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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远征军战士------湛治由抗日远征军战士湛治由


朋友!值此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的时候,当你看着***主席庄严的宣读纪念讲话的时候;当您缅怀先烈,缅怀亲人的时候,当你坐在电视机前欣慰地看着健在的外国援华飞行员们,来中国缅怀援华而牺牲的外国飞行员们的时候,﹍﹍朋友!你有曾想过,假若您身边还有一位活着的抗日远征军战士,你心里有何感想?你心情是如何欣慰,感慨?朋友!我的身边正有这么一位抗日远征军战士,他叫湛治由,现在让我把他介绍给你们吧!

他是国民党新六军十四师四十二团三营九连军部通讯排八班上士班长——湛治由,所属部队于一九四四年参加了对缅甸日军的反攻。首批从“南海”登机直飞缅甸密支那空降。密芝那下面都是日军,空降兵们在半空就开上了火,牺牲了不少战士才落到地上,接着就展开了激战,向预定地点集结——

湛治由今年八十五岁,住重庆市万盛区石林镇星台村当湾生产队。我与他认识,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在他家做木工活儿——

1958年春天,年方14岁的我便随同父母来到南桐矿区两河乡两河村(现名万盛区石林镇两河村)“安家落户”。当年的两河乡,正是市文化局,市教育局属下所有下放干部、“右派分子”、“安家落户”的劳动锻炼基地。

两河乡地处四川盆地东南屏障,原属贵州省桐梓县管辖。1954年建区时划入重庆市,同时划入重庆市的还有南川县部分土地,所以两县各取一字便命名:南桐。南桐矿区的主产是煤,两河乡的林木就供煤矿井下使用。

1959年,下放干部回城,1960年底,“右派分子”全部迁往长寿湖农场,我们这类安家落户则留下来。为了生存,农闲时我就学起了木匠活。到了七十年代,可以说我的木匠手艺已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当时尽管上面有“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规定。但是生产队还是允许手艺人农闲外出做副业,因为集体的工分日值才摊三到四角钱,所以你只要把工钱交给集体记工分,干部就不管上面那一套了,农闲一般是指秋收前一小段时间和冬天。


1974年6月,湛治由来请我跟他女儿做嫁装《湛治由的故事》就是那时晚上乘凉,听他摆的龙门阵。

湛治由中等个儿,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瘦削脸型,瘦削身材,是那种典型的南方精干脸型,身型。他的眼睛虽说不上炯炯有神,但看得出年轻时是很机敏的。由于他左臂伤残。又会缝纫,所以没有做农活。一直跟大队,生产队做付业挣公分。

龙门阵自然是从具体事情说起,傍晚时他背了一大背毛豆荚回家,豆荚上的“八角丁”把他的脖子,肩膀蜇了些红疙瘩,于是他就说 : “我这个人,是个废人。我最怕蜇了,一摸到那些毛毛刺刺,心头就毛焦火燎,那是在缅甸打仗,在荨麻林林里爬,落下的怪毛病。”

因为我从小到大从来未听过缅甸有战事,所以孤陋寡闻,便问:你啷个会到缅甸去打仗呢?去跟那个打?

“抗日呀?”他显得有些惊讶,但是接着他却说:“开初我被拉兵就被送到云南,当官的对士兵“老”火得很,用沙子和饭,用毛谷子和饭,还规定吃饭时间,你吃不饱就挨饿,有很多兵逃跑,但是你要跑就要跑脱,逃兵拉回来你不死都要脱层皮,先把逃兵捆在板凳上,集合全连士兵排好队,一个走拢去打一扁担,那个屁股皮面看起只是青紫,没有破皮,其实里面的肉早已象嫩豆腐了。

“我在那里窟了一年多,实在没法忍受,又想家。后来终于有了机会,就和一个伙伴跑了,当逃兵你千万不要拖枪跑,拖枪你就非死不可。

“我们逃出来就分了手,我跑到贵州后,一路编篾货一路朝家乡走,结果没隔几天又被拉倒了。这回就被送到昆明前头,后来又被挑去受训,从云南坐飞机到英国去受训,当时战事很紧,受训没得几天,就用飞机把我们送到密支那去跳伞,从飞机上往下跳,心头害怕得很,但是伞一张开就轻飘飘的了,下面都是日本人,在天上就开上了火,被打死了不少人,我们落下来就展开了激战,向预定地点集结,费了力才冲出敌人的包围。

“战火打得激烈得很,每天都要伤亡很多人,每天伤亡多少,第二天就跟你补足多少。就是一个连队一百六十人,每天都保足你一百六十人,有时候每天的伤亡竟达3,40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代价,每前进一步都要拿命来换!白天朝前面进一截,晚上就连夜连晚修工事,战壕要连队同连队挖通,白天黑了都得不到休息,当然,伙食是没得话说,吃得很好,全部是美国饼干,美国罐头,猪肉,牛肉,菜,水果,饮料,样样都有,那些重庆来的大学生只有悄悄的哭,说是来当翻译,走拢就上火线,拿起枪手就“打枪摆子”现在战壕里教他拉撕机柄,瞄准。


“就这样我们进攻了两个多月,雨季开始我们已攻到曼得勒火车战附近!我也是这次战斗中升为班长的。”

“有一天连长叫我们三个老兵到火车站去侦察,那正不象现在的生产队——手颈揪气,螺蛳拐痒,可以推,点到你你就得去,晚上我们朝火车站摸去,我是班长,我爬在中间稍向前,他们一边一个大至离我两丈的样子,我们爬了多一阵,我刚爬到一个坟疙瘩,上就看到敌人的重机枪,三个日本兵正在战壕里围着个大盘子吃东西,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我马上摸出三个地瓜,手榴弹,”地瓜手榴弹是个园疙瘩,一只手可以抓可以抓两个,不象现在这些手榴弹有根把把,我把三个手榴弹“锁子都打开,右手抓两个,左手拿一个,我一下子就跟他们丢了两个过去,只听轰的一声,这只手的也摔过去了,那三个鬼子当场就被炸死,当时我想立功的心太切了,我爬过去就抓‘长筒’,心想只要把这个东西拿回去就要嘉奖,突然几挺机枪指倒我扫,周身衣裳都跟我穿些洞,幸好没有伤到肉,我侧过脸一看原来左手没得了,后来才知道是膀子骨头打断了,当是一点都不痛,只晓得往回爬,爬了一阵要过铁路,铁路路基要高出许多,天又下着小雨,地下又滑,我心想,管他的哟,就是死也要撂过去,我涌了阵劲,一下就摞过来了,随后就在荨麻林林头爬。”

“爬回阵地,连长就责怪我们为啥子不发信号弹,看到我手杆卡在背包上,又说你啷个把手杆都背回来罗,就连忙给我包扎,我这才看到伤口被雨水洗得发白,手指也肿了,我就想我这根手杆完了,一下就昏过去了。”

“后来我才晓到,担架送我下火线后,就直接用小飞机送我们这类重伤员到印度治疗,那些美国医生,英国医手手艺好得很,一道手术做了你就在医院慢慢养伤,不在用其他药,等我伤好后战争早已结束了。”

“后来听营长说,我们那个连队原先的人只剩八个,连长都是牺牲了的。 我们一路去侦查的三个人,有个肚皮打破后肠子拖出来尺多长,美国医生一道手术做了半年就好了,他后来又上战场也牺牲了,我这个骨头便长不好,要是伤到别处好得快,又上战场恐怕也回不来了。


“胜利后,全部的尸骨都是用飞机运回国来埋,部队请了几百个和尚、道士做道场,又请了‘专银匠’做(冥器制作匠)做飞机、印机票,你是河南的就发送你回河南,你是河北的就送你回河北,不管你是那里的,都是用飞机送你回家乡。

“我在印度住了二年多,伤好些我就学打衣裳,拉兵前我就在学裁缝,不过那是用针缝,那些英国的呢子,美国的呢子好得很,那些伤兵都爱赌,我就按倒衣裳做,回国后我们就住在云南驿荣军医院,房子就是那些空下来的航空房,我在那里又住了挨边两年,一九四八年我才回到家里,当时还发得有转业证,优待证———好几起证件,但是第二年一解放,那些证件就没得用了。

亲耳聆听一位战士讲述战斗实况,在我还是生平第一次,电影、小说展示的场面固然精彩,但始终没那么真切,惟独他这种质朴的讲述使人觉得如身临其境。听完他的故事,我既惊奇又感动,觉得这个人真不简单,单是坐飞机到英国去受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经历的了,况且,他不单经历了战争,而且还活着回到家乡,也许全区都找不出第二个。至于用纸飞机、机票发送牺牲将士的亡灵回故土,虽然本属迷信活动的骗人伎俩,但是我认为,对于那时那些多数都相信迷信的官兵来说,客观上又是一种用我国的传统方式给活下来的人们心灵的一种慰藉,也表达寄托了活下来官兵对牺牲将士的哀思,希望他们能魂归故里,就象有的共产党员希望去见马克思一样。当时听他的故事,我还替他惋惜:为什么替国民党卖命?为什么不投了人民解放军再回家?当时我有这们的浅薄想法一点不奇怪,我父亲被定的是国民党特务,他一九三七年在重庆卫戍警备司令部报务班任班长时,曾经带了士兵和电台搜索过日本敌特电台。“文革”期间外调员来找父亲问其他人的事情,父亲无意中提起这件事,外调人员马上呵斥道“你那算什么抗日!国民党从来就没有抗过日!我认识另一名抗日战士叫湛义成,他是湛治由的房中叔辈,也是被拉兵拉去的。他说他抗战时在二战区,是陈诚的部队。他就是投了人民解放军后再回的乡,当年公优待他在小学当炊事员,热天他爱打赤膊,他背上顺脊柱有一道三指多宽紫红色的痕迹,他说是日本机枪子弹铲的,我想幸好他脑壳低得快,不然就没命了,他为人很快活,生活也还过得去。

因为我与湛治由并无瓜葛,又不同村,且年龄也悬殊,所以活儿一完就再没有往来。


社会在不断发展,也在不断变革,一九八一年,单位给父亲落实政策,我小弟也办了项替,这样父亲,母亲,及小弟都回到城里,我们留在农村的四兄妹,也各自干起了自己的事,由于我发展种、养殖业多少有点成就,乡党委就推荐我当区政协委员。1991年村民们选举我为村主任,1992年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由于我二个孩子都在广州打工,他们说我年岁大了不要经营鱼塘,果树了,于是1998年就把自己修建的鱼塘,果园转包出去了,然后一直闲在家里,最近看了电视里播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节目,我才想起了湛治由,但是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就打电话问问我的“老挑”因为他们是一个生产队,得到的回答是:人到是建在,只是没有了证件,至今连补贴都未领过,我觉得奇怪,决定非要把事情弄清。

出于义愤,出于钦佩,我想帮助他。我想你证件丢了,在部队的番号你总记得嘛,军长、师长的姓名你总该记得嘛。我详细拟出了要问的问题,尤其是部队某些战役和住地特殊环境细节,因为这些对他很重要,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知其详的。

9月6日我来到湛治由的家,多年不见他已是须发全白的老人了,他似乎比原先稍矮了,背有点驼了,但精神却矍铄,以下便是他的情况:

湛治由又名湛炳全(在部队使用的名字)民国三十年(1941年)被拉兵送往桐梓县,桐梓县将他上交到第八军,军长何绍洲。他被编入第八军辎重团当士兵,民国31年第八军开赴到云南河口打仗,他随部队到了河口,民国32年他开小差跑到了贵州万屯,几天后又被拉兵,这次他被送往贵州盘县新兵师管区关押,这一关就是三个月。当时各地抓来的壮丁都关押在此,由于关押地方小人多,加上传染病,当地人叫寒气病,实际就是伤寒,和饥饿,一百几十名壮丁就死了五六十人,最后上交也只剩五六十人。他们都被送往云南祥去县美长村,编入陆军五十四军,。湛治由被编入十四师四十二团三营九连军部通讯排当通讯兵守总机。师长龙天武,团长欧阳宪(音),营长王煜赞(音)连长刘昴怀,排长姓汪,新年过后随即他们被挑选后又被编入新六军,军长廖耀湘,军的番号变了,军以下番号不变,接着他们便从云南驿乘飞机经驼峰航线飞到印度丁江(音),住丁江新营房(全部是帆布帐篷房)每天用药水消毒两次)1974年他摆龙门阵说的飞英国受训也没有错,因为那时印度还未独立,一个只念过一年私塾的中国农民是分不清殖民地与本土的。紧接着他们又登上军舰去南海,受训。多年后的今天,我的知识也增长了不少,当然明白他所说的南海,并不是我国的南海,我国的南海一带正被日军占领着。他说的南海到底在什么位置,我一时也查不清。因为预定作战时间很紧,训练几天后他们就乘飞机直飞缅北空降密芝那。

他负伤后被飞机直接送往印度十四医院(美国在印度设置的军医院)治疗,由于治疗及时,医生技术高超,尽管他左臂肱骨粉碎性被打飞,肌肉也失去了一大块(医生在他左腿上切下一块肌肉补上的),我说组织基因不符怎么会接得起,当然,他不懂什么基因。我也不懂外科手术,我也不知道医生使用的是什么方法。

他能够准确地记住自己负伤的日期,是因为他相信迷信,他在支南河口住扎时曾经算过张八字,八字先生说他某年某月有个关口,随后又说人的八字好推算,阴功德泽却算不了,叫他多做善事广积阴功。他们排长下乡时抢了一户老大娘的一罐蜂蜜,因为他跟排长关系不错,就借自己胃疼需蜂蜜做药引把那罐蜂蜜要了来,同后他悄悄送还了那位老大娘,老大娘就祝愿他好人平安回家。

他在火车站负伤的日期基本上与八字先生的推算吻合,他大难不死也验证了八字先生的“预言”所以他就更加笃信算命了。

荣军医院的院长是他们营长王煜赞(音),部队的很多情况他都是听王煜赞讲述的。如:部队做那么大的道场,是廖耀湘、孙立仁怕那些冤魂来找到他们呀,等等。荣军医院遣散伤员的全部手续,也由王煜赞负责办理。医院给湛治油定的是二等伤残,出了交县,乡例行手续外,他手中还持有八份证件,即证明书,转业证,嘉奖证,优待证,受伤证,血金条,伤票,住院证。

据他本人讲,他的转业证贴上本人的照片后,打的是“刘伯承部队的钢印,他们是投了刘伯承的,我说这不可能,我告诉他,1948年刘邓大军还没有入川,刘伯承正在指挥淮海战役。他说王煜赞办证给他们时,叫他们回乡后先不忙交出证件,说“你们家乡还没解放”云云。我想这就有些奇怪了,我又想,也许地下组织早与卢汉谈妥,他们已使用了二野属下解放军番号也未必不可能。不过要弄清事情也不难,只要找出证件一看,不就清楚了,然而,事情说不复杂,他的所有证件,解放后都被桐梓县法院、公安局收去了。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他是1948年2月回到家乡的,途径贵阳时他又找八字先生算了张八字。八字先生告诉他,叫他多做善事,多做好事,于是回家后他就本着多做善事多做好事的心理,信仰了当时在川黔一带流传的:观音老母教,“观音老母教的教规是,不偷,不抢,不嫖,不赌,做好事,做善事,不要地主的东西,解放军来了不要管。显然,这是那些反动道首借乱世之机,利用善良人们的心愿做幌子,以蛊惑人心,颠覆无产阶级新生政权,组织的反动会道门,然而,当时善良的人们是分不清反动分子的罪恶勾当的,所以湛治由也信了教,当是,信徒们并不集中接受传道,只是各人在自家院坝插上根木棍,木棍顶端捆些稻草以便插香,信徒则每天早晚插香默默念教规,当是,这样的信徒虽然不少,但是公安机关将道首一抓,党员干部向群众一宣传,这种教便倾刻瓦解了。

如果湛治由是个平常人,普通人,可以说就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了,然而,湛治由却不是普通人,他是退伍军人,而且不是一般的退伍军人。解放前,两河乡被拉兵参加国民党军队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解放前回乡的人,简直瘦得来皮包骨头,不成人样子,是沿途乞讨回乡的。那些解放后回家的人,无非是有个铺盖卷、二套布军服,仅此而已,惟独湛治由回乡则不同,他是坐了滑杆回家,滑杆后面还有挑夫,成套的呢子衣服,呢子大衣,大包小包,不亦乐呼,他下面有四个兄弟,他回来后就一个送了套呢子衣服给他们,他在印度时,上士班长的月响是三十二块钱,美国的军需物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如一套崭新的帆布营房,只要部队一开拔,马上就拆除烧毁。如又来部队,则马上又去库房领新的,湛治由带回家的呢子衣服,就是他领取缝纫机,领取呢料,自己做的,所以他回乡时,是钱也有,物也有,他又是空降兵,空降兵的服装空着起来是很潇洒的,大盖帽的帽徽上是鹰的图形,于是,人们便认定他是国民党军官了。

在一个贫穷的边远山乡,有了些钱物,是很招人妒忌,很招人眼红的。

首先找他麻烦的就是村长陈永和,村支书不识字,叫罗明约,陈永和怎么说,罗明约便怎么听,于是,观音老母教的信徒加国民党军官的案子就惊动了桐梓法院和公安局。两个单位共派来八名工作人员,湛治由记得姓名的是:桐梓县法院院长王守芳(男)或王秀芳,柚梓县公安局长焦建明(音)雷股长,秘书张吉成(音)工作队员曾之庆(音)。

在陈永和,罗明约的主持下,开过斗争大会后,工作队员将湛治由押往罗明约堂屋,湛治由刚跨进堂屋门槛,焦、雷二人就开始用手枪把砸湛治由的头部,接着雷又向湛的屁股踹了一脚,湛治由即刻倒地上,雷用手枪点着湛治由说:“你看老子毙了你!”王守芳叫湛治由赶快交出证件。湛治由由无法,只好回家拿来证件递给罗明约,罗明约说:“我字都认不到,”便将证件递与陈永和。陈永和又将证件递给王守芳,王、雷、焦三人一看证件,都傻眼了。王守芳便问:“你啷个又有解放军证件,又有国发党证件?”湛治由便把王煜赞办证件时告诫他的话说出,就这样,事情不了了之。而证件却被焦建明等人拿走了。

由于湛治由家庭是贫农,陈永和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但是,后来“四清运动”“文化大革命”,人们仍以国民党军官之名批斗他,陈永和却不作任何解释。

湛治由始终认定他们是投了刘伯承的,所以邓小平一复出,他就到桐梓县去要证件,他找到了焦建明和曾之庆,焦建明看了下湛治由请人写的申请,说:“几十年的事,我记不起了,档案都着红卫兵抄走了。”湛治由找到罗光采,罗光采是本村人。在桐梓县当秘书。罗光采重新给湛治由写了份申请,焦建明看过后说:“这样吧,现在过新年要放几天假,你等在这里吃住又贵,你先回去。等过了年我跟你找出来,寄到你们成都,成都转到重庆,重庆就转到你们区了。

湛治由回来后,过段时间又到区上去问,过段时间又到区上去问,他连找什么单位解决自己都不清楚,所以得到的回答,不外乎:“没有听说过有这件事。”或不知道,就这样,光阴已跨入二十一世纪,他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一天赶集,他在街上碰到陈永和,陈永和早也没当支书了,人也老了,自己扎了些扫把在街上卖,陈永和主动对湛治由说:“老湛,你那个事情,完全是冤枉。我可以跟你出证明,证明当年确实收走你的证件。于是,湛治由很快拿到了陈,罗二人各出据的二份证明书,他将证明书交给了乡民政办公室主任邹国银,邹国银便将证明书递交给了区民政局。湛治由到区民政局去讨答复,区民政局的人说:“你那个证明没得用,又不是原始证件,我把它毁都毁了。”

呜呼,现在陈永和、罗明约二位老支书已经辞世了,如果桐梓县焦建明已把证件销毁了的话,湛治由的抗日远征军战士身份便永远是个谜。

湛治由清楚地记得,当时区民政局那位年轻人还调侃道:“你老个现在的家庭未必还差吃的么?你就当是支援国家嘛!”

湛治由说:“话不能恁不说,不是钱不钱的事情,我要你们帮我平反!”

是的,作为一个已85岁风蜡残年的老人,钱对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有五个子女,二女三男,按传统习俗,嫁出去的女儿只能算“计划外”万不得已是不会依靠女儿的,他的三个儿子早已自立门户,他高兴住谁家就住谁家,儿子们各自建的楼房都是青砖,预制板,外贴瓷砖结构,他小儿子的儿子也在外打工,象这样的家庭,他还愁晚年生活无着吗?其实,他想要的早已不是物质方面的东西;他想要的是精神方面的,但是他表达不出来,所以只能说出:“我要你们帮我平反!”他有什么可平反的,地,富,反,坏,右他都不沾边,他要的是名份,身份,也就是抗日远征军战士的身份,这个身份是他浴血奋战换来的,他为什么不要?然而,民政局的年轻人却只会调侃,不明白老人的心愿,认为这个怪老头。

我想, 这样的年轻人是跟陈永和,焦建明等是一个类型的人,这类同志或许其他工作作得很好,满上级的意,但是他们缺少关爱,缺少宽容心,缺少与人为善的心,他们连廖耀湘,孙立人们的善心都不具备,廖,孙二人况且还能安慰牺牲将士的阴魂,一个活生生的战士在他们面前,他们却熟视无睹,他们这类人缺少的是德,党中央提倡以德治天下的德。

我们的社会,是法治健全的社会,我们的社会,是和谐的社会,所以我相信,社会一定能了却一个老兵的心愿。

2005年9月13日完稿于石林镇

作者: 王先鞭 ;

住址:重庆市万盛区石林镇两河村双河社;

电话:023-48338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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