来服务生,低声的交待几句才转过头。“你似乎很关心这些!”男人看出来女孩很在意刚刚的话题,干脆直接对女孩说。

“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你过生日也不回家,更奇怪的是,你妻女竟然也不过来陪你。没有什么的,请你不要见怪。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说这个,我们聊些其他的吧!”女孩以为男人在生气,忙解释道。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呵呵!等你在社会呆久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就会明白我们现在的苦楚了。”男人一边把服务员刚刚送上来的啤酒往杯里倒,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们”!这里的“我们”!究竟是男人和自己的老婆?还是男人和女孩?谁知道呢?只有男人自己清楚!

“我不知道,也还不想知道。在这个城市,我想,我不会有自己的家的。我只是漂泊到这里,累了歇歇脚的候鸟!有一天,我还会飞走。谁知道呢?除非,有人要我留下……!”女孩哀怨的看一眼男人,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这里的椅子真舒服,比办公室的舒服多了!”

男人仔细的看着女孩的眼睛,试图想说什么。然而,他看见了女孩哀怨、含情的眼睛。忙把头别开,把刚到嘴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呵呵”一笑,说:“这是娱乐场所,办公室哪里能和这里比较?”说完,学着女孩,也向后靠去。附和女孩说:“嗯!是很舒服,比办公室的舒服多了。”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好一会,等到服务员将女孩的咖啡送上来之后,女孩才坐直了身子。手,还是轻轻的搅拌着咖啡。只是,这一次是加了糖的!女孩搅拌得更加仔细。放到唇边,轻轻的尝了一口,满眼深意的看着男人说:“我现在才发现,加了糖的咖啡,的确比没有加糖的要甜。如果平淡的生活加了点其他元素,是不是也会变得不那么平淡了?”

男人此时也坐了起来准备拿啤酒,听见女孩的话,先是一楞。心想女孩既然已经把话说出来,自己也应该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便正色的对女孩说:“是吗?我只喝啤酒,啤酒加了其他东西就不好喝了。至于其他的……我还没有想过尝试!”

“你难道不想试试喝点咖啡吗?是加糖的!虽然有些苦,不过喝过之后,就会有一丝丝甜!”女孩看来并不打算放弃,她把语气加重,继续问男人。同时紧紧的、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

“加了糖,是不是原来的味道就没有了?就像一杯蓝山咖啡,如果你加了糖。没有了原来的味道,就算再甜,也不再是正宗的。不是吗?何况,我已经习惯喝啤酒了!我想,这个习惯再也改变不了了。对不起!”男人躲过女孩的眼神,低下头平淡的而又肯定的回答女孩。

女孩静静的听着男人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眼中掠过少许的失望、还有一丝苦楚。沉默了!许久,女孩抬起头,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努力的向男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哦!是这样啊?我以为你会尝试的……那,没有什么事了。来,我祝你生日快乐!经理,夜深了!谢谢你的咖啡!”

“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陪我一起过生日!还有,以后我们还是这样合作。如何?”男人苦苦一笑,举起手中的啤酒杯,轻轻的碰了碰女孩的咖啡杯……

男人将女孩送回公寓,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男人从口袋拿出香烟,抽出一支放在嘴中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低声的说:“对不起!我不能爱你!”

转过身,淡淡一笑,迎着初冬的夜风,向自己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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