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178/


五、

一个排的“蓝军”出现在391高地右侧后的一道断崖下,带队的中尉军官把望远镜收起来,指着一名精瘦的士兵低声说:“上面有一名哨兵,虎子,你上去干掉他!”

“明白!”虎子点点头,卸下装备把一支顶上火的微声手枪揣进怀里,抠住岩石缝隙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登。他爬的小心翼翼,不时抬头向上观察一番,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虎子攀登到崖顶下方,向下连连打手势要情况。这时,哨兵突然向崖边走来,排长一挥手,侦察排的士兵们立刻消失在草丛中。虎子紧贴崖壁,把怀里的微声手枪轻轻地抽出来,瞄准崖顶。

哨兵悠闲地踱到崖边,吐了口唾沫,探头看着唾沫落地,伸了个懒腰揉揉双眼,盘腿坐下东张西望。整整五分钟过去了,哨兵还没有离去的意思,排长恨的牙根痒痒,扭头向抱着狙击步枪的士兵瞪眼,狙击手摇摇头伸手捂住左眼,示意视线不良无法准确“清除”哨兵。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排长恶狠狠地低声咒骂着,抬头透过草叶缝隙向上观望。虎子快要坚持不住了,抠踏石缝的手脚由于长时间用力,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变成了深绿色。

“坚持住,兄弟!”排长急得双眼发红,盯着崖顶的哨兵低声说:“向下传,请求指挥所马上轰击敌军正面阵地,掩护我部行动。狙击手,准备强行清除哨兵!”

命令经战士们的嘴传进通讯员的耳朵,又通过电台飞回“蓝军”指挥所。

时间不长,数十辆坦克开始使用榴弹对“红军”正面阵地实施炮击。火力密度不大,但“轰轰”的爆炸声不断。哨兵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过去,离开崖顶爬上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向远处张望。

“狙击手警戒!”排长用力向上挥手,虎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崖顶,蹑手蹑脚地向哨兵走去。

“轰轰”的炮声遮盖了虎子的脚步声,他数次举起手枪但又数次放下,他的双手已经脱力,手抖的根本不能构成瞄准线。虎子屏住呼吸一直走到哨兵身后五米处,缓缓举起手枪。哨兵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猛回头。

“噗!”微声手枪枪口微微一跳,冒出一股白烟。哨兵惊诧地瞪大眼睛,头顶上红烟滚滚。虎子丢下手枪,跳起来扑倒哨兵,扯下他的发烟罐按进土里,醒目的红烟消失了,虎子把哨兵代表阵亡的白牌扯出来说:“兄弟,对不住,你最好遵守演习规则,躺在这里休息!”

哨兵闭上突突喷火的双眼一声不吭地点点头,虎子说了声谢谢,把攀登绳在大树上捆绑好扔下山崖,立刻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排长第一个登上崖顶,见虎子四肢发颤满头冷汗,关切的问:“能坚持吗?”

“没问题,只是脱力了,我坐坐就好了!”虎子苍白的嘴唇抖了抖,说的很勉强。

排长把大背着的95式自动步枪卸下来,塞进他的怀里:“你留在这儿警戒!”

说话间,已经有一个班的兵力成功登上崖顶,排长指明前出警戒方向,这个班飞快的扑了上去。“蓝军”后继部队继续登顶,“红军”哨兵惊的瞠目结舌,“蓝军”排长担心他喊叫,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哨兵挣脱嘴上的大手,斜着眼问:“你多长时间没洗手了?”

“我警告你,最好闭嘴……”

“放心,我不会喊!我们团长说了,演习就是作战,一切按实战标准。”哨兵轻蔑地笑笑说:“我也警告你们,来了就别想回去,我们空降兵可不是好惹的!”

“到齐!”一名士官走到排长身边,瞥了哨兵一眼说:“你都被干掉了还狂什么?”

哨兵脸上轻蔑的味道更浓了:“嘁!我们团长说了,战场上有胜负,训练场上有输赢,谈不上虽败犹荣,但绝不能被打垮。懂吗?这是军人的基本精神!”

“蓝军”士兵飞速从哨兵身边跑过,排长不想与他废话冷冰冰地问:“你们团长叫什么名字?”

哨兵夸张地大笑:“被我们打退了两次进攻,竟然还不知道我们团长是谁?你们这些侦察兵真是很有水平!”

“谢谢!”排长寒着脸,急步追上疾进的队伍。


一名“蓝军”指挥员开窗指挥,拿着送话器喊叫着调整队形。263号步战车与他擦身而过,“蓝军”指挥员生气地喊叫起来:“263!263!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263号车像是把耳朵忘在了驻地,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蓝军”指挥员急了,破口大骂:“263,263!你他娘的聋了,向我靠拢!”

263“屁股”后吐出一股黑色浓烟,翻过一个土包冲进团指挥车隐蔽的小树林内。“蓝军”指挥员一怔,察觉到了什么,对着送话器大喊:“全体注意,给我拦住263!前指前指,263不听指挥正向你扑去,请马上撤离,马上撤离!”

“蓝军”阵地上乱了,步战车、坦克、运兵车乱糟糟地追上去,团指挥车匆忙发动没等起步263已经冲上来,73毫米低压滑膛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指挥车。

“下车隐蔽!”“蓝军”团长大喊着跳下车,从263后闪出四名佩戴“蓝军”标识的“红军”端枪横扫,一名“红军”从车长口钻出来,奋力把一包演习炸药投向指挥车。

爆炸声、枪声响成一片,接着猛停下来,现身的五名 “红军”全部被赶上来的“蓝军”部队“击毙”。“蓝军”团长和数名参谋头盔上冒起红烟,他们身后的86装甲指挥车也冒起表示被击毁的白烟。

“蓝军”官兵怒火中烧,气冲冲地向五名肃立的“红军”围过来。263号车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冒出滚滚白烟。一名“红军”士官大摇大摆地从车内走出来,指着聚拢过来的“蓝军”士兵大声说:“我刚刚引爆了车内的二十公斤TNT炸药,按照演习规则,你们已经阵亡了!”

“乱弹琴,谁让你们这么乱搞!”一名“蓝军”中校对着士官大吼。士官指指他头盔上的红烟,傲气十足地说:“对不起首长,我不能回答你的问话,我,不,我们已经全部阵亡了!”

“你……”中校瞥了眼背手看笑话的调理员,吞下一口恶气开始“搜尸”,但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资料。

“你们是那个单位的?”中校忍不住问。士官作英勇就义状。

中校火了,转身对着部队大喊:“一营指挥车担任团指挥任务,我接替团长指挥,各营调整队形,准备总攻!”

“蓝军”阵地上发动机轰鸣声大作,各营急速做总攻前的最后准备。


“蓝军”侦察排一路上只碰到了两名哨兵,顺利“清除”后逼近“红军”指挥所。尖兵放下望远镜低声向赶上来的排长汇报:“红军真鬼,六名指挥人员没有一个挂军衔的,只能从年龄上基本判明这些人应该是营团职指挥人员。”

“基本?”排长恼怒地拿出望远镜扫了一眼指挥所问:“敌方兵力、部署?”

“全部隐蔽在两翼,估计是一个营!”

尖兵连续两次使用军语里不能出现的基本、估计,让排长大为恼火:“你是不是还准备说也许、差不多?”

尖兵无奈地低下头,排长端着望远镜观察了一阵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唯一能确定警卫指挥所的兵力不足一个班。

“三班,向右翼迂回,二班左翼火力掩护,一班随我进攻!”排长分配完任务,再次举起望远镜确定一下,才命令通讯员说:“向前指报告,敌军防守兵力约一个营,分别集中在阵地侧后两翼,请掩护我部发起进攻。”

通讯员密语通话结束不久,几发试射的炮弹就落到“红军”阵地两翼侧后。“红军”立刻炸了营,一个个像猴子一样敏捷地三窜两跳就脱离原位置,重新找到隐蔽点。“蓝军”排长惊讶地睁大眼睛,“红军”部队在没有统一号令指挥的情况下,竟然像一个整体一样迅速规避炮火的轰击。“蓝军”通讯员测位修正的速度几乎跟不上他们的运动速度。“蓝军”火炮阵地刚刚遭到动力翼伞群毁灭性打击,连、营装备的曲射火炮数量不足,坦克火炮属于直射火炮又在大仰角对高地射击,根本不能对“红军”实施有效杀伤。

眼看着,“红军”的混乱即将结束,“蓝军”侦察排排长咬咬牙,猛一挥手低喝:“同志们,拼死打掉敌指挥所,冲啊!”

说完,带着两个班的“蓝军”侦察兵冲了上去。


“蓝军”炮击火力密度不大,但追着部队打的炮弹引起孙庆宇的警觉。他猛侧头撞上秦川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地喊:“侦察兵!”

话音未落,指挥所后枪声大作,孙庆宇抓起95自动步枪大吼:“警卫班跟我来,指挥所人员掩护政委撤退!”

“蓝军”侦察排一上来就摆出不要命的架势,直着身体抱枪横扫“嗷嗷”呐喊着冲上来。仓促间,分散在各方向的警卫班无法集中火力拦截,零星的火力反而让“蓝军”感觉到危险的逼近,疯一样地加快前进速度。

“向我靠拢!”孙庆宇大喊着抱枪扫倒两名“蓝军”,侧翼突然又冒出一支“蓝军”小部队。这群士兵一声不吭,出手就是全部火力,步枪、机枪、微冲、四O火、手榴弹一起向指挥所招呼。“蓝军”狙击手不为眼前激烈的战事所动,缩在草丛里东张西望,冷不丁站起来,操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被警卫班护在中间撤退的秦川头上瞬间红烟滚滚。警卫班的战士们火了,猛转身,七支自动步枪同时冒出长长的火焰,“弹雨”一下子把正在转移阵地的“蓝军”狙击手打冒了烟。

约一个排的“红军”飞一样冲过来支援指挥所,失去警卫目标的警卫班也掉头冲下来,山头上站起十几名狙击手,手里的狙击步枪连连发射。

“蓝军”接连不断地“倒下”,眼看兵力损失殆尽,“蓝军”排长红眼了,大喊一声:“掩护我!通讯员向前指报告,任务完成!”端枪向指挥所侧翼迂回。他利用岩石、乱草的掩护急速潜行,接连躲过两名狙击手的射击,从一堆乱石后接近指挥所,一个鱼跃窜进去,一手端枪一手擎手榴弹对被火力压制在岩石背后的孙庆宇和一名身受“重伤”的参谋大喊:“举起手来,你们被俘虏了!”

“你也完蛋了!”“重伤”的参谋从身后拿出一枚哧哧冒着白烟的手榴弹丢在排长的脚下。

“砰!”一声闷响,手榴弹炸出一团白烟,三个人头上同时红烟滚滚。

“你们……”挟持人质,把部队带回去的想法被挫败了,“蓝军”排长气急败坏:“你们无赖……”

“行了,行了!”孙庆宇站起来四下观望,见“蓝军”已经全部被“歼灭”,笑嘻嘻地对排长招招手说:“你们打得不错,一个排换了一个指挥所,来来,过来坐下,吸支烟休息一下!”

排长义愤填膺,大义凛然地不接受诱惑。

“重伤”的参谋笑起来:“我说同志啊,我们可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你我之间的演习已经结束了!”

排长挠挠头讪笑起来,接住孙庆宇扔来的烟,走到他们面前盘腿坐下。

孙庆宇对阵亡的“蓝军”们招招手:“都过来坐下,别垂头丧气的,你们打得不错!”


炮火准备后,“蓝军”再次发起集团冲锋,两个营的突击部队编成三个波次连续冲击,数十辆坦克在攻击出发线后一字排开,炮口高高扬起瞄准山坡上的“红军”工事,随时准备清除露头的反坦克火力。伴随攻击的86步战车的后门大开,乘车步兵随时准备下车投入战斗。

“轰轰……”“蓝军”掩护进攻的坦克开始轰击,火力密度不大,但准确性很高。“红军”阵地上仓促修建的反坦克工事、重武器火力点,一个接一个的被敲掉。

第一攻击波抵达山脚,“红军”在山头上出现了,羊群一样乱哄哄的向阵地内跑。

“好!太好了!他们的建制已经乱了!”“蓝军”参谋长缩进坦克舱内关闭舱盖,打开指挥台大喊:“我是03,总攻开始!”

第一攻击波开始向“红军”正面前沿阵地发起突击,第二攻击波转向左翼,第三攻击波分成数个攻击箭头,对“红军”右翼阵地实施多路攻击,准备多路突破撕开口子击垮“红军”的防御体系。

马达轰鸣炮声隆隆,“蓝军”攻势如虹。突然,山崩地裂般的一声响,第二攻击波前一条宽达数十米的火龙腾空而起,烈焰翻滚黑烟冲天。山脚下,几株残存大树的叶子都被烤卷了。装甲车辆无法突破几十米宽的火障,第二攻击波骤停。

紧接着,已经突入“红军”前沿阵地的第一攻击波侧后、两翼,出现数不清的“红军”战斗小组。他们三五成群,自由结合,专门对指挥车下手。“红军”阵地纵深,两个重机枪排对“蓝军”步战车群猛烈扫射,枪声密的听不出点,铺天盖地的弹雨哗哗地泼过去,切断了步战车与坦克之间的联系。

防守右翼阵地的“红军”部队不足一个连,面对“蓝军”足有一公里的攻击正面毫无惧色。一个个三人战斗小组,从3000米处使用反坦克导弹开始攻击,一直打到800米内使用PF98式火箭筒,打得有声有色。一枚枚导弹、火箭弹直奔“蓝军”攻击锋线上,连于连、排与排的结合部,一辆辆装甲车辆接连不断地被击中冒起白烟。“蓝军”攻击队形被割的支离破碎,前后左右不能呼应。

“红军”攻击速度极快,各组目标、防守区域、防守目的明确,大密度的攻击丝毫不见混乱。“蓝军”庞大的装甲攻击群对这种狼群的式的打法,反击的有心无力。“红军”数十个不停转移阵地快速发射的战斗小组,让他们无法实施火力压制。

“三群注意,缩小各车间隔,集中所有兵力,攻击核心阵地!”一名把着潜望镜观察的“蓝军”少校接通团指挥车的电台大吼:“03、03,红军作弊,他娘的,正面至少有一个连的反坦克优秀射手在对付我,指挥他们的至少是团级首长。”

“明白!”“蓝军”参谋长气愤地摔下送话器,对着一班子参谋们大吼:“娘的,现在作弊,战争来临流的就是战士们的血!给我接导调部,我要告他们!”


导调大厅,一名参谋把一份文件放在司令员面前。司令员拿起来翻看几眼,侧头问身后的魏峰:“你们空降兵,一个营有几套指挥班子?”

司令员问的唐突,魏峰考虑了一下才说:“一个营级指挥班子,三个连级指挥班子。”

“哦,是吗?”司令员把文件递给魏峰说:“攻击391高地的“蓝军”指挥员报告,你们弄虚作假,为一个营配备了几套团级指挥机构,并加强了数十个由优秀射手组成反坦克小组。”

魏峰接过文件,微笑着解释说:“我们在多年前就提出:单兵特种化、士兵班长化、班长连长化、连长营长化,营长战役化的口号,并按照这个口号建设部队,我们的士兵人人都能使用营属火器。”

司令员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一个营击退一个装甲团的三次进攻,整整抵抗了两个小时,战斗力还丝毫不见减弱,真的没有弄虚作假?”

“司令员,我以我的军籍、党性、人格保证,我们败得起;也胜得起;绝不会弄虚作假!”魏峰严肃地说:“为打消兄弟部队的疑虑,我建议现在就抽调L师二团兵员档案,现场点名对照。”

“听见没有,魏峰参谋长已经急了!”司令员呵呵笑着说:“导调部负责调查一下,如果情况属实,这个团长我倒是要见见!”

司令员的语气中包含着一丝不相信的味道,魏峰忿忿地把自己拍回椅子,椅子不满地尖叫一声。

司令员回头微笑着问:“魏参谋长,你说二团主力哪里去了?他们已经消失两个小时了。”

“不清楚!”魏峰看看司令员的眼睛,小声说:“梁伟军鬼得很,蓝军等着吃大亏吧!”

“嗯!打得不错!”司令员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扭过头去。魏峰心里甜丝丝的。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