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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最后一个军礼


服役10年,究竟行了多少个军礼,没有统计,没有记载,有那么几个军礼叫我至今仍忆中有感,可真正最难忘的却是那最后一个军礼。

刚到部队,家书传佳音,作为全国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参加考试的考生之一,我的高校录取通知书“迟到”地寄到家中,父母难以决择,写信征求我的意见,实话讲,我心里很想上大学,可又留恋这刚穿上的绿军装,两难中,首长们开导我说,部队也需要有知识的人才,在军营中好好干,也一样能发光发热。我服从了组织决定,留在了部队。深夜,遥对着家乡,我行了一个稚气的军礼,心中默许,为了祖国安宁,我愿永不退役。

入伍不到一年,我们开赴南疆,跨出国境时我们没有紧张和恐惧。班师回国时,战车上有阵亡的战友、有受伤的兄弟,仰望飘扬在硝烟中的国旗,我艰难地举起了受伤的右手,代表那受伤的兄弟和阵亡的战友,向国旗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礼毕,全车呜咽无语。

记得那年国庆节前夕,地处西藏日喀则地区的某野战医院粮食、药品告急,接到命令后,我带领车队迅速装货,连夜向日喀则地区进发。在内地秋高气爽、丽日艳阳的季节里,高寒地区却雪降雨骤,全连50余辆军车行驶在平均海拔4000多米高的青藏公路上,跨过楚玛尔河、通天河、沱沱河,翻越唐古拉山口向南挺进,又沿着雅鲁藏布江西行,共行驶2500多公里,于“十一”前一天赶到日喀则,等待救援的医院首长、医生护士拉着我们的手久久不愿松开。谢绝了医院的盛宴,我们驻扎在日喀则兵站进行休整,我带领连队干部一个班一个班地给战士们敬酒,战士们未吃完这节日盛餐,有的就睡着了,他们不是喝醉了,而是太累了,这一天,我用搪瓷杯子盖喝了大约2斤白酒,虽然有点微醉,但意识却异常地清醒,向着日夜兼程、疲劳之极的战友们,我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手许久未放下。

随着大裁军命令的传达,很多战友将脱下军装,将军梦也难以实现了。回想10年的军旅生涯,3650个日日夜夜,我们伴着军号起床,听着哨声出操,唱着军歌开饭,驾驶着军车三赴青藏高原,浴血南疆边陲,弛骋太行山上,辗转大江南北。艰难时自己也曾想过脱下军装回家过舒适的日子,危险时自己也渴望能享受和平的宁静生活,可当真正要脱下军装解甲归田时,自己心中不再是对舒适安逸生活的向往和期盼,更多的却是对军营岁月的留恋和怀念。宣布转业命令那一天,我代表50多名干部发言,发言内容已记不清了,但那最后一个军礼却让我至今悸动不已。当我提议全体转业干部向军旗行最后一个军礼时,过去敬礼动作刚健有力的战友们犹豫着不肯抬手,不愿意行这最后一个军礼,大家强忍着盈眶的热泪,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向着战无不胜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军旗行了最后一个军礼,我心里明白,今后还会有行举手礼的机会和仪式,但作为一名军人这却是最后一个军礼了,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礼毕,下来的不是右手却是泪水;礼毕,响起的不是掌声而是呜咽声……

回地方工作后,我常常到学校参加周一的升旗仪式,当国歌响起、国旗升起时,在少年队员的身后,有一个,不!也许是一群老兵也举起右手,向着国旗庄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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