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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下场难料

寒冬腊月,这爬山慢,可时间走的快,一晃这又晌午了。

雪是停了,可风越刮越大,原来。前面不远就是黑风口了。黑风口是长白山西北山脉的合拢处,除了雨季的八月没风外,一年狂风不断。这里的地势更加险峻,别说是人,就是动物都很少到这来。哑巴也只在小的时候和长辈人来过一次,那是为了追一头脱了套子的野猪,三个人追了整整一天一宿,终于在断崖下,找到了这只野猪。如果不是这里地势险峻,一棵大柞树根缠住了野猪套子绳头(注),这野猪肯定得越过黑风口跑脱了。那头野猪足有四百多斤重,全村家家饱餐了一顿野猪肉。

在断崖下,早把小鬼子尖兵远远拉在后面的哑巴,摘下了自己的狗皮帽子,把它别在腰上,这样风的阻力就小了,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吐液,瞄好了登山的位置,猫着腰,像猴子似的开始往上爬。

这时爵户大河卆已经不再怀疑自己是受了这个哑巴的欺骗,他让猪二畀丸赶上前把哑巴逮住砍了,准备从原路返回。

这猪二畀丸赶到前面,发现尖兵已经被哑巴拉下了五、六十米,他忙让人鸣枪呼喊,可这一点用也没有,哑巴根本就听不到。急得猪二畀丸扔下行李,拎着抢就撵了过来,后面几个尖兵也学着猪二畀丸的样,扔下行李追了过来。

很快,哑巴就登上了崖顶,他喘了喘气,回头望望追赶他的小日本,就想下隘,可他在崖顶上往前一迈步,傻眼了:下面是万丈深渊,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见,这是个断崖!哑巴这里也是第一次来,他从前追野猪也只到过下面的,从没上来过。

一阵狂风吹来,几乎把哑巴吹下断崖顶,他忙弯腰把住崖顶的石头。

这里正好是风口,狂风从这里刮过。呼啸着直奔崖下的鬼子兵吹去。这几个鬼子兵一边开着枪,一边往上爬,他们怕哑巴跑了,爵户大河卆要是怪罪下来,他几个可没好果子吃,宁肯把哑巴打死,也不能让他跑了。

哑巴知道自已已走到绝路了,往哪跑?

猪二畀丸爬在最前面,他的满嘴喷出的白气,立即在脸上凝固成白霜,他的眼睛瞪得通红,恨不得立即抓住哑巴。

哑巴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鬼子越来越近,哑巴急得直挠脑袋。他知道,这回鬼子抓到他,必死无疑。他昨天在和韩美玉的比划交谈中,已经知道了村子被小日本烧了,但是小日本杀了村里的所有人,韩美玉没敢告诉哑巴。哑巴着急回家看娘,因此才把鬼子领到这,否则会带的更远。他知道,如果他把鬼子扔下不管,鬼子绝对走不出去这万里沟,必定冻死无疑。一开始他并不想这样,哑巴的心很善,他也知道鬼子是侵略者,可他就没想到要把这些鬼子领到绝路上来,他就想溜溜他们,让抗联早些转移,自己挨顿打就完了。可昨晚上,他在旁边看见爵户大河卆强奸了孕妇韩美玉,这些禽兽不如的日本杂种,绝不能让他们再活着遭塌中国人!哑巴这才下决心把鬼子领到绝路上去。多亏韩美玉没把全村人都被烧死的信儿告诉哑巴,她要真告诉哑巴连他妈妈一块烧死了,这哑巴还真报不了仇了,咋说呢?这哑巴是个孝子,一听自己母亲和全村人被烧死了,他当即就的和小日本拼命,那不正是往枪口上撞么!

这时崖顶上的风小了些,哑巴站了起来,他看到猪二畀丸领着几个尖兵的鬼子已经快上来了,后面影影绰绰的大部队鬼子也像散鸭子似的跟了过来。哑巴无路可走了,他哭了,他知道自己没好了,心里一着急就哭了,他决心跳崖了,他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自己只能死在这了,他最掂心的就是自己那五十多岁的妈妈,爸爸死得早,他和妈妈一起过了五六年了,再也看不到妈妈了……

这时,猪二畀丸登上了崖顶,他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在这最高峰,把哑巴的脑袋砍掉,再照张相,那多神气,不正好显示我日本大和民族的威武么?所以,他明明可以一枪把哑巴打死,现在他却取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哑巴在崖上不动地方,就一定是没地方跑了。他狂傲的笑着,拿枪对准哑巴,等那几个尖兵上来。

哑巴呆呆的看着猪二畀丸,满脸是泪痕。猪二畀丸以为哑巴害怕了,他可真高兴。这个山崖顶并不大,也就几米,哑巴把裤腰上的帽子拽出来,戴上。

这时那几个尖兵也气喘呼呼的爬了上来。

哑巴瞅瞅天上,乌云飞快地滚动,他知道,飓风又要来了。他转过身,不再朝着小日本鬼子了。他闭上了眼睛,眼里现出妈妈的面孔,他心里默默的呼叫:妈妈、妈妈、妈妈——,这时他感觉自己全身突然迸发出一种巨大的能量:想要说话、想要呐喊!从生下来就不会说话,可他知道“妈妈”这两个字该咋说,他就是说不出声来而已。他想说话这种强烈的愿望的促使他不再犹豫,他就垮了一步,立即果断地凌空而越起,随之一声撕裂心扉的呼喊在空中回荡:妈妈——!

哑巴跳了下去。

猪二畀丸和几个鬼子可真是惊呆了:他不是个哑巴,他是个宁死不去的抗联!他几个正傻愣着的时候,一种极特殊的声音响起,还没等这几个鬼子明白过味来,黑风口特有的飓风来了,一阵铺天盖地,这几个人一点也没有防备,立时被吹得无影无踪。大风足足刮了有一个多钟头。风后又是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紧接着,气温下降到零下40度。

雪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好容易在雪窝中能动弹的爵户大河卆连忙让整队、清点人数。过了好大一会儿,来人报告说,部队大多数人失踪,只剩下一些后勤人员和拿轻武器的官兵。原来,日本鬼子不懂,这天气在零下20度以下,人要是呆在一个地方长时间不活动,就会发困,产生幻觉,让人感觉是困了,只要一睡下,必冻死无疑,何况这还是零下40度的天气,撒泼尿都得冻成冰棍儿,你还捧着钢铁筒子火焰喷射器、歪把子机枪?这冷上加冷,各顾各,人体的温度才多少?能挡住大自然的寒潮,去死吧!死的小鬼子很静謐,没啥痛苦。这些活的可遭罪了,在爵户大河卆的指挥下往回走。可咋走哇?只好让山林队的伪军打头阵。要说这些伪军整天在大山里转,他们不应该被冻死,可也是该着,一来这的地形他们不熟,从没来过;二来他们全听日本鬼子的,没人敢言语,因为小日本对他们不放心,稍有怀疑,立即枪决。谁有闲心出那个头哇。因此,一进万里沟,他们就跟在鬼子的后面,听说前面有带路的,他们倒乐个清闲。就这样,来到黑风口,遇到飓风,明白人才觉得不对头,可已经晚了。既然爵户大河卆有命令让伪军带路,那就带吧,活命要紧,不能总在这里呆着呀!剩下的五六十伪军和着没被埋在雪里的百十来个小鬼子,开始往外走——往那走哇?这些人在原地转了十几个回合,呆了整整四天四夜,又饿又冻,全部默默的升天了。






注:野猪套子是钢丝绳作的,一头是扣子,另一头系在树干上,有时套的野猪力量大,系树干的那个头会脱落,野猪就带着勒它的套子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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