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医闹”围攻医院以后 – 铁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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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时间,一位孕妇在医院里因为其家属不在某种单据上签字,医院于是没有给与手术,导致的结果是母子共赴黄泉,酿成一起人间悲剧。最初的时候,人们将矛头都指向了这名不负责任的丈夫、父亲,但是当后来死者的家属达成共识,将矛头都指向了医院的时候,人们也都开始谴责医院的冷酷无情。家属感到很痛心,他们痛失亲人;医院很无辜,他们是照章办事。

很多的人都借此开始攻击医院的所作所为,因为绝大多数的人都和医院打过交道,估计绝大部分的人感觉不是很良好——态度不好(去医院的人除了产科都没什么好心情,医务工作者得一丁点得不耐烦,小小的不高兴,都会给患者及其家属带来更大的心灵痛苦),看病困难(人满为患,到处得排队,就医不方便),收受红包(一条潜规则)。于是乎,医院虽是强者,但是却往往很脆弱,医疗纠纷不断。有些确实是医院的责任,但是也会有人借机闹事,敲医院的竹杠。

那一年的夏天,我当时还在刑警队工作,因为一个汽车盗窃案,我和队里的一名同事同保险公司的人去了一趟沧州,一共呆了五天,回来的时候是那一天的下午三点钟。进了市区以后,保险公司的副经理说一块去吃饭吧,我们借口出来久了都想老婆了,让他的司机先把我们送回局里。车子刚拐到我们局所在的**路,一名交警把我们拦下了,司机忙下车过去了解情况,回来后告诉我们,禁止通行,公安局里有行动。我和同事相互对视,心想肯定出大事了,我打趣说道:你看你看,我只要是不在家就出事。然后让车把我们送到北门(我们局里的办公区和生活区在一个大院里,中间隔着)。

好奇心驱使我俩一下车就直奔办公大楼而去,走到楼后面的时候就听到前面闹哄哄的,我俩加快了脚步,一拐过楼角,面前的场景着实让我们吓了一跳。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已经没有了多少空隙,局机关的警车几乎都摆在大门口了,所有的警灯都闪烁着,每一辆警车的两侧都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员,警车的后面是一个个的队列,各分局的、派出所的都有,防暴大队的人则是全套的防暴装备,戴着头盔,手持盾牌、警棍,武警支队的四个队列也是同样的打扮,甚至还有军分区的人,民兵预备役的;武警支队的几辆现代特拉卡巡逻车摆在了最后,上面的警灯使劲的闪着红蓝德光,消防队的两辆水炮车和数量公交大通道在这里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我俩站到在旁边观看的局里的家属的人群里去,向婶婶大娘们打听情况。原来前天的时候市人民医院里接收了一起车祸的伤员,其中一人在到达医院以后死亡,医生忙于抢救其他伤员,就将死者放于担架车上,搁在了走廊里。谁知死者家属赶到之后,指责医院没有对其进行抢救,是延误了救治才造成的死亡。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情绪激动的死者家属一拥而上,将急救中心的医生痛打一顿,又打砸了他们认为可以损坏的但是又不是很昂贵的一些医疗设备。

随后,死者所在村子里的数百名同乡闻讯赶来,迅速作出反应,在医院的大门口多处悬挂黑色条幅,书写激进语句,在大厅里摆设了灵棚,将死者置于大厅中央,并在各科室门口以及大厅、走廊排放了花圈,用音响开始播放哀乐,死者近亲轮番痛哭。医院领导很快逃离的单位,一些医生也被赶出了办公室。很多去医院看病的患者也被村民轰出了医院,有的患者在和村民发生冲突的时候被他们打伤,120急救车也被扎破轮胎,无法工作。(期间据说只有一个人成功的看完了病,此人是一名卖肉的屠夫,陪母亲去的,被拦阻以后从三轮车上掏出一把剔骨刀尖刀,破口大骂,村民惧怕,纷纷退却)。

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没有详细了解情况,随即通知在附近的巡逻车赶往现场。巡逻车以最快的速度就冲进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去了,四名警员兄弟一下车酒遭到了拳打脚踢的热烈欢迎,四人弃车狼狈逃窜,可怜的警车随即被砸得支离破碎。好在人都凭借敏捷的身手,在损失了四顶帽子和部分肩章、扣子、胸徽之后胜利的从墙头逃出,没有被俘。

严峻的情况很快被汇报到了指挥中心,指挥中心以最快的速度向局领导作了汇报,局领导感觉事态重大,马上向市委作了汇报,人民群众无小事,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非常重视,马上召开会议,研究对策。领导们最后的结论是,这是人民内部矛盾,应以安抚为上,派出以信访为主的人员前去谈判,只是此时夜晚已经来临,人民群众仍然占据着医院,要求第二天再谈。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谈判推迟了一天。当谈判小组开始与村民开始接触的时候,才发现情况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死者家属开出了三百八十万的赔偿价格,虽然市财政和医院都能拿得出这笔巨款,但是谈判小组还是断然拒绝的村民代表提出的要求,导致谈判破裂。同时了解到,该村村民曾经参与了多起围攻医院的活动,有着丰富的临场实际经验,根本不惧怕任何的“恐吓威胁”,他们相信,罚不责众。

又是一天,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促使市委领导痛下决心,由政法委书记牵头的领导小组成立,开始以强硬态势应对*村村民,给他们的最后通牒时间是下午四点。

武警支队特勤大队的李副队长坐在一辆特拉卡的副驾驶上,因为工作关系,我和他很熟悉,看见我以后向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跑了过去,见后面只坐了一个人,就拉开车门上去了。从李队长那里,我得知这次行动共出动警察二百五十多人(其中包括几十名警花),武警一百人,军分区一百人。看守所已经临时清理了大批的房间,参加行动的所有警察都配发了手铐,对于逾期不撤离现场的人,全部带走,那几辆公交大通道就是装人的。下午一上班就开始准备了,各部们的头头现在都在局长的办公室里,统一协调调度。

110指挥中心副主任刘姨(因为岳父的关系,我在局里矮了一辈)手持扩音器宣布出发。按照事先的布置,所有安装了警报器的车辆全部打开警报器,震耳欲聋的警笛声顷刻响起。警车一辆接一辆的开出了大门,后面的队列徒步行进(医院距离公安局不是很远),公交车跟在队列后面,然后是武警的车辆,消防车在最后。

在车里根本没法交谈,警笛声刺的头都大了,我看着路两边围观的人群,心里并没有多少豪迈的感觉。车队走得很慢,队列中的各方队不断的喊着号子增助声势。刑警队不参与这次行动,我也没有着警服,到时候只能是一名看客,看什么呢?我们的武装力量去镇压一个村的群众,虽然他们已经很过火了,说实话,我竟然恨不起来。

很快,车队到达了医院门口,一道由花圈组成的围挡刚刚被前面车上下来的兄弟清理掉,在外面的村民急急忙忙的跑进里医院的门诊楼。警笛声渐渐停下来了,车辆和队列依次排好,消防车上掏出炮已经扬起了头,消防战士站在车顶等待命令。李队长他们也都下去了,站到了武警的队列中,我打开车窗,注视着前面的情景。

刘姨用扩音器开始向里面喊话,此时,已经是三点五十分。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刚才沸腾的场面一下子沉静了很多,耳朵都有点不适应了,似乎还在嗡嗡作响。医院的门口一片狼藉,门诊楼的门厅里摆放着横七竖八的花圈,院子里到处丢弃着生活垃圾——不难看出,他们吃的方便面不少。没有人走出来,一楼的每一个窗子里都挤满了人,他们恐怕都没有见过这个阵势,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正在猜测刘姨会如何下命令的时候,她已经大喊一声:“上”。同事们已经蜂拥而上,直扑门厅。武警和军分区的人没有动。冲在前面的抢先把摆在门口的花圈扯到一边,然后就听到里面叫喊声不断,很快四个人抬着一个人就出来了,说是抬,其实说拖也行,四肢一人一个,只管飞快的往公交车上跑,那里管被抓的人是什么姿势。新闻科的和政治部的拿着摄像机在院子里拍摄。我看到门诊楼的后面有人在飞快的四散而跑,但是没有人去追他们,事后我才知道,后面的门没有安排警力,领导们的原则是只要离开门诊楼的就不再追究。

十几分钟以后,武警进入院子,在门诊楼到大门口相对着站了两排,军分区的人向后转,离开了。装满了人的公交大通道在警车引导下离开医院,去看守所了。防暴大队的人也从大厅里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其他兄弟们和医院的保安及保洁公司的人清理现场。

我给李队长大了一个电话,让他叫司机过来锁门,我跟着局里的一辆车回去了。

事后得知,一共抓了六十多个人,他们村里已经多次参与此类活动,每人每天可以得到六十元的补助,并供应伙食。具体怎么处理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以后再也没出现过类似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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