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三国时代 引子 第一章 身在三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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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醒来的时候,暴雨已经停歇。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件物事,便是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

姚远摇了摇头,他似乎失去了一些记忆,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达此处的了,也不记得这是什么地方,但放眼望去,看见山的轮廓似曾相识,水的流声仿佛与闻。于是姚远变得有些迷茫,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他使劲拧了拧自己赤裸的身体,疼得“噌”地一声从草地上蹦了起来,赶紧用双手捂住了关键部位。

天近正午的时候,姚远已经循溪下到了山脚,他头顶一片大蒲叶用以遮蔽日益毒辣的骄阳,腰间一前一后系上了两片蒲叶用以遮羞。

一路走来,令姚远倍感惊奇的是,他不但没有遇上一个人,甚或人的踪迹也无,不过,他倒是遇到了不少动物,计有鹿两头、山鸡四只、野兔三只、野猪一头,还有各种叫不上名来的鸟,叽叽喳喳地在他身前身后啼叫。他心想,这大概是到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了,如果是卧龙自然保护区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熊猫呢!

与同龄的少年相比,姚远不但在智力上远胜他们,在自制力上也比他们高出很多,他遇事沉稳,从不轻易动感情,话不多,但只要说就会一语中的,用心理学老师的话说就是:姚远虽然在身体上还没成熟,但心智上已经成熟了。所以,他才会在遇到突如其来的灾异时这么冷静沉着,这么随遇而安。

姚远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在田垄头、大树下倚锄小憩的中年男子,乍一相见,两人均吓了一跳,姚远惊愕的是那男子的衣着:头裹一方绿帻,上身着无领褐襦,下身是短及膝盖的犊鼻裈,赤脚上满是泥巴。姚远张着大嘴想:这不是汉代平民的衣着吗?穿得这么专业,这是在拍电影还是我回到了古代?

而男子也被姚远野人般的装束惊呆了,只用树叶遮住要害部位还是其次,如钢针般的短发才让人惊恐,须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乃为古训,所以夏侯惇才要“拨矢啖睛”,不但“父精母血不可弃”,就是一根汗毛也不能轻抛,因此古人从不剪发。如姚远的短发,在古代只有两种人,一是受了髡刑的罪犯,如蜀地的彭羕;另一个就是蛮夷了,即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而姚远皮肤白晰、眉目清秀,不像是蛮夷,唯一的可能就是逃犯。

男人拿起锄头,慢慢地向姚远逼了过来,古时刑罚苛重,发现逃犯知情不报是要受“连坐”之罚的,而若要抓住罪犯,赏赐也十分优渥。见姚远手无寸铁,男子便放心的走到跟前,说了一句发音很古怪的话,幸好姚远在学校选修过“古方言”这门课,知道这是中古之前楚地方言,意思是:你是什么人?

一时间,姚远心中切实地体会到了五内俱焚的感觉,眼前的情景击破了他之前一切幻想,拍电影即使再真实,演员也不会说古代人的话,况且,周遭并没有摄影设备,结合到自己的失忆,他知道他应该是到了古代了,自己的慈亲父母、亲爱同学、小时玩伴、大时死党,甚至暗恋的漂亮女生,卧室里面整日打呼噜的波斯猫,都已如风逝去,再也无法把握。

他禁不住大放悲声。


在薜家大院的厢房里休息了几天后,姚远终于缓过来了劲儿。

那天中年男子带回姚远后,就把他送到了薜家庄的薜家大院,这是以全村人均姓薜而命名的一处村庄(这样的村庄即便在现代中国仍有很多),属于南漳县管辖。庄主叫薜立,祖上曾任扬州刺史,至薜立这一代已渐衰落,但仍为士族门第,全村人皆为其“荫户”。在与薜立交谈中,姚远才知道现在自己所处的时代是建安十二年,而他迷踪的那座山,正是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卓有声名的“荆山”!

姚远渐渐地记起了一些事,他记起了在他那个时代的2007年,自己与同学到荆山风景区游玩的经历,他记起了自己记忆截止的那天正是6月15日,阴历五月初一。而建安十二年正是公元207年,与他的年代正好差了一个“0”,他真的怀疑是不是上帝一时糊涂把他的时钟写错了,漏掉了一个“0”?一个“0”的差异,使他从现代回到了1800年前,可见,学好数学是多么的重要!

他对薜立称自己自小父母双亡,被一家姓姚的收养,取名姚远,字德兴(这是他自己杜撰的字),后因兵荒马乱,彼此离散,才流落至此地,至于头发的问题,姚远说是在山里遇到盗贼被割去的,连同衣服一并被劫去了。

这是姚远在痛哭之后想出的说辞,他深知,说自己是从一两千年后的2007年来到这儿,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闹不好还会因为“妖言惑众”的罪名而锒铛入狱,而父母双亡这套说辞就好得多。东汉末年,战乱频仍,小民命如草芥,似姚远遭遇的孤儿俯拾皆是。

薜立很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话,又见他相貌非俗、举止得当、知书达礼,揣度姚远或许并非平常人子,因此对他照顾得非常周到。

经过几天的时间,姚远也多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理清了自己的思绪。甭管是怎样来的,自己身处古代的事实是不可能改变了,起码短期内不可能改变,这和他拧了自己身上哪块肉、拧了多少次无关(反正都是疼)。唯一让人欣慰的是,他到了自己最喜欢同时也是最熟知的“三国”时代,对于这时代的无限憧憬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有所作为。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一股补缀苍天的豪迈之气瞬间笼罩了全身。

忽然,屋外的呼喝声惊醒了姚远的遐想,他步出门外,只见薜立的长子――薜丰正在院中舞剑。薜丰字文郁,与姚远同岁,或许是古人早熟的原因,薜立虽刚过束发之年,身材已经长成,魁梧挺拔、英气逼人,更兼辞气慷慨,直来直去,不似乃父般本分守拙。所以两人第一天相见便有许多话语,十分投机。

早晨的阳光,带着些许湿漉漉的气息,可能还没有后世的“温室效应”,五月的天气还不算太热,甚至可以说是舒适。薜丰的长剑在阳光中似一团白练,挽起的剑花刺破空气,有“铮铮”的金属颤音,伴随着少年略显稚嫩的喊杀声,颇有阳刚之气。

一套剑法走完,做了个漂亮的收势,缓缓吐纳气息,薜丰把剑入鞘,冲姚远抱了下拳:“兄台见笑了。”

还礼毕,姚远坦言:“不瞒文郁兄,对于武艺,我是门外汉,但只见这套剑法刚猛,不知是谁所授?”薜丰道:“姚兄过谦了,本庄村民尚武,世代相传,这套剑法为入门必修,是妇孺皆会的,此外枪法、刀法、拳法、骑射等各各不同,夏兄若有兴趣,愚弟可为你一一演练,还望不吝赐教。”

姚远笑了,由于有“古方言”学习的基础,几天来,对本地的语音,他已经模仿得有模有样了,当下禁不住慷慨陈词:“大丈夫立于乱世,当带三尺龙泉,立不世之功,奈何屈屈终老于林泉之下?”他这是把《三国演义》中太史慈临终之言和“隆中对”中刘备劝诸葛亮的话搬来暂用了,也不知记得准不准。

薜丰果然为之动容,投剑于地,再拜曰:“兄台高见,弟所不及!”姚远马上忙不迭的还礼,心想古代人还真实诚,我这一句借用来的“豪言壮语”就把人说服了,看来还不能随便说话。

这时,薜立从堂内踱出,冲两人招手道:“早起风露未尽,你二人快至堂内序话。”

二人相让至堂内坐定,告罪序礼毕,薜丰曰:“兄方才所言,实快人心,现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弟虽年幼,但也稍明事理,只恨一身武艺无货之处,早欲投奔,又恐所托非人,不知兄台有何高见?”

姚远闻此不由肃然起敬,心说:谁说年少轻狂?就薜丰这年龄,在我那个时代的孩子还事事依靠父母呢,何古人如此血气之甚!闻鸡起舞、悬粱刺股,信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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