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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转移到浙东

1950年全国大陆解放以后,国民党反动派逃到了台湾。当时浙江东部沿海的主要岛屿,如上下大陈岛、一江山岛和渔山列岛等岛屿还被国民党军盘踞着。他们以大陈岛为主要巢穴并以该岛为依托,经常向温州湾、台州湾及三门湾一带窜扰,抢劫过往商船,破坏沿海航道和渔业生产,给人民群众的生产和生活带来沉重灾难。更为险恶的是,国民党还妄图把这些岛屿作为他们反共的前沿阵地,并以此为跳板,实现其反攻大陆的梦想。为了打击国民党反动派的嚣张气焰,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为解放大陈等岛屿创造条件,华东军区海军根据上级的指示,决定使用鱼雷快艇对活动于大陈至渔山列岛和一江山岛之间的敌人舰艇实施一次狠狠的打击,力求击沉国民党中型以上舰艇1到2艘,以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切断敌人的海上封锁线。

当时人民海军鱼雷快艇部队组建不久,艇只都是新中国自己建造的。这种快艇排水量为22吨,它装备的主要武器是两管450毫米鱼雷和127毫米高射机枪。其显著特点是,速度快(最高航速可达52节),体积小,机动性好,杀伤威力大,被称为海上“铁拳头”。

我们接到执行任务的命令是在1954年4月份。当时艇只都驻泊在青岛,我任快艇中队政治指导员。一天突然接到上级通知,要我们马上准备去外地执行任务。那时大家保密观念比较强,谁也不去打听,许多同志来不及与家属亲人仔细交待一下,连行李都没有带,只拿上一套换洗的衣服就匆匆出发了。

执行任务的是一个快艇中队6条艇。当天夜里,我们从青岛登艇启程,经过几天航渡,来到了舟山。到了这里,作战任务才明确下来,战士们一听说有仗打,马上瞪起了眼珠子,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

艰苦待机十五昼夜

一切都在秘密而又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为了迷惑敌人,使鱼雷快艇编队秘密进入待机点高岛,遵照上级领导机关的指示,我们编队6条快艇在护卫艇编队的掩护下,悄悄向待机点转移。

夜幕降临以后,6艘鱼雷快艇在战斗英雄陈立富、王维福所在的护卫艇大队拖带掩护下从舟山群岛起航。我们选择的航渡路线,平时很少有船只来往,一般不会被人发现。我们在夜间航行,由于视距不良,护卫艇大,鱼雷艇小,鱼雷艇又藏在护卫艇“身”后,别人很难发现其中的“奥秘”。就这样,鱼雷艇在良好的组织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高岛锚地。

到高岛锚地后,我们又转入石浦待机点待机。

鱼雷艇作用要得到有效的发挥,需要有隐蔽地掩护和良好的保障条件,但石浦恰恰不具备这些条件,甚至连基本的生活保障设施也没有。可我们还是坚定了在这里待机的决心。军语有句常言叫作“兵不厌诈”,正因为这里不具备鱼雷快艇生存的条件,就更容易使敌人麻痹大意,而我们利用敌人的麻痹则能对敌舰实施出其不意的打击。

11月3日上级通报,敌人1艘大型军舰向我们预定的战区驶来,大家盼望等待的战机终于来到了。我们接到指挥所出击的命令后,6艘鱼雷快艇象离弦之箭射了出去。大家圆瞪双眼,攥紧双拳,兴奋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但天有不测风云,最令人担忧的情况出现了,海上气象变坏,实际海情已经满足不了鱼雷发射的要求,无奈,只好放弃作战计划,战艇退出战区。大家鼓足的劲没有用上,激昂的斗志受挫,情绪低落下来。我们发现这些情况后,及时教育大家要克服急躁情绪,决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们开始在海上待机。这时已进入初冬季节,由于鱼雷艇没有住仓而且空间又小,艇上没有床铺睡觉,战士们就和衣蜷曲在战位上过夜,空间不够,大家就在甲板上再搭起一层板作床铺,战士称自己的铺是“楼上楼”。天下起雨来,艇员们没有地方躲避,只好穿着雨衣,在艇上挨雨淋,寒风吹来,身上又结了一层霜,时间一长,一个个脸发紫,牙打颤,浑身冰冷,用战士们自己的话说,“除了一颗心是热的,其它都好像是泡在水里”。由于艇上无法做饭,吃饭成了大问题,只能派人乘上登陆艇到很远的石浦港去做饭,做好后再送到艇上来,由于风大路远,饭送到艇上已经凉透了。在这种情况下,兄弟单位热情帮助我们解决困难,石浦大队每天为我们做饭并送到艇上来,登陆艇的同志们还煮好姜汤端给我们喝,他们把一些床铺倒出来让我们去住,但鱼雷艇的同志们你推我让谁也不肯去住,最后床铺空了出来也没有人肯去睡一会。

物质生活虽然苦些,但同志们的精神生活非常丰富。在完成日常工作任务之余,大家想方设法来丰富自己的文化生活。有的讲战斗故事,有的说说过去在野战军时的战斗经历和各种有趣的笑话,有的唱段家乡小调助兴,有的还会拉支小提琴曲给大家听。几个人就是一台戏,朴素自然,生活情趣很浓,甲板上不时爆发出同志们欢乐愉快的笑声,处处洋溢着战友们团结友爱的气氛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一举击沉太平号

上级给予我们半个月的待机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如果在这个时限里还没有战机,那么编队就要撤出高岛锚地,等待下一次战机,可谁知下一次战机在何时出现呢?

11月13日晚,我和副中队长铁江海焦急地守候在电话机旁。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岸上指挥所通报说敌舰已经从大陈岛出来,要求我们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为了确有把握把这一仗打好,我们在出击前先把158艇派出去观察海面实际气象情况。不一会该艇回来报告:海面气象良好,符合鱼雷艇作战要求。“太好了!”我和大家一样顿时心情振奋,摩拳擦掌,恨不得一下子把敌舰打到海底!

14日凌晨1时许,指挥所命令快艇出击。顿时主机轰鸣,山峦震颤,4艘快艇像脱缰的战马,昂首驰出港湾。

这时岸上指挥所也在紧张而有秩序地工作着,自从敌舰从大陈岛出来被我高岛雷达站发现之后,雷达兵就一直在盯着荧光屏上的微小亮点,记录员不断报告敌舰的方位和距离,绘图员紧接着标画在海图上,通信业务长及时准确地把敌舰活动情况通报给鱼雷快艇。

这时在岸上担任指挥员的纪智良副大队长听了记录员的报告后,发现敌舰这次活动的航线有些异常,他立即走到航海业务长面前仔细察看了一下标在图上的敌舰航迹,果然与往常不同。平时敌舰出来活动总是先由南向北巡逻一遍,然后再回到大陈岛,这一次却不是这样,而是一直向东北方向的渔山列岛开去。纪智良思索片刻就明白了敌人的意图。过去敌舰都是在晚间18时至19时出来,天亮返回大陈岛,而今天是零点以后才出来的,要赶在天亮前返回去,必须抄近路,赶时间,直接走直线返回大陈岛。想到这里,他右手向下猛地一劈,果断地命令:“抓住机会,就在它去渔山列岛的路上干掉它!”

战艇破浪航行,一会儿被推上波峰,一会儿又掉进浪谷,被快艇冲击起来的浪花溅满整个甲板,打在人们的脸上冰凉发痛。但大家全然不顾这些,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住前方。突然,站在艇首的前炮兵王景春报告:右前方发现灯光!大家按照他手指的方向凝神一看,果然在右前方有一闪一闪的灯光出现,这时在海图室作业的葛绵绵也报告,在距离37海里左弦45度处发现敌舰。指挥员听到报告后立即下达了“快艇加速前进”的命令。不一会儿,敌舰像只笨拙的水牛呈现到我们面前。雷达兵从它的外型特征上进行了仔细的辨认,惊喜地报告:“‘太’字号!是敌人的‘太’字号军舰!”

国民党“太”字号是美制护航舰,标准排水量为1520吨,设计航速为21.5节,有官兵220名。它的火力配备也比较强,有76毫米火炮4门,40毫米高射机关炮4门,20毫米高射机关炮10门,还有两组48发火箭炮。如果能把它干掉,确是件又过瘾又解气的事儿。

这时,海上4艘快艇已经距敌舰不远,我与铁江海率领的155号快艇在编队的最前面,我拿起望远镜把敌舰仔细看了看,一点不错,正是敌人的“太”字号舰。接着我把望远镜给了铁副中队长,他看了看,点点头也高兴地说:“是它,正是它!”铁副中队长一面命令电讯手向岸上指挥所报告发现敌舰,一面向艇舰队下达了“一字展开,准备战斗”的命令。紧接着,话筒里又传来了纪副大队长的命令:“按第一作战方案,开始攻击。”这时敌舰已经离我们只有六七海里的距离了,敌舰的舰桥、铁锚和雷达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我与铁江海商量决定,再靠近一点打,打个有把握的仗。到这时敌舰仍然没有发现我们,还在不紧不慢地向东航行,当距敌舰只有4海里的时候,铁副中队长转身命令:“各艇注意,预备——放!”随着各艇艇长的一声声口令,艇身猛地一震,8条愤怒的鱼雷呼啸而出,直扑敌舰。鱼雷攻击以后,155艇马上灵活地转了一个弯退出了发射位置,其它后续各艇也都跟着退出了战斗。这时,早已聚集在华东军区海军作战指挥室的领导同志正在密切注视着海上的情况,并适时下达各种作战命令。

随着一声巨响,敌舰驾驶台前升起一股又高又黑的浓烟。“打中了!打中了!”大家欢呼跳跃,相互拥抱庆贺,个个热泪盈眶,激动不已。直到这时,敌人才像从梦中惊醒过来一样,以为是被飞机打中了,一个劲向空中乱放枪炮。大家风趣地说,这是敌舰在向我们祝贺!

我们马上向岸上指挥所报告:“命中敌舰,我艇队无一伤亡。”

在岸上指挥所里,大队指挥员们从望远镜里发现敌舰的舰尾已经高高翘起,舰首低着头沉在水里像头死猪,丧失了机动能力。过了两个小时,敌人才派出扫雷舰、护卫舰和护卫艇各一艘前来救援。1个小时之后,这3艘舰艇靠上了被我击中的太平号,其中1艘护卫舰慌忙系上缆绳,拖着太平号就往回走。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火红的太阳从海天相连处冉冉升起,朝霞的光辉把大海涂得火红,也把战士们兴奋的脸庞映照得英姿焕发。

这时国民党军舰“太平号”的字样也在太阳下显露出来,被拖带着越走越慢。7时15分,太平号军舰急剧下沉,那艘拖带的护卫舰见势不妙,马上把拖带缆砍断,顿时太平号舰尾高高翘了起来,头深深栽到海里,海水慢慢浸过驾驶台,漫上栈桥,7时45分,连它那高高的桅杆也沉到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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