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乱弹三国人物之四:书生皇帝

建安文学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具有先前文学所没有的特色——“慷慨以任气,磊落以使才”,成为后世津津乐道的“建安风骨”。作为一代文学大家,曹丕是建安文学的核心人物;看看曹丕的人生轨迹和成就,他又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书生皇帝。

第一,从曹丕的成长道路来看,他是文武兼通的。

曹丕出生于狼烟四起的战乱时期,从小就过着战马嘶鸣、刀光剑影、动荡不安的军旅生活。因此,为了适应当时军旅生活的需要,他从五岁就开始练武,到八岁时就学会了骑马射箭,这当然得益于他的天资聪颖。曹丕在勤奋练习骑射和剑术的同时,还刻苦学习文学,博闻广记,遍读了诸子百家之书,并且逐步涉猎文学创作领域。曹丕这种上马能骑射、下马能著文的特点,其实还是深受曹操影响的,曹操武能兴邦、文能治国的非凡才略无疑会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儿子们。

第二,从曹丕后来的发展来看,他应该是文长于武。

204年(建安九年),曹操攻占了袁绍的大本营邺城。当时,曹操平定了北方的绝大部分地区,形势比较稳定,就决定不再让家属随军而行,使家属们免受颠簸之苦。这样,曹丕得以留在邺城。当时,由于曹操的大力倡导,在邺城成立了一个文学集团,“建安七子”、蔡琰、杨修等当时的大家名士都是其中的成员,这无疑为喜好文学的曹丕创造了极为便利的学习条件。由于经常和名士们一起吟诗作赋,文武兼通的曹丕在文学创作上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他的绝大部分文学作品几乎都是在这个时期完成的,并逐渐成为其中的核心人物,对建安文学的进一步发展和繁荣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

第三,从曹丕的政治生涯来看,他的文学成就要远比政治业绩丰富多彩。

在太子之争中,曹丕在亲信们的帮助下,处心积虑,绞尽脑汁,终于战胜了文才更胜一筹的弟弟曹植,被曹操立为世子。220年(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撒手人寰。曹丕继位为魏王后,便开始着手解除潜在的威胁,以不参加曹操的葬礼为由,逼迫弟弟曹熊自杀,逼迫曹植写下了著名的《七步诗》,还险些将其杀害。与此同时,他又剥夺了弟弟曹彰的兵权。通过这些“动作”,曹丕逐步稳固了自己的王位。同年十月,曹丕又指使亲信导演了一场“禅让”闹剧,取代汉献帝登上了帝位,建立魏国。在政治上,他设立中书省,实行九品中正制,坚持大权独揽,逐渐理顺了统治秩序;在经济上,大力发展生产;在军事上,他曾两次御驾亲征,讨伐东吴,不过都是无功而返。他在位七年,通过一系列的措施,进一步巩固了统治地位。226年(黄初七年)五月,曹丕病逝,终年四十岁。

作为政治家,严酷的曹丕的一些所作所为,比如,缺少对自己兄弟的温情,屡次打压曹植,几次置曹植于死地;极力羞辱于禁,一心逼于禁自杀,一直为后人所诟病。

作为文学家,随和的曹丕则十分洒脱地向世人们展示了他的另一面——他还是一位有情有义的文友。“七子”之一的王粲死后安葬时,曹丕和文友们前往吊唁。因为王粲性格幽默,平时喜欢学驴叫,曹丕就即兴提议:王粲生前喜欢学驴叫,今天咱们都学驴叫,就算是为他送行吧。于是他们就王粲的墓前学起了驴叫。 以曹丕的身份,以这种非常“幽默”而独特的方式为亡友“送行”,在中国历史上恐怕是独一无二的,也成为文史佳话。

通过对亡故文友的“特殊”吊唁,可以看出身为政治家的曹丕特别重视文学,推崇文学,所以他的创作也非常丰富,在诗歌、辞赋、散文、文艺批评等领域都留下了不少的传世佳作。

综而观之,曹丕在文学上的成就主要集中在诗歌方面,他的诗歌保存下来的有四十首。概括起来,曹丕的诗歌主要有以下三个特点:

一是取材比较广泛,内容比较丰富。其中有对宫廷生活的真实描写,主要有《芙蓉池作》、《于玄武陂作》等;有抒发个人情怀、表达政治见解的,主要有《煌煌京洛行》、《黎阳作》等;最有价值的是细致刻画情人之间缠绵感情的作品,主要有《于清河见挽船士新婚与妻别》、《陌上桑》、《燕歌行二首》等。

二是比较注重文采。在他的诗歌中,尤其是在描写思乡思亲、离愁别绪的作品中都透露着一种柔和委婉的风格,描写比较细腻,感情非常真挚。当然,由于他自身的经历和所处的环境不同,与曹操相比,他的诗缺乏曹操诗中那种深沉、激越的豪迈气势,是“弱项”。不过,他的诗语言精美、气韵委婉,这又是曹丕的“强项”。

三是形式多样。他的诗作有四言、五言、六言、七言、杂言等多种。以他的《燕歌行》为例,这首诗逐句押韵,而且一韵到底,尽管与后来的七言诗相比还略显不足,但毕竟开了七言诗的先河,是现存文人诗歌中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

曹丕在文学批评领域也成就斐然。他的《典论·论文》倡导了文学批评的风气。曹丕认为,文章应该与事业一样重要,在中国文学史上第一次提出了“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文学社会价值论,这与历史上蔑视辞赋的观点相比,无疑是个非常大的进步。他还非常重视创作个性,提出了“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的观点。这些与众不同的理论,在当时实行政治文化专制的封建社会里,由一个封建统治者,尽管是一个喜好文学的书生皇帝提出来,也确实是难能可贵的,为促进当时文化的空前繁荣注入了强劲的动力和活力。

曹丕以文学创作上独特的风格和多样的形式,成为“三曹”之一,他的文学作品和文艺批评理论也丰富了中国古典文学的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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