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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都能随心所欲地使用火种,这是远古人类做梦都难以想像的事实。但是又有多少现代人能够想像远古人类为火种而艰难生存的情形呢?古人云,水火者,白姓之所饮食也。对于水的利用,几乎是一切动物的本能,家养的猫、狗、鸡、鸭等渴了也会自觉找水喝。对于火的使用,就不是一切动物都能够做到的。只有人才会用火烧熟食物,利用火取暖御寒、防御猛兽。应该说,火的存在,先于人类。人类在什么时候开始用火呢?通过考古发现50万年前,在北京人住的山洞里发现有被烧烤过的兽肉残骨,他们的火种应该是在遭雷击燃烧的森林中拣回来的。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火的运用还相当机械,他们只能在遭雷击燃烧后的森林中捡回火种,小心保管,让火常年不熄,有时候火种熄灭了,而森林中又没有天火,那就要忍受缺火的苦难,说不定在没法可想的时候,还要到其他群居部落去偷,也许因此引发战争、瘟疫等灾难。这种情况曾经在人类生活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所以在古希腊神话中就产生了著名的盗火者普罗米修斯的故事。我们可以设想,宙斯与普罗米修斯分别代表不同的部落,普罗米修斯的部落由于管理不善,失去了火种,而作为部落首领他只好冒险到宙斯部落去偷。火种偷到了,而普罗米修斯的部落却被强大的宙斯部落击败,普罗米修斯惨遭酷刑,被锁到高加索山顶的悬崖边,每天忍受一只鹫鹰啄食肝脏的痛苦,这还不算,由战争引发的悲惨、疾病、死亡等灾难四处蔓延——这就是所谓潘多拉的魔盒,神话中说,这是宙斯为抵消火带给人类的利益而特意送给人类的礼物,我们可以想像,所谓潘多拉的魔盒,正是战争带来的结果。

在古希腊神话中,火是作为天神宙斯帮助人类完成文明所需要的最后一物而存在的。因为普罗米修斯在给天神分肉时候欺骗了他们,所以宙斯拒绝把火给予人类,而普罗米修斯在太阳车的火焰里成功盗取了火并将它投放人间,帮助人类完成了最后的文明,从而深深刺痛了天神宙斯,他在通过潘多拉的魔盒把疾病、痛苦降临人间的同时,也判处普罗米修斯锁在悬崖绝壁上受苦三万年。

在印第安人的民间故事中,有一个人类和动物联合起来从魔鬼手中夺取火的故事,是一个具有童话性质的美丽传说。他们的故事说,世界上只有一点火,它归火神所有,可怜的印第安人没法得到火,直到有一天,一个叫“神射手”的男孩抓到一只狐狸。狐狸请求男孩释放自己,并给男孩提供了到火神那里偷取火的计划。男孩和狐狸把树林里和草原上所有的动物召集在一起,安排各种动物和人类一起排成长长的队伍,进行接力跑,以避免被火神身边的老怪物把火种夺回去。因为松鼠和青蛙跑的慢,他们就只能呆在家里。一切安排妥当后,狐狸和男孩相互掩护,终于从山洞里偷出火种,狐狸拿着火种拼命跑,当老怪物就快追上时,火种被传到男孩手中,接着是小熊、野牛,他们一个接一个把火棍传给所有的动物,最后由兔子传到印第安人手中,但兔子被老怪物紧追不放,气力渐渐不支,这时候松鼠来了,兔子只好将火棍交到松鼠手中,松鼠不能长跑,只是从一棵树跳到另一个树上,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尾巴也给烧着了,它赶忙向背上弯起尾巴灭火,由于用力过度,以致至今松鼠的尾巴都还弯着,不能复原。老怪物就在松鼠的下面等啊,松鼠没力气了,只好把火棍仍给青蛙,老怪物一把抓住青蛙的尾巴,青蛙使劲挣脱,结果尾巴被扯掉了。青蛙把火棍吞到肚子跳进水里,游过了池塘,然后吐给等到那儿的印第安人,从那天起,印第安人有了火,而松鼠的尾巴弯了,青蛙也掉了尾巴。印第安人对火的传说比西方更文明也更温和,更有意思,饶有兴致地描述了一副人与动物的和谐场景,但也从另一个方面反映了火的来之不易。

我国古代关于火的传说,就已经显示出和西方不同的特质了,有的把取火记在燧人名下,有的记在伏羲名下,还有的记在黄帝名下,可见古来原无定说。在燧人钻木取火之前,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人类使用的是大雷雨后山林里燃烧起来的天然火。但在我们的传说中,火种已经不是自然火了,据说在上古时候,有个地方叫遂明国,是太阳和月亮照不到的地方,在这个国家,有棵大树叫遂木,在不见天日的遂明国,就靠遂木发出的光照亮,有个聪明人在仔细考察后发现,原来是一种鸟在啄树的时候发出的火光,在鸟的启发下,人类也用小木钻大木从而发明了取火的办法。人工取火才最终扩大了火的用途,这大约是我国历史上的山顶洞人时代,距今约一万八千年。恩格斯认为取火的发明比蒸汽机的发明还要重要,“就世界性的解放作用而言,摩擦生火还是超过了蒸汽机,因为摩擦生火第一次使人支配了一种自然力,从而最终把人和动物分开。”取火的发明和使用,为人类的历史进程揭开了新篇章,人类从此要火有火,不必去等待自然的天火,也不必终年守着火堆唯恐火熄灭,人类的活动能力大大增强了,同时取火的发明也为后来的许多重要发明如陶器、金属工具等成为可能。

人类从不会用火到捡火、偷火、保存火然后到人工取火,几十万年漫长的艰难岁月,使人类深切认识到火的重要性。古代哲人习惯把它作为物质世界的重要组成元素之一,如我国古代西周人就认为万事万物乃是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相杂而产生的,后来又演化出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的学说。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也从火的燃烧和熄灭过程创立了他独特的哲学观点,他把“活火”作为万物之始基,把宇宙比做一团永恒的“活火”,由此以火的运动生动具体地概括出物质世界的运动规律。他的继承者则提出水火土气四元素才是万物的始基。后来的哲学家们渐渐悟出即使抽象化的火水土等也根本无法概括出大千物质世界的形成,在哲学中关于宇宙的形成就不在出现火的概念了。但“火”作为古代先哲哲学思想的重要内容之一,对哲学的不断丰富和发展也发生了重大影响。

在我国古代上层建筑领域中,火同样占据着它那不容忽视的地位。《说文》中解释火为,毁也,南方之行,炎而上,象形。古人根据火具有发热向上的特点,把南方、暑热、生长、红色、苦、夏天等自然界归属火类,他们从木能生火,水能灭火这样直观的道理中形成了金木水火五行相生相克的学说。与火相生的是,木生火,火生土。与火相克的是,水克火,火克金,火是五行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到了汉武帝时代,董仲舒将五行学说推延到政治领域,由此演化成五种官职,与火相配的官职是“司马”,相当于兵部尚书,主管军政,司马(火)与司农(木)和司营(土)相生相克,这三项和司徒、司空构成五官相生相克的循环,企图以此确定政治的永远稳固。随着五行学说的广泛使用,火也进入了古代医学领域。心有主血脉,推动气血温养全身的生理特点,故将心归属火类,小肠、舌、血脉及情志中的‘喜’也被归属火。李时珍《本草》五十二卷使七部十类其中第二大类是“火”。火至今被广泛使用于中医学领域,在理论中,脏腑阴阳失调分为虚火、实火,病症有心火亢盛、肝火上炎、胃火症等,引起发炎红肿烦躁等症状的病因叫“上火”、“败火”,引申到人的脾气中,发怒叫“发火”、“怒火冲天”。当然,不论是五行学说中的火,还是中医学中的火,已经不是火本身的含义,而是这类在特性上可以相比拟的各种事物所共有的抽象性能。从自然的火到社会化的火,从具体的火到抽象的火,这本身反映了人类思维方式的一种过程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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