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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柳村四周生长着密密匝匝的红皮细柳,柳树枝剥了皮可编筐编篓。村西头有一片柳树林,一圈木栅栏围着四间土坯老屋,这里就是海龙的家。

他们出门的时候,暮色刚刚降临,柳树丛中弥漫着一层雾气。出门向西走,不远就是泗河大堤。泗水河发源于泗水,经曲阜,到兖州,从兖州城东城南绕过,流向济宁,汇入大运河。大运河连接着微山湖。

海龙养着一只大黄狗,他们出门的时候,大黄狗也要跟着去,海龙说:“回去,回去,回去等爷爷。”大黄狗就回去了。

顺着河堤,走出去三里多路,就到了泗河大桥。

那是一座石拱桥,贯通南北大路。

这时,天色暗下来了。

他们过了大桥,顺着河岸,向西奔去。

河岸北边是一片高梁地。

他两个钻进了高梁地里。

高梁地北边是一片豆子地,他两个匍匐着向前,到了地头上,前边不远处横着一条马路,马路的北边就是城墙,有一丈多高,他们正对着城南门。

城门口有背枪的鬼子在游荡。

门楼上插着太阳旗,有鬼子站岗瞭望,架着机关枪。

相距约有三丈远。

天暗了下来。

沙英、海龙装上火药,对着城门口站岗的鬼子,瞄准了,“砰”就是一枪。

鬼子被打倒了。

他们再装火药,不等装上火药,机关枪就响了。

哪里还顾得上装药,撒腿就跑,一头钻进了高粱地里。

稠密的子弹把高梁杆都扫断了,机关枪嚎叫着,刮风一般,跑得慢了,就没命了。

不多时,一队鬼子伪军冲出了城门,枪声大作,子弹追着脑门。

两人奔上泗河大桥,跑到桥南头时,鬼子嗷嗷地叫着,已经追到了桥北头,敌人越追越近了。

这时,突然从桥下飞上来两颗手榴弹,轰隆两声巨响,把鬼子炸晕了。没想到桥下还有埋伏,有的被炸死了,被死的都趴下了。

桥下飞上来一个人,他身轻似雁,一个鹞子翻飞,跃上桥头,就地一滚,只瞬间,抓起鬼子扔下的机关枪,扫射起来。鬼子被打倒一大片,没死的转身就逃。


老铁匠赶集回来,到家门口喊海龙,大黄狗隔着栅栏门向他摇尾巴,却听不见海龙的动静。进了家,见屋门关着,觉得奇怪,放下担子,到屋里一看,仍然不见海龙。点上灯一看,见地铺被扒乱了,凑近细看,土枪没有了,心里不觉一惊。急忙提了门后边的红缨枪,奔到沙英家里,对沙常生说:“快快快,沙英和海龙不见了,土枪也不见了,一准是让他们拿去了。”

沙常生问:“他们扛着土枪干什么去?”

老铁匠说:“还用问,八成是打鬼子去了?”

沙常生说:“他们到哪里打鬼子去?”

老铁匠咳了一声,说:“我琢磨着,是奔兖州城去了。海龙一想起他娘就哭,就骂鬼子,就说小鬼子,我非打死你不可。那还不是奔兖州城去了。”

沙常生说:“这两个混帐小子,不要命了。”

沙英的娘说:“赶快找找去吧,两个毛孩子,能打什么鬼子。打不成鬼子······”

沙常生说:“那咱赶快走吧。”随手拖了根棍子,跟着他师傅走出了家门。

大黄狗知道沙英和海龙去的方向,大黄狗在前边走,奔泗河大堤去了。

半路上忽听一声枪响,正是从兖州城方向传过来的土枪的响声,紧接着听见“哒哒哒哒”的机关枪声,像刮风一样,一个劲地响。还有步枪声,响成一片,就像开了锅一样。爷两个顺着泗河大坝,向泗河大桥飞奔而去。

看看离泗河大桥不远了,忽听“咚咚”两声,是手榴弹的爆炸声,一阵沉寂之后,又响起了机关枪的哒哒声。

隐隐约约看到从大桥上跑过来两个人,沙常生就喊:“来了吗?来了吗?”――当地的风俗习惯,夜里喊人都不喊人的名字。

听见那边回答“来了,来了”,沙英回了一声。

奔到近前,果然是他们两个,海龙一瘸一拐的。

“你们两个混······”沙常生正想骂一句,见海龙一条腿不敢着地,没有骂出声来。

老铁匠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沙常生问海龙:“你的腿怎么了?”

海龙说:“可能是蒺藜扎脚了,很疼,很疼。”

大桥北边还有零零落落的枪声,不时地传过来。

沙常生说:“来,我背着你。”

海龙实在是跑不动了,就爬到了沙常生的背上。老铁匠一摸海龙的脚,说:“哟,粘乎乎的,淌血了,快走快走。”

就跑呀,赶紧往家跑呀。

在河堤口,迎见了沙英的娘,见沙常生背着海龙,觉得不好,哎哟了一声,急问:“孩来,俺孩子,这是怎么了?”

沙常生说:“别瞎嚷嚷。快走快走。”

海龙说:“大娘,我没事,没事。”

到家里,点着灯一看,哎哟嗬,两个人都是血头血脸的,挺吓人的。

“哎哟我的娘哎,这是怎么弄的?你说,我的孩来。”沙英的娘说,“伤哪里了?你看,你这两个孩子,真是······”

沙英说:“我让一个树疙瘩绊倒了,摔到紫树槐棵上了,扎了我的脸,手也扎破了。没事没事。”

海龙说:“我扎脚了,大娘,没大事,没事。”

沙英的娘说:“还说没事,你看,满脸都是血,海龙的嘴唇都肿起来了。”

老铁匠倒了半碗白酒,又找了一团棉花,蘸了白酒,对沙英说:“先擦擦你脸上的血。”

沙英说:“我不要紧,就是扎了一下,我没事,先看看海龙的脚吧,他说很疼。”

老铁匠说:“那好。”搬起海龙的脚,用棉花一擦,海龙猛一抽腿,疼的嗷的一声,皱起了眉头。

沙常生说:“许是伤的不轻,海龙,忍着点,酒煞的,忍着点。”紧紧抓住了海龙的脚脖子。

海龙咬紧了牙,说:“擦吧擦吧,不疼不疼。”

老铁匠又擦了几下,说:“常生,你看到了吗?我眼花,不好使。”

沙常生又仔细看了看,说:“看到了,怪不得,一颗子弹打进脚后跟里去了。还露着一点头。”

灯光一照,子弹的后腚上闪着亮光。

老铁匠说:“常生,把那把尖嘴钳子拿来。”

沙常生到打铁的钳子箱里拿来尖嘴钳子,老铁匠说:“常生,你眼神好使,把子弹夹住,拽出来吧。”

沙常生说:“好。”夹了一下,滑了,“海龙,你忍着点。”

海龙说:“没事,大爷,你放心地夹吧。”

沙常生把尖嘴钳子往肉里戳了戳,夹紧了,猛一拽,子弹头出来了,血也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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