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诺言 第十三章 苦涩的心 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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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王小磊时不时的就要受到邓玉聪和他伙伴的各种欺凌,他的作业也全部由王小磊代做,考试时必须偷偷给他写纸条,但王小磊的心却在流血、在恼恨,慢慢地在习惯了欺压后,他开始不再追求考试成绩,虽然学习仍然是自己唯一的寄托,但他故意在题目做对后又将结果改错,本子上老师打的红差差就多了起来。邓玉聪很恼火,因为他父母只看分数不管其它,但他瞧着王小磊的作业本子也就无话可说。考试时也是一样,王小磊将正确答案做出来后又故意改错,算一下能得七十分左右就行,老师提问时再也不举手,就是点他的名也是站在那不吭声,成绩变成了中下等。邓玉聪的作业也就不要王小磊做了,考试时也不再让他写纸条。王小磊心里却自慰地非常开心,但性格又回到了幼儿时期的孤独和冷漠,不与任何人玩耍,仇视任何人的欢乐。可放学时又特别害怕,如果邓玉聪没叫自己,就表明他今天还没想到要欺负自己,就赶紧逃出校园,单独去附近的公园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地玩,用这种方式解除心中的不快和忧郁,决不将痛苦带回家,让妈妈为自己操心。

李燕对儿子的考试成绩当然会不满意,但时间长了后也就无可奈何地最多只会责怪一下,叹几声气还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能强求,只要儿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不在外面惹事生非就行。但有时王小磊被邓玉聪欺负、或贪玩忘记了回家的时间,妈妈就罚他在父亲的遗像前下跪,为了躲避面对他的遗像,王小磊经常提醒自己要按时回家,不同别人发生任何争执,宁可吃亏也不还手。回家后,他基本上就不出去,妈妈也从不容许他晚上出去,他就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也就是楼梯间看书做功课,然后看电视,但作业都是做对后又改错,妈妈要是检查作业,教他时就又改对,好让她高兴,但转身又改错,决不把全部做对的作业交给老师。王小磊虽然在外头不敢惹事,但在亲人面前,骨子里又透露出一种倔强,要是一不小心在妈妈面前犯了错,她责骂后都要对自己讲父亲的故事时,他就以要做功课为由躲进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根本不听、也从不看父亲留下来的照片和东西,对父亲的一切都不想知道,也根本与自己无关。

随着年龄的增大,邓玉聪对王小磊的欺凌也开始变本加厉,由开始时的钻胯和退下裤子打、踩屁股,进而让他自己脱光衣服趴在地上当马骑变成了每次的必修课。特别是考试时,邓玉聪找的抢手要是没发挥好,第二天他的脸上准会有手掌印,王小磊心里虽然暗暗地高兴,但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放学后邓玉聪必然会把他的苦难强加在王小磊的身上。夏天时,王小磊被迫自己脱光衣服在地上打滚,邓玉聪还会狠狠在在他赤裸的身上又打又扭又踩。冬天时,邓玉聪会经常把雪和冰放进王小磊的衣服里,瞧着他发抖的样子哈哈大笑。

王小磊原有的本性也一点一点地在欺凌中渐渐消退,由当初的无奈和退让、转变成害怕和恐惧,继而只要看到邓玉聪和欺负过自己的男孩子就吓得迈不动步,站在那低着头动都不敢动,连躲藏和逃跑的念头都丧失了。对邓玉聪的话更是不敢有任何违背,让走就走,让停就停,一个瞪眼都能让王小磊全身颤抖,好多次他都不想再去学校,不再读书,可又为了不让妈妈难过和悲伤,再加上学习是他唯一能找到快乐的方式,不得不天天胆战心惊地走进校园。同时,王小磊的的软弱和胆怯慢慢地在同学中传开了,再加上邓玉聪时不时会邀请一些玩得好的同学观看和参与对王小磊的欺凌和戏弄,同学们就开始瞧不起他,连女孩子都动不动就训斥他,还给他起了个“太监”的外号,说他不是真正的男子汉。王小磊忍受着一切羞辱,真正做到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也有些打抱不平的同学把情况向老师汇报,老师为这事好几次将王小磊和邓玉聪同时叫到办公室,当面问王小磊,邓玉聪是不是经常欺负他?但此时王小磊都会一反常态地坚决否认,说没这么严重,两人只是闹着玩,不是对自己的欺负,老师也就信以为真不好说什么。王小磊不告诉老师真相,一是怕邓玉聪报复,怕他以后不再遵守自己定下的三条原则;二是决不能让妈妈知道,怕她伤心难过,他希望妈妈回家时都能望着自己笑。每次受到欺侮后回到家,王小磊就对着父亲的遗像痛恨地臭骂一顿、发泄一阵,才会觉得找到了心灵上的一点点平衡。他不敢骂别人,怕被打,但父亲只是一张相片,随自己怎么臭骂都只会望着自己。然后在妈妈回来前赶紧洗澡,因读小学后都是自己洗澡,加上家里没有卫生间,如果身上的伤被妈妈看到那就糟了,但晚上躺在小床上就常常瞧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偷偷地哭。

读初中时,邓玉聪有几次把王小磊叫到废弃的楼里,在羞辱他之前说:“我搞不明白,我这样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当警察的妈妈?我开始时好担心你妈妈会来抓我。但现在不怕了,这一辈子我迟早要被警察抓去坐牢,只有坐了牢,我爸爸才管不了我。”然后还哭着说起自己的家事,王小磊这时候才知道,邓玉聪的亲妈早就死了,现在的是后妈,虽然对他还可以,但他不喜欢她,就故意天天跟她争吵,偷她的钱,每天上学和放学还会故意去挤公交车,趁机偷别人身上的钱,还被人发现后挨打过几次。他爸爸就气得经常打他,在家里和外面受了气,他就在学校欺负王小磊和别的同学。王小磊心想:“你多好啊,有爸爸打你,可我没爸爸,想让爸爸打都不行。”但每当听到邓玉聪说这种话时,王小磊就得战战兢兢地更加做好心理准备,往往邓玉聪把心里的苦楚说出来后,不论春夏秋冬,都会凶狠地吼着命令王小磊脱光衣服,变态地在他肉体上发泄,用手狠狠地揪一把他的肉,就让他学一声狗叫,踩他一脚后,就让他打一次滚,好几次在冬天被害得发高烧,有一次还在医院住了一星期的院才好。

李燕做为一个单身母亲,警察工作又很繁重,加之儿子从来没说过在外头被人欺负,每天都是笑着回家,所以对儿子的事根本不知。在家中,她又有着女人的缺陷,不能让儿子在自己身上学到男人的刚毅,可看到儿子在亲人们面前表现出的倔强和固执时,而以为儿子很坚强,虽然不喜欢听父亲的故事,但长大后会明白过来的,也就忽略了与儿子的勾通。

初三上学期期中考试后,邓玉聪又把王小磊叫到一栋废弃的楼里,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见他摇头,便让他明天放学时把班里的某女孩骗到这栋楼里来,把她的衣服脱了,看看女孩子不穿衣服的模样,然后俩人一起玩玩她。王小磊惊恐万状地、也是第一次劝告他:“这是犯法的,是强奸犯,会被枪毙的,这种事就是杀了我也不做。”段王聪就恼羞成怒地命令他脱光衣服,然后嬉笑着走到他跟前,猛地用一只手抓住他的生殖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把小刀按在他的生殖器上,狠毒地说要割断它,让他变成真太监。吓得王小磊全身发抖,心灵深处的惧怕和近九年来养成的逆来顺受的折磨和羞辱,让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本能和意志,同时也没想到、也不敢反抗,更是九年来第一次在邓玉聪面前哭了,求他别割断自己的小弟弟,要自己做什么都答应。邓玉聪露出了征服者胜利的奸笑,要王小磊按照刚才说的、明天一定想办法把小女孩骗出来,否则后果自负,他恐惧地连连点头答应。

王小磊回到家,洗澡时哭了,想等妈妈回来后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可又不太敢说,怕妈妈伤心难过,当想到如果自己在邓玉聪的威逼下变成了强奸犯,妈妈会更加痛心疾首时,他决定还是要告诉妈妈,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准备把自己在外面受的伤害告诉妈妈。然后焦躁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妈妈的归来,可妈妈打电话回来,说有重要的案子要办,要到晚上十二点左右才能回家,让他自己下面条吃。王小磊傻了,不知该怎么办?就冲到父亲的遗像前哭叫道:“王大伟,你不是我爸爸嘛,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说呀,你告诉我该怎样做?只要你告诉我怎样做才不会让妈妈伤心,不要妈妈为我难过,不要妈妈为我哭泣,我就承认你是我的爸爸,否则,我永远不认你这个爸爸,并且总有一天要将你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夜深,王小磊疲惫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李燕回来将儿子摇醒,关爱地问他怎么不去床上睡?王小磊鼓起勇气正想说出事情时,妈妈已坐在身边关切地问:“邓玉聪是不是你的同学?”他慌乱地点着头,以为妈妈已经知道邓玉聪让自己骗小女孩的事,吓得准备跪下求妈妈原谅时,妈妈却摇着头说:“可惜了,他放学后去网吧玩,没钱就偷一个男孩子身上的钱,被男孩子发现后,俩人打了起来,结果他用刀刺了男孩子一刀,虽然男孩子的伤不太严重,但邓玉聪已经满了十六岁,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可能会判一至两年徒刑,去少管所劳动教养。”

王小磊趴在妈妈身上哭了,不是为邓玉聪感到伤悲,是为自己的解脱感到欣慰。

李燕可不知道儿子心里的事,安慰道:“小磊,你的同学犯了罪,妈妈也很难过。这件事再一次提醒你,不要同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不要去网吧,知道吗?妈妈累了,你去睡吧。”

王小磊点点头抹掉泪水,笑着跑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兴奋地在床上连打了几个滚。邓玉聪的犯罪,不仅解除了自己的惧怕和苦恼,更开心的是此后不再有人威逼自己去干坏事,妈妈也就不用为自己担心了,这是自己十多年来第一次这样激动。这时,妈妈低声哭泣的声音传来,王小磊慌忙起身轻轻地拉开门,只见妈妈在小声地对着父亲的遗像哭诉:“大伟,小磊很听话,虽然学习成绩不太好,但他很老实,改掉了小时候喜欢打架的坏毛病。可我时刻在为他担心,怕他在社会上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这样就会害了他。但你放心吧,我会教好他的,等他长大后接你的班,实现你的遗愿。”王小磊知道妈妈经常望着遗像哭,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悄悄地关上门躺下,心里想着:“我才不接你的班,你是谁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讨厌,你死了还要管着我以后干什么,我偏不听。”

此后不久,邓玉聪被判了两年的劳动教养,王小磊也真正的松了口气,虽然曾经参与过欺负他的男同学也有时会羞辱和打他,但脱掉衣服光着身子被凌辱的事却没有再发生过,也再没有人逼着他干坏事,学习上他还是采取老办法,不冒尖,各种考试都是七十分万岁。

同年十一月,由于旧房整改,王小磊的家要拆迁,并且照顾安排了一套新房,但要自己掏钱买,这本是好事,可加上拆迁费和妈妈的所有补贴和家里的存款,买新房还差二十万来块钱,妈妈急得到处找朋友们借钱,没想到住在门头沟乡下的爷爷此时送来了二十万块钱,说是给家里买新房的,妈妈忙问钱是怎么来的?虽然王小磊没听清爷爷和妈妈的小声说话,最后俩人不知为什么还小声地争执了一阵,妈妈怪爷爷不该把买房子的事告诉别人,爷爷最后生气地说:“钱都寄来了,要退你去退。”他扔下钱就走。妈妈犹豫了几天后,才定购下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新房。

去年八月,母子俩告别了空气和阳光都不好、白天都要开灯、黑漆漆的旧楼房,拥有了自己真正明亮的家。同时,中考到来,王小磊全力以赴,不再藏匿自己的真实成绩,因为北京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之一就在自己新家的附近,这是自己的愿望,也是准备送给妈妈的惊喜和礼物。成绩公布后,学校和老师、及同学都大吃一惊,王小磊以不可想象的高分被喜爱的重点高中录取,大家纷纷说他的考运真好,妈妈兴奋得哭了,他开心地拥抱着妈妈笑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读高中已经一年了,也是王小磊人生中最安定的一年,由于欺负过他的同学成绩都很差,都没能考上重点高中,班上的同学再也没人欺负他了,但他还是用老方法藏匿着真实的学习成绩,始终只处在班里的三十名左右,也不参加同学之间的交往和班里的任何集体活动,谁要是叫他有事,他都会警戒地、但又不敢看大家地低着头,等说完事情,他最多小声地说一声:“知道了。”同学们也就不爱理他,这反而让他高兴,不用担心和提防大家。

李燕看了儿子的几次考试成绩后,也认为中考成绩只不过是儿子发挥的好,就没有过高地要求儿子。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并没能消除王小磊的孤独,他认为,这一辈子都没人能改变自己对生活的无奈和人生不幸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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