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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缅甸究竟利大还是弊大?



42年和44年国府两次派兵远征缅甸,支援东南亚战场英军,保卫中国西南交通线。长期以来,但这个行动争议很大。一方面,这一行动打通了中国西南交通线,对中国坚持抗战有着重要意义;同时,进入20世纪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打出国门,扬国威于域外,振奋了民族精神。但另一方面,由于远征缅甸从各战区抽调了大量精锐主力,使国内战场大为削弱,甚至造成了44年的豫湘桂大溃败。两者相比,究竟是前者的利大还是后者的弊大,史家从不同的政治角度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远征缅甸是势所必然,没有什么利弊取舍可言。


1942年时中国唯一对外通路就是滇缅公路,仰光是入口港。日军打缅甸的主意,中国自然得派兵支援防守,要不然这路一断,中国可没有其他方法获得外援。当时可没有人知道大规模空运可不可行,更别说越过青康藏高原的大规模空运了,该地区连详细的地图都没有。


不幸的是中英间起摩擦,无法和衷共济,双方军队的缺点暴露无遗,日军遂得一举而下缅甸全境。


其后的驼峰空运成本极为昂贵,当然最好还是能够打开陆上通路才能有大量物资运入。后来45年经由陆上运入吨位不多,主要还是因为雷多公路打通过迟。这个过迟的原因之一是驼峰空运中过半吨位是用来补给第十四航空军,能够运装备资材给中国陆军的吨位相对被挤压。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一直反对给陈纳德优先补给,因为空权在没有地面部队配合下,一直还没有能够成功独力作战对付敌人精良地面部队的例子,更不用说像陈纳德这种小型轻量的航空部队了。但是由于陈纳德与蒋宋夫妇关系很好,而且陈纳德善于吹嘘,对老蒋来说是营造中国抗战形象的好帮手,自然尽力帮陈的忙。陈纳德多次越级(史迪威、阿诺德、马歇尔)而直通天听(罗斯福),就是这么来的,当然也惹恼许多人。


不管打通雷多公路的延迟还是装备中国部队的不足,其实都是蒋和陈两人联手造成的。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在1944年7月4日向罗斯福提出由海军上将William D. Leahy署名的备忘录,摘要如下:


“...从战争开头起,我们一直坚持改进中国地面部队战斗效率的必要性,这是唯一能够确保我们在中国空军基地安全的办法。但是整个战争期间从蒋委员长给我们的压力是要特别增加经过驼峰供给陈纳德空军的空运吨位,而把供应地面部队装备和补给当成偶而为之。这造成了在运输上很大的问题,形成没有好好指导而可能完全浪费的程序。单靠陈纳德的空军只能稍稍延缓日军的进攻,我们已经从与德国陆军作战中得到大量的证明。


我们在几个有极大空中优势的战区与德国和日本军队作战的经验显示,单靠空军无法防止训练有数而意志坚决的地面部队的移动。如果说我们无法在我们拥有极大空军力量的义大利阻止德国陆军的行动,那么我们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相信仅有有限支援、规模不大的陈纳德空军可以决定性地影响日本军队在中国的行动。....”


另外常有以雷多公路在45年开通后运入吨位与空运吨位不能相比做为其无用的证据,事实上并不公允。首先是雷多公路开通的延迟,自然影响其可运吨位;而44年中后空运吨位的大量增加,除了空运更为组织化、管理更好外,有一重要因素就是史迪威主导在缅北的反攻,攻下密支纳并打通滇缅线,与雷多线接上,日军被逼退到缅甸南部。从此空运较少受到日军飞机骚扰,可以采取偏南方路线,大大增加飞航容易程度,让C54之类的大型运输机能够更安全地作业。


所以,44年反攻缅北还是有必要,至于这些部队投入中国中部战场是否能够避免那场大败,个人有所怀疑。Y部队虽有较多美式装备,在相当局部战斗化的缅北打得并不出色,将其投入中部大战场是否会发挥更大效益,值得商榷。




雷多公路是因为种种因素而拖延了,要是按照史迪威原本的计画,1943年中就要反攻缅北,44年应该可以开通。从1943年到1944年,日军海空力量仍然控制南海,麦克阿瑟的部队直到1944年10月18日才在雷伊特岛登陆,基本要到1945年上半才控制菲律宾大半,这时在广东打开出海口也才有意义。雷多公路在45年打通自然太迟,但是如果在43年/44年打通,则又是不同的份量。而这个拖延的原因,如前所述,跟老蒋和陈纳德有关。


同样地,在1943年时的空运每个月不过数千吨,到年底时好不容易达到万吨,44年年中后空运量大幅跃升至两三万吨,缅北反攻成功是重要因素之一。


雷多公路如果早点开通,对于中国部队的装备提升会有极大帮助,毕竟陆运成本和数量以长期来说会胜过空运。不说别的,汽油运送就会大大不同。沿着雷多公路路旁,同时建有两条运油管,如能及早开通,汽油的输入就方便许多。想想看,烧昂贵的航空汽油来运送给车辆用的普通汽油,这怎么会划算?再加上飞机人员的损失,难怪有“一滴汽油一滴血”的口号。


其实,为何用空运?因为当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为何要开雷多公路?因为空运成本高,而且有所限制,当时要打开出海口也不可能。同样地,后来为何要打开出海口?因为翻山越岭运补成本高,也有很多限制,而太平洋上形势逆转让打开出海口变得可行。这些决策当然是由于局势的变化而有所变化。



远征军的作用前后是不同的。第一次远征是为了确保后方的安全,绝对是必要的,而且派出部队仅是两个军,放在国内不能起决定作用,看昆仑关战斗的损失比例可以得出这个结论。抽走肯定有影响。同理,日本如果把征缅的部队投入中国,中国也一样吃不消,相比之下,还是到缅甸开打更有利。至于战败,那是事先无法预料的,当时盟军有强大的兵力,由于协同不好,使远征军遭受重大损失。第二次远征军也是精锐部队不假,但如果不是经过美国人的武装和训练,中国也打造不出,所以它和国内的溃败关系不是很大。而它的好处是明显的:重新获得补给通道,中国凭空得到一支王牌部队,中美军事合作得到加强。如果不是抗战胜利得快,相信它在国内会建立空前的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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