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那个时代的孩子——看《阳光灿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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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的日子》是著名演员姜文的导演处女作,根据王朔的《动物凶猛》改编,较真实地描绘了文革时期青少年的生活状况和身处青春期的困惑,获得了不少国际奖项,公映后上座率也极高,可以说是一部较好又叫座的影片。

影片在一曲激昂的极具文革时代特色的歌曲中开幕,主人公马小军由于父亲去贵州进行三支两军(支左、支工、支农、军管、军训)工作,当军代表,从而获得了“空前的自由”。在送父亲去机场的车上,我们第一次听到了马小军的心声“我最大的幻想就是中苏开战,因为我坚信,在新的世界大战中,我军的铁拳定会把苏美两国的战争机器砸得粉碎,一名举世瞩目的战争英雄将由此诞生,那就是我。”这种幻想是如此地紧扣当时的社会意识形态中心,这种幻想在进入孩子脑中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会造成某种真实的错位,使我们可以更好的了解他们青春、暴力的无知和幼稚。联系到后面马小军穿着背心将父亲的军衔夹在肩上,把军功章别在胸前,对镜子做检阅状,说着“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851、851,我是延安、我是延安,向我开炮、向我开炮!”,我们可以清楚地认识到他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他是真实的,影片所要反映的那些在青少年身上的东西也应该是存在过的。

自由的马小军趴在窗台窥视着女同学的舞蹈排练,跃动的裸露小腿吸引着他专致的目光,这是影片第一次表现青春的萌动。它模糊不清,浅尝辄止,随着玻璃被伙伴打碎而结束。在《骑兵进行曲》的旋律中,马小军和他的朋友首次集体亮相,将书包高高地抛向天空,书包落下,他们就长大了。这是否预示那个年代由于知识的缺失,青少年那没人引导的成长将如同千万战马,恣意驰骋?也许这点在稍后就得到了证实,几个学生公然闯入课堂,踏着课桌又从窗户跳出,马小军也趁乱溜了出去。

混乱的时代,马小军学会了撬门开锁,偷偷进入别人家而不拿任何东西,“这种感觉只有二战中攻克柏林的苏联红军才能体会到”。当然没有人会认可这种形式的闯入,但这种闯入使马小军心安理得,因为在那个时代这种闯入比起其他明目张胆的对私人场所的践踏实在微不足道,导演也许是对那时的疯狂做了一次侧面反映。一次,他在别人家中拿着单筒望远镜边旋转边扫视,无意发现了一个少女的红色泳装照,迷恋上她。旋转的镜头多次出现少女的形象是否说明这种迷恋也许只是出自混沌不明,出自青春期的本性?从此以后,马小军就在那房子附近的屋顶上转悠,冀望着能遇到那个女孩。在又一次的闯入中,少女突然回家,马小军逃避不及躲进了床底,结果目睹了少女更衣的全过程——虽然只是一双圆润甚至有些健硕的小腿在移动,但它们散发出青春的魅力和诱惑,床底的马小军满头冒汗,两眼圆睁,是紧张是激动,反正这是影片又一次表现青少年在青春期的懵懂。终于一天那双小腿在马小军身旁出现,他终于认识了她——米兰。马小军将别人做过而自己从来不敢做的事都安到自己的头上然后告诉米兰,以表现自己的英勇,这也许是孱弱的男孩子都曾经做过的事情。在马小军将米兰带给他的哥们借以吹嘘时,却发现米兰和刘忆苦很谈得来,在被冷落和嫉妒心的趋势下,他做了众人都认为他不敢做的一件事,爬上了高高的烟囱,也许这是想说明青春期马小军的不管不顾,也为后面发生的事件做了个铺垫。马小军和刘忆苦生日同天,米兰分别送了他们礼物,但马小军心中却很不是滋味,执意要米兰离开,为此和刘忆苦打了起来。记忆在这里出现了分叉,“说真话的愿望有多么强烈,受到的各种干扰就有多么大,我悲哀的发现根本就无法还原真实”,或许他们那天根本没有打架,玩得很开心。雨中,马小军疯狂地喊着“米兰,我爱你”,这种模糊不清的爱在米兰出现后他却不敢承认了,而后米兰跟了刘忆苦。马小军跑到米兰住处,意图强奸,未遂,但在《动物凶猛》中,他遂了,这也许是为什么影片更名的原因,它没有更直接地反映那个时代的凶猛吧?马小军的痛苦和迷茫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深了,伙伴们开始疏远他,当他力图从泳池中上来时,迎接的不是伙伴的手而是踹向他的脚,也许这不是真实的回忆,但它依然使人感到伤感,马小军第一次对异性的深刻认识就此破裂了。

影片中青春这条线结束得并不美好,让我们再看看暴力这条线吧。马小军被带到派出所的那场戏,我分明在桌子上看到了几把改锥,青少年带着它是在陪衬那个时代的冲动吧?院里的傻孩子被六条的孩子欺负了,高亢的《国际歌》旋律中马小军他们去报仇,音乐的这种运用使反讽的意味十分浓厚。当那个也许无辜的孩子被马小军用砖头拍得鲜血直流,瘫软倒地时,马小军依然不顾一切地殴打着,这已经不能简单用“报仇”来解释了,他是在宣泄多余的精力、实践着暴力。马小军事后若无其事,那个时代他听到的、看到的这种突来的罪恶太多,他就在其中根本没有感觉,那一刻阳光不再灿烂,只有阴暗的街灯下那血肉模糊和莫名骚动。此事引发了几百人的冲突就要爆发,那时我们也看到了怯懦,但最终群殴没有发生,它被一个名人“小坏蛋”调解了。在老莫——莫斯科餐厅,双方举行了盛大欢宴,小坏蛋享受了众星捧月的待遇,尽管他几天后就被捅死了,我们不懂这些是否也是那个时代的“过把瘾”。那时灯火通明的餐厅却是整个影片最黑暗的一幕,它折射的是那个时代青少年的愚昧、混乱和无知。

阳光的环境、躁动的青春、朦胧的爱情、无知的暴力只是构成这部优秀影片的一部分,它的人物设置、用光、色彩、剪辑、配乐也都是一流的。越优秀的电影评论越难写,如果笔者的寥寥数语也能作数的话,也只能窥其一斑,还是希望朋友能够自己观赏一次《阳光灿烂的日子》,亲身感受它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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