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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6月6日清晨,英吉利海峡阴云密布,间隔着雷阵雨和大风,盟军十余万部队在6000多艘舰船的运送下向诺曼底地区杀奔而来。为了掩护和支援他们,盟军空军集结了空前庞大的兵力(美第9航空军、英第2航空队以及美第8航空军),共计重型轰炸机3467架、中轻型轰炸机1645架、战斗机5409架、运输机2316架。


德军空军总部似有预感,登陆前夕,他们把德国大部分精锐战斗机部队调往法国,在诺曼底登陆的第二天,在德国本土的战斗机部队仅有6个大队,而在法国则集结了17个大队,按照足额兵力来计算,17个大队应该有1100多架战斗机,但是因为调动仓促,事实上6月7日德国人只有289架战斗机可以投入战斗。


1944年6月初,JG26按照命令,与其他驻守海峡的其他部队一起移防,只有联队部暂时留在*海峡前线法国的里尔,联队长匹勒中校在6月4日开玩笑地说:“如果敌人发动进攻,我只有赶着在里尔的两辆牛车去应战了!”


6月6日清晨,匹勒的玩笑似乎应验了,面对突然响起的“敌人来袭”的警报,他命令全队马上对诺曼底滩头的盟军登陆部队发起攻击,而此时Ⅰ/JG26正在移防的路上、Ⅱ/JG26正在蒙得玛桑山休假、Ⅲ/JG26也远在南锡……面对危局,匹勒在联队作战参谋菲力普上尉的协助下匆匆安排好整个联队的调度,然后他和汉兹·乌达齐下士快步跑向停在作战室外的两架Fw190A-8战斗机,他们决心以两架福克在诺曼底的天空对决上万架盟军战机……


著名的JG26联队的史学家唐纳·卡德威尔是这样描述匹勒中校的这次出击:


“匹勒的神话无处不在……他吩咐老搭档汉兹·乌达齐下士紧随自己,他们无畏地往西低飞,发现沿途P-47机群有如飞蝗蔽日,往东延绵至阿布维尔。匹勒的小分队在勒哈佛附近飞入浓密的层积云,他们在云中向诺曼底扑去,当他们近乎笔直地俯冲出云层时,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舰队在眼前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直沉默的匹勒在俯冲的呼啸声中对僚机说了一句“祝你好运”,他一马当先,以每小时500多公里的时速向五个登陆滩头中地处最东的“剑”海滩的英军冲去,他的僚机紧随其后。


尖啸着俯冲而下的两架德机疯狂地向地面扫射,英军纷纷在机炮与机枪扫射掀起的土浪中就地卧倒。继而舰队的高炮齐鸣,地面轻型武器的对空射击亦随之而来——但为时已晚。两架福克-沃夫战斗机毫发未伤扬长而去,匹勒和汉兹·乌达齐下士以自己大无畏的勇气维护了JG26战斗机飞行员的荣誉”。


在诺曼底登陆60周年之际,笔者有幸再次欣赏了电影《最长的一天》,也再度重温了匹勒驾驶着福克-沃夫战斗机朝盟军滩头扫射的片段,我的心潮再度为这位空中勇士而澎湃。要知道,他面对的是力量上占压倒优势的敌人!


事实上,登陆当天德国方面并不是只有匹勒和汉兹·乌达齐两人出击,面对的盟军出动14000架次战机,德国人那天也出动172架次战斗机拦截。当天下午,第26联队的3个大队奇迹般地全部抵达各个前进机场,而那些在半路的“黑人”地勤人员则是能拦到什么交通工具就拦什么,辗转回到各自的岗位。


对于漫天都是盟军空军的战斗机和轰炸机的诺曼底天空,JG26的任务很简单:不停地去战斗——去拦截那些无所不在的盟军战斗轰炸机!联队长匹勒中校在6月7日击落了1架P-47和1架P-51,这是他的第97个和第98个战果,当天JG26共击落8架盟军战斗机,损失两架。6月8号又击落6架盟军飞机,自己阵亡一名飞行员。


9号上午诺曼底地区天气不好,双方飞机都没起飞,由于地勤人员还在路上,匹勒中校只得叼着雪茄在指挥所,自己充当接线生和传令兵,让飞行员在帐篷内的草堆上小睡一番。下午由于敌方机场的天气未能转好,天空中没有敌机,于是JG26全体出动扫射盟军的地面目标,I/JG26的11架福克-沃夫战斗机在匹勒的领导下,发现了美101空降师的滑翔机降落场,于是11架形同废物的滑翔机成了他们标靶。


10日天气转好,Ⅱ/JG26在下午击落了1架P-47,6/JG26的中队长格隆兹(Grunz)少尉又续写了他的空战传奇,3架P-51野马撞在他的枪口上,成为了他的第62~64个战果——“在两分钟之内,连续击落三架飞行性能比自己好的敌机”,为此戈培尔的宣传部大书特书所谓“格隆兹的震撼”。


11日,盟军的地面部队在诺曼底滩头站稳了脚跟,开始逐渐向内陆推进,盟军的战斗机群摆脱了海上护航任务的束缚,也挥师进入内陆参与地面攻击,这使得德国陆军部队除了要面对盟军海军大口径远程舰炮的疯狂轰击外,还得忍受敌机没完没了的蹂躏。


当日美国第55大队的P-38闪电战斗轰炸机在完成了对康拜尼地区的铁路枢纽的轰炸后,偶然发现了博维机场,他们正要俯冲扫射,却遭到了匹勒中校和汉兹·乌达齐下士带领的4/JG26的10架Fw190的拦击,匹勒击落一架,4中队的威刚准尉击落一架,在他尾追另外一架闪电时,陷入6架敌机的重围,座机被无数“闪电的火束”打得凌空爆炸,但威刚奇迹般地居然跳伞生还!但一条腿残废了,从此再也没回到JG26。


这一战,阿布维尔好汉虽然面对的是相对笨拙的双发P-38闪电,但事实上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他们击落敌机2架,却自损4架——德国空军飞行员的素质已经和战争初期没法相比了。


两天后,Ⅲ/JG26的Bf109掩护其他单位加挂了火箭发射器的Bf109,对行进中的英军装甲部队进行突击,在回程途中,他们遭遇了闻讯赶来的美战斗机群,面对数量上占压倒优势的美机,德军飞机马上解散编队,各自逃命。


菜鸟英雄汉斯·戈克下士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在弹药和燃油所剩无几的情况下,主动飞向黑压压一片的敌机群,他连做几个滑稽飞行动作,吸引多达12架雷电呼啸着向他蜂拥而来,汉斯-戈克下士掉转机头,试图以3米的超低空高度脱离,而在高空的雷电则轮番俯冲对他进行攻击,在他为躲避前面的村庄而拉起时,座机终于被俯冲中的敌机在150米的距离击中。


戈克及时跳伞,伞还未全打开就重重地摔在地上,而他的座机则撞地爆炸,把法国农民农舍烧着了,气急败坏的法国农夫拿着镰刀杀向动弹不得的戈克下士,幸好菜鸟英雄命大福大——一辆满载德军的卡车及时赶到将他救起,并送他到奥尔良的战地医院,半个月后,他伤愈归队。


在随后几天,JG26和JG54两个联队6个大队在巴黎附近支撑起了德国在西线的天空。


6月14日,Ⅲ/JG26在大队长克劳斯·米土希(Klaus Mietusch)少校的带领下,阻击意图轰炸德军机场的美军轰炸机群,米土希少校击落一架B-17空中堡垒,大队其他飞行员还击落了3架护航的P-38,但是又有两名新手也被敌人击落。


6月15日,德国人决心用自己无畏的勇气来捍卫帝国的尊严,匹勒中校带领Ⅱ/JG26、Ⅲ/JG26和Ⅲ/JG54的所有飞机倾巢而出,前往诺曼底轰炸集结中的盟军部队。在返航途中,匹勒还顺手击落了一架B-24重型轰炸机,这是他的第100架战果,而且全是西线的战果。


几天后,他为此在柏林接受了###授予的配剑骑士级十字勋章。6月15日,Ⅲ/JG26的大队长米土希和提培下士也各自击落了一架B-24解放者重型轰炸机。


6月17日,格隆兹少尉带领一名新手巡逻时,遭遇2架加拿大空军的野马战术侦察机,经过一番激战,2架野马都被击落。


6月22日,Ⅲ/JG26遭到了重创,他们在攻击了盟军轰炸机编队转入低空脱离时,遇到了数倍于己的雷电野马混合机群的围殴,由于该大队装备的梅塞施密特Bf109G的低空性能不佳,加上该大队只有三名资深飞行员,他们在短时间内就有12架飞机被击落,8名飞行员阵亡。他们的战果是击落了2架重型轰炸机、2架野马、1架雷电,另外大队长米土希在降落时击落了两架试图偷袭的P-38。


在盟军诺曼底登陆的整个1944年6月,施拉盖特联队的飞行员们从凌晨到深夜都在战斗,他们不是在地面警戒待命就是升空作战。整个六月,他们击落了77架敌机,自己阵亡了28名飞行员、1人被俘、24人负伤(包括1名大队长(Ⅱ/JG26大队长纽曼)和4名中队长)


七月,由于盟军的战斗机越来越多地深入内陆,而整个西线德国仅有233架单发战斗机和419名飞行员,德国空军已不可能左右战局了——可以说,德国人彻底丧失了西线的制空权。


但JG26并未放弃,7月14日,第1大队在队长波瑞思带领下,一举拿下5架雷电。第二天,一群英国空军的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撞到了已经是老鸟的汉斯·戈克下士枪口下,那家伙甩下僚机单枪匹马闯入敌阵,当即击落一架兰开斯特。当天共有5架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被JG26击落.










在整个七月里,JG26至少击落敌机30架,代价是包括2名中队长在内的20名飞行员阵亡,另有16名飞行员负伤,也包括2名中队长。


8月,JG26联队随着战局的变化不断后撤,但他们仍没有放弃努力,在8月25日,巴黎解放的当天,JG26出动了61架战机,包括12架I/JG26 、32架Ⅱ/JG26 和17架Ⅲ/JG26 在战区自由游猎,那天美军474战斗机大队的24架闪电式挂载炸弹,准备轰炸撤退的德军地面部队,在途中遇到游猎中的Ⅲ/JG26梅塞施密特Bf109G机群,德机火速抛弃副油箱,美机则扔掉炸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Ⅱ/JG26的Fw190突然从高空杀到,一下子冲散了美国人,迫使P-38机群以单机或双机编队四处奔逃。12架闪电在这次奇袭中当场被击落,而德机群毫发未伤,这种胜利对于JG26来说久违了。


整个8月,JG26又有40名的联队飞行员阵亡,创下了开战以来的新高,20人负伤,I/JG26和Ⅱ/JG26共击毁敌机75架9月,战局持续恶化,JG26全军撤回国内,在回国途中,拥有173架战果的Ⅱ/JG26大队长郎恩上尉被敌机偷袭,机毁人亡。


市场花园行动


在德军从法国和比利时撤退后,经过短暂的休整,JG26和JG27、JG2、JG53共四个联队延齐格菲防线展开,由北向南部署,他们再一次承担起了保卫帝国西部天空的职责。


JG26驻扎在德国工业重镇鲁尔地区。需要指出的是,此时德国的战斗机生产并没有由于盟军的狂轰滥炸而减产,相反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这四个联队在9月7日拥有多达337架装备完好的战斗机,但是油料的储备严重不足,出勤率并不高。


9月16日,由波瑞思少校率领的I/JG26在与美367战斗机大队的P-38战斗机激战中,击落了4架美机而自身没有损伤。黄昏时分,7/JG26和8/JG26的11架Fw190,在与美55战斗机大队的12架P-47混战中,以6架的代价击落敌机2架,自身飞行员5人死亡1人被俘。


9月17日正午刚过,盟军在荷兰发动了大规模的空降作战,美82、101空降师和英国第1空降师在德军防线后方空降,拉开了“市场花园”作战行动的序幕,盟军空军出动了1037架次的战斗机为空降护航,而德国则一次出动150架战斗机拦截。


由于天气的原因,只有JG26三个大队发现了敌机,他们当即与敌机展开激战,第1大队在雷马根附近击落3架喷火,损失1架Fw190;第2大队则以两架的代价击落野马5架;三大队长克劳斯-米土希少校在击落了1架野马后,被美军361战斗机大队的贝尔少尉驾驶的“飞蛇”的大口径机炮打得连人带机在天空中化为碎片。橡叶骑士十字勋章得主克劳斯·米土希少校是JG26的传奇人物,他击落敌机72架,在战斗中被敌人击落10次,自己四次负伤,是第3大队的灵魂核心人物,他的阵亡也预示着以驰骋地中海的第7中队为班底的JG26第3大队在战斗中彻底沉沦。


第二天,JG26全联队的战斗机悉数扑向盟军的空投场,与美军第8航空队的182架野马展开混战,他们以损失1架Fw190的代价,击落了美357大队的野马8架。


21日,英国空降部队在安恒碰到了被蒙哥马利认为是由“老头和娃娃”组成的武装党卫军第9和第10 装甲师的围攻,面临着灭顶之灾。波兰第1伞兵旅在114架C-47达科他运输机的运载下,驰援安恒的英国弟兄。JG26没有放过他们,由于护航的90架雷电和其他联队的德国拦截机混战分身无术,JG26第1大队的25架Fw190乘虚而入,在波瑞思少校率领下,英军第38和46大队的C-47运输机,一时间沦为肆上枯鱼,任人宰割——17架C-47连同机上的伞兵被报销,其中海克曼中尉一个人就击落了3架C-47。


随后赶来的Ⅱ/JG26和ⅡI/JG26在I/JG26撤出战斗后又击落了3架C-47,这时,增援的美战斗机赶来了,这两个大队和美军缠斗在了一起,他们又击毁1架P-47,自己损失了Fw190两架和一架Bf109。


两天后,波瑞思少校率领一支游猎分队,以自损3架的代价干掉了4架野马;还有4架美352战斗机大队的野马在完成巡逻任务返航途中,被5/JG26的佛格特少尉的分队杀个片甲不留,以至盟军的战管仅仅听到“散开!”两字,就再也没有这批野马的消息了。这次战斗佛格特少尉独自打掉了2架野马,而自己僚机在命中了敌机后,由于咬得太紧,不慎撞到目标而机毁人亡。


“市场花园”的作战行动以英国第1空降师全军覆没而终结,盟军试图在1944年一举击溃陷入苦战的纳粹德国的计划失败了。


JG26联队在9月份击落敌机66架以上,自己损失31架,阵亡27名飞行员。杀伤比是2比1,其战绩在西线一枝独秀,但这一杰出的表现,对纳粹德国的灭亡事实上于事无补。


在整个秋冬,JG26联队一直陷于与盟军的战斗轰炸机的混战中。第3大队在由东线的空战英雄华特-库平斯基(Krupinski)担任大队长,年仅23岁的他曾击落苏联战斗机177架,获得过橡叶骑士级十字勋章。该大队在10月全面换装最新式的梅塞施密特Bf109G-14,并在11月得到了更新的梅塞施密特Bf109K-4。第一和第二大队也于11月,换装了Fw190D-9“拉多”战斗机。


底板行动


1944年12月31日下午,德国西线航空军团向下属的所有战斗机联队、高速轰炸机大队、夜战联队发了如下密码电文:


VARUS 1.1.45 TEUTONICUS


VARUS就是现在停止一切飞行任务,准备次日发动攻击:


TEUTONICUS表示命令所有飞行员等待最后的作战命令,各单位所有能飞的飞机将全部出动。


子夜刚过,各联队收到“赫曼命令,时间0920”


这则电文是执行“底板行动”(BODENPLATTE)的暗号,意味着德国空军将全部出动,在1945年元旦的9点20分,对盟军在比利时和法国的前进机场发动突袭,所有的联队长和大队长都要身先士卒,计划出动1035架次飞机参与这次袭击!


匹勒中校在收到电文后,对这次行动持反对意见,他清楚地知道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远程奔袭意味着什么……但他是一个军人,他必须服从命令,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和犹豫后,他召集三个大队长开会,宣布停止筹备中的元旦庆祝晚会,立刻安排地勤人员准备好战机,由于分给JG26联队的目标是位于布鲁塞尔附近的艾维尔和格林伯根(盟军编号为B56和B58),航程较远,各战斗机需加挂300升的副油箱,因此无法加挂炸弹,机械师还把所有的枪炮弹链重新装弹,在弹链中加装燃烧弹。每个飞行员都领到标有详细航线的地图,担任领航的夜战联队的JU88,也来到了第三大队所在的机场。


按照计划,JG26联队的战斗机升空后,将在JU88的领航下,以密集队型低空穿越盟军的防线,再经过鹿特丹以弧线的航迹飞向布鲁塞尔,在完成突击后,各机可以自由在德国西部的所有机场降落,为了照顾一些菜鸟飞行员,各个航线的交汇点都准备了信号弹,带头的JU88还会施放照明弹加以引导。


当天下午,从东线赶来的JG54联队第三大队的20架Fw190D-9 “朵拉”在JG26联队队部所在的佛尔斯铁瑙(Fürstenau)机场降落,加入JG26联队的任务编队。飞行员停好飞机后,马上到两英里外的汉德佐普修道院报道,听取I/JG26大队长波瑞思少校的任务简报,波瑞思少校在60名飞行员面前,宣读了第二战斗机军的命令:“各联队于清晨飞越前线,低空飞行,保持无线电静默。各联队攻击波应在9点20分,抵达各目标机场,彻底歼灭敌机于地面……”在宣读完命令后,波瑞思只是说了句:“诸位尽力吧!”,就在沉默的气氛中宣布散会。


详细的作战任务书是在1944年12月31日的午夜发到了各个联队大队长手中的,该任务书详细地表明了目标、低飞航线、盟军的雷达站位置等。匹勒上校(从1945年元旦起,匹勒升任上校)在元旦凌晨4点,在飞行员们用过在战争时期相对奢侈的丰盛的早餐后,向他们派发了各自的作战任务书。有的中队长干脆对那些才从航校毕业的新手交代:“跟着我就对了。”


在JG26联队作战编组170架战机准备起飞时,德军高炮16师师长才接到底板作战任务的通知,他马上叫通讯兵通知所有的50多个高炮阵地,命令停止射击己方的机群,然而只有很少的阵地及时接到通知。


飞行员们于6点到达停机坪时,地勤人员已经将战斗机从机库推到起飞的位置。正在手动启动几架由于温度过低而不能自动点火的“朵拉”。两架JU88在8点13分先飞走了,积雪的跑道刚被旭日照亮,JG26一大队的67架战机一架接一架地飞上天空。


匹勒上校和他的僚机汉兹-乌达齐下士首先起飞,然后是I/JG26大队长波瑞思少校带领3./JG26三中队的12架飞机跟进,接着是孔茨中尉的2./JG26二中队的12架、一中队1./JG26凯夫纳稍少尉的10架、四中队4./JG26许华兹军士长的10架依次起飞;随后是JG54第三大队的23架战斗机起飞,该大队由于飞行员人数相对比较多,26联队借了3架战斗机给该大队,除了新来的飞行员,该大队还有两名来自飞机厂负责转运新战斗机的运渡员,他们的飞行技术比绿心联队的新手要高很多,最后起飞的是JG54的尼伯少尉,此时时间是上午8点32分。


万里无云的天空,全部战机完成编队,以四机分队一字排开,下降到50米的高度向目标飞去。机群以斯帕肯堡作为航线检查点,在此他们向南转折,经过海牙地区,德军在此部署了大量的V-2导弹,也部署了整个欧洲最强大的高炮群,德国人的高炮部队卯足了劲向友军的飞机开火。由于实行无线电静默,机群无法和地面联系,只能任地面的兄弟宰割。


二中队的孔茨中尉首当其冲,座机被直接命中,身负重伤,跳伞逃生后,被附近的一个私人诊所救起,该中队另外两架飞机中弹迫降;54联队的一名飞行员也和孔茨中尉一样,重伤后被送往鹿特丹的医院。除了被击落的6架飞机,还有14架被击伤,返回基地。残余的47架飞机在经过斯克尔特河口时又遭到盟军海军舰艇的防空炮火,54联队的两架飞机被击落,飞行员一死一被俘。三中队则遇到皇家空军304波兰中队飞机的拦截,被击落一架飞机。


这一拨机群在接近目标格林伯根时上升到350米,殿后的54联队的孔普少尉及时发现了目标,带领该中队的8架飞机直接攻击敌机场,虽然事先侦察该机场驻扎了大量雷电,但是此时雷电并没在机场上。9点32分,德国人首次扫射通过机场,4架重型轰炸机、1架双发中型轰炸机和1架野马被击毁。随后德国人又对机场的设施进行了第二轮的攻击,接着到场的是尼伯少尉率领的4机分队,他们对机场的各高炮阵地低空扫射,在完成扫射后,尼伯少尉的“黑十二号”座机被地面火力击中滑油散热器,只得迫降于机场附近,于是一架最新式的Fw190D-9被盟军俘获;最后是四中队4./JG26许华兹军士长的10架Fw190D-9,由于迷失航线,他们反而迟于54联队到达目标上空,在按照规定对机场进行三次扫射后,他们升高到3000米后返航;等驻守在机场的3个营的英国防空部队醒悟时,机场已经被彻底摧毁了。9点37分,战斗结束,英军机场的油罐车、卡车、高炮阵地和跑道化为了废墟。


在返航的途中,JG26居然又有四架战机被德军高炮16师击落。全体生还的飞行员在11点24分降落在佛尔斯铁瑙机场。


这一战,包括匹勒僚机乌达齐下士在内的10名飞行员被自己高炮击落而阵亡或被俘。整个行动中JG26的第一大队损失8名飞行员,而JG54所有参战的17名弟兄,只有5人生还。


令史学家一直迷惑的是,联队长匹勒上校竟然在起飞不久就在浓雾中带丢了部队,使部分战机迷失了方向,是匹勒对新的“朵拉”飞机不熟悉,还是别的微妙的原因,这或许永远是一个迷。


刚才谈到的是I/JG26的出击情况,下面谈谈Ⅱ/JG26,他们的全体飞行员,在1945年的元旦5点,被一个个从借宿的民居叫醒,来到诺得或恩(Nordhorn)机场作战室,在三人军乐队的伴奏下,由安东-哈克大队长宣布了作战任务。


在第101夜间战斗机联队2大队的两架JU88G-6的引导下,大队长哈克少校率领的大队部4机编队首先起飞,然后是担任警戒的佛格兹中尉的5./JG26五中队的12架,接下来是霍夫曼中尉的八中队、格隆兹中尉的六中队和阿德纳中尉的七中队各12架飞机。第二大队的全体飞机在完成大编队的编队后,跟随JU88在50米的高空整齐的大编队飞行。


该大队在飞经德军高炮16师的阵地和斯克尔特河口时仅有4架飞机被击落。在*近布鲁塞尔时,领队的JU88被击伤被迫返航,在诺得或恩机场这架飞机以单边机轮迫降。在哈克大队长的率领下,二大队的福克-沃夫机群,在*近英军艾维尔机场的转向点上升到700米高度,他们纷纷抛弃副油箱,向目标艾维尔机场杀去。


艾维尔机场由于结冰的原因,英军的40架喷火没有能够及时起飞,跑道一侧则停着盟军大量的轰炸机,还有一架属于比利时王室的C-45豪华专机和一架C-47贵宾专机。


九点刚过,英军的喷火战斗机正在跑道滑行,60多架德国飞机飞临机场,喷火的领队机刚离地,就被打得凌空爆炸,随后的3架喷火也被击毁。JG26二大队的福克-沃夫战机和迷航的部分三大队的梅塞施密特战机开始对这个由盟军首席空战英雄詹姆森指挥的机场进行炼狱式的攻击。


德国人成功地压制了装备40毫米博福斯高炮的两个英军高炮营的火力,在第一次通过后,英军的高炮几乎全被解决了。四架从别的机场赶来的英军喷火式飞机,被高空的德国警戒机击落一架后,逃之夭夭。


瓦解了机场的防空力量后,德机全力对地攻击,直到确认所有目标被击毁为止。哈克少校通过机场7次,格隆兹中尉则达到九次,干掉了7架喷火和1辆卡车,连躲在机库的1架双发运输机也被他击毁了。机场上的英国飞机陆续起火爆炸,德机又对6辆卡车和英军军营进行扫射。空袭后,二大队的飞机消失在空中,詹姆森望着火光冲天的艾维尔机场,居然不忘替自己的敌人总结得失,他评论到:“德国飞行员虽然占尽优势,但枪法极差,看来新手多于久经沙场的老将。”也许他说中了,就算是德国空军的王牌部队,阿布维尔好汉的神话的确也快要终结,因为1945年已经来到了。


在回航的时候,二大队的一名新手由于发电机起火,不得不跳伞被俘,完成了他在二战中的第一次任务,也是最后一次。


在安特普卫上空,二大队还击落了一架P-47,在斯克尔特河口,机群又遭到盟军舰艇的攻击,七中队的史滕普下士用剩余的弹药攻击了这些军舰,但是有两架飞机被击中,飞行员或迫降或跳伞。接着是友军高炮16师的鬼门关,一个倒霉的菜鸟又做了炮下鬼。


二大队在10点45分左右全部返回诺得或恩机场,12架飞机被击落,阵亡9名。德国在战报中宣称在艾维尔机场击毁20架B-17和B-24 、24架双发战斗机,60架单发战斗机。二大队是整个行动中最成功的部队。


格隆兹中尉在参加了这个行动棗也是他的238次任务后调离了JG26,他去参加新的梅塞施密特Me262喷气式战斗机的换装训练,从此再也没回到JG26联队了。


再谈谈ⅡI/JG26的出击情况,驻扎在普轮特雷尼(Plantlünne)JG26的三大队,目标和航线和二大队相同,但由于飞行员不够,当天只有约40架的梅塞施密特Bf109G-14、Bf109K-4参加了行动,在库平斯基上尉的带领下,九、十、十一、十二共4个中队的飞机依次起飞,但是由于飞行员大都是新手,无法编队,库平斯基上尉只能带着大队部的机队跟着一架先导机先走,然后众菜鸟跟随第二架先导机前进。在高炮16师的阵地,他们损失了一架飞机。随后库平斯基上尉的分队以10米的高度飞过盟军加拿大军的军营时,被地面的轻重武器重创一架(迫降)。而库平斯基上尉本人的座机也被击中,于是他把指挥权交给了12中队的施哈德中尉,和自己的僚机一起返航了。


3大队的战机在9点20分进入艾维尔机场,和2大队一起攻击了停在机场的敌机,那位已经不是菜鸟的汉斯-戈克下士击毁了一架紧急起飞的喷火,并把两架蚊式打成两团火球。3大队在返航时,在友军高炮阵地被击落4架战机,在整个行动中共有4名飞行员阵亡。


底板行动”不仅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还使德国战斗机部队又遭到一次大的损耗,阿布维尔好汉元气大伤,他们的神话还能支撑多久呢?也许“底板”真的要到底了。


JG26最后的荣誉和沉沦


完成了“底板行动”后,JG26联队的任务是在西线东部战区为陆军提供空中支援,他们被命令可以自由狩猎和对地攻击,而不必参加拦截盟军战略轰炸机的任务。


由于苏联军队在东线的大举进攻,大部分战斗机大队调往东线,只有JG26等少数几个联队继续留守西线苦苦支撑。到了1945年1月中旬,JG26的战斗力急剧下降,每天的作战都是以几个年轻的菜鸟被盟军飞机击落而告终,只有1月14日哈克少校带领的分队击落了两架雷电P-47。


匹勒上校于1月28日升任西线战斗机总监,时年仅29岁,在西线奋战了五年,他击落敌机101架,全是货真价实的西线战机,共计有68架喷火、11架飓风、8架B-17空中堡垒、3架B-24解放者、3架贝伦海姆、2架P-47雷电、2架P-51野马、1架P-36、1架P-38闪电以及1架掠夺者。


联队长一职由JG53的法兰兹-哥茨少校接任;而第二大队长哈克少校也调到JG300“野猪”联队担任联队长,七中队阿纳德上尉升任第二大队长。


在整个1945年1月,JG26总共有31名飞行员阵亡,14名重伤,由于飞行学校已经停办,要找菜鸟补充都不行了,只能到医院找伤病或是以前在训练或者体检中被淘汰掉的人来充数。在底板作战中伤亡惨重的JG54第三大队划归JG26指挥。2月25日,该大队正式改编为IV/JG26第四大队,其下三个中队分别改编为13./JG26 、14./JG26、 15./JG26三个中队


由于担任各中队长的军官团出身的飞行员在战争中或是阵亡或是离开部队,一些被称为“狡兔”(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老兵油子)的士官被火线突击提拔成军官,充当中队领导,这些人虽然作战有功,但没有经过容克军官团的熏陶,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但在作战作风上十分随意而散漫,部队的士气因此大受影响。


第三大队由于在1944年的作战中受了几次毁灭性的打击,在1945年已经沦落为JG26最差的部队,联队领导也任由该大队在战争中自生自灭。


1945年2月28日,第三大队全体飞行员在大队长库平斯基的领导下,伏击了英军274中队的六架暴风式战斗轰炸机,以损失一架的代价击落包括两架暴风式,但在降落时沃尔尼上尉为了在女友面前显示其优美的飞行姿势,不慎和僚机撞在一起,两架飞机当场机毁人亡。


由于战线的崩溃,第三大队于3月10日撤离普轮特雷尼机场,前往德蒙霍斯特(Delmenhorst),3月25日,大队长华特-库平斯基上尉调往德军最后一个精锐部队JV44,而整个大队由于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在德蒙霍斯特就地解散,曾经是JG26王牌中的王牌的三大队,就这样消失了。


而第四大队十五中队队长海尔曼于4月3日驾机叛逃,这一叛逃事件被视为JG26最不光彩的行为,十五中队随后被解散;4大队的其他两个中队一直战斗到4月14日,在两名中队长被征调到JV44后,大队于4月17日在库姆尔斯弗尔德(Klein-Kummersfelde)解散,其他飞行员加入了一、二大队继续为无望的祖国进行无望的战斗。


最后谈谈JG26的骨干:第一和第二大队的结局。


2月22日,Ⅱ/JG26第二大队击落美军394轰炸大队的B-26中型轰炸机6架、重创7架,令人惊


奇的是这些战果全是新手所得。3月1日,在I/JG26第一大队16架福克-沃夫惨遭40架野马和雷电“屠杀”的时候,第二大队把美366战斗机大队的雷电八机队绞杀。3月6日,第一大队以三架战机的代价击落了美366战斗机大队的4架雷电。在3月19日,面对美第8航空队1200架重型轰炸机和700架野马,第二大队在第四大队的协助下,与前来偷袭机场的野马在机场上空展开激战,击落5架野马。


4月1日,JG26出动所有的飞机,攻击在莱茵高速公路疾进的盟军装甲部队,当天联队就有4人获一级铁十字勋章。4月22日,柏林附近,第一大队九架战机在和六架喷火遭遇战中,击落其中的三架,二大队则在当天夜里击落英军两架夜间战斗机;24日,第一大队在柏林的东线和8架雅克3遭遇,取得一边倒的战绩:8架苏联飞机全被击落。


4月25日,第二大队击落一架苏军P-39飞蛇战斗机,这是该大队在整个大战中第902架战果,也是最后一个战果。4月29日,一大队加挂火箭弹的Fw190F在攻击英军装甲部队时,华特上士被击落阵亡,成为JG26联队763名阵亡将士的最后一位。


5月4日下午,6点24分,多滕曼中尉带领的9架战机完成了最后一次升空作战任务,在机场降落,完成了阿尔维尔好汉们的全部战斗任务。


当天,德国军事代表凯特尔元帅与盟军签订了无条件投降的投降书,5月6日,德军全部解除武装。


JG26第二大队的飞行员在接到投降命令后,由于大队长空缺而导致大家意见不一,一半飞行员等英军开进机场向英军投降,而另一半有血气的飞行员则分成两路,由席少尉带领12架战机飞向丹麦的阿尔伯克;而席尔特中尉则带领6架战机飞到挪威,在JG5的机场降落,他们将机群彻底破坏掉,然后和JG5的战友等侯盟军的到来。


纪律严明的第一大队,在5月5日还接到命令要前往布拉格攻击苏军,但是飞行员们已经不想


再打了,大队长波瑞思少校面对命令一声不吭,第一次拒绝执行任务。


第二天,1945年5月6日,波瑞思少校最后一次检阅了部队和装备,并简短地感谢战友为了


“祖国和人民”所做的牺牲和奉献。当天,他代表佛伦斯堡机场和JG26第一大队向英军投降,然后率领部下“以一个日尔曼战士的尊严姿态”昂首进入战俘营。


对于JG26联队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在一名才加入JG26联队的新手的日记里,写下了最后的一段:“我们所有的梦想在此结束了,今天,是我们创造的神话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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