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渝原创]无花果

无花果、顾名思义,或许就是无花而果的意思了。


初次见到无花果,是在红丘陵上,邻家草屋前、阶沿下就有一棵。那棵无花果一人来高,也不显粗壮,可那绿绿的的叶,四季不调,厚厚的,有几分像手掌。


处时,我不识得无花果,只以为它是什么灌木,因为它实在是一棵很平常的树。可忽然一天,我发现它的枝丫上结出好些青色的果子,不觉有些惊讶,心想:没看见它开花呀,怎么就结出果子了?问别人,才知道,它就是无花果。


无花果悄无声息地生长着。


青色地果子一天天长大,后来,就变得有些暗红暗红的了,于是便有人去摘了来吃,也不时见鸟落在上面,啄食那些红果子。

我也去摘了一个,放在嘴里,酸甜酸甜的,水果的清香味儿很浓,只是果子不大,结得也不多。


果子摘光后,树依然绿,依然悄无声息地生长,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一天晚上,天闷,我在阶沿上久坐。


那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月光使红丘陵有一种梦幻的情调,也给无花果树披了一层清辉,在它身旁印出一抹摇曳的暗影。夜深了,劳累了一天的乡亲们早已进入沉沉的梦乡,湾子里显得格外寂静。


我久久地注视着阶沿下的无花果,久了,自己就随了风吹动竹林的簌簌声,田野上时高时低的蛙鸣,进入到别一种境界。我感觉自己踩在一片无花果叶上,随了晚风漂泊,许久也弄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仿佛离月亮不远。


望得久了,就胡思乱想,也许,生命就该是一棵无花果吧。无花而果,不正是一种人生的境界吗?


在逶迱、寂寞的人生岁月里,人都有一颗孤独的、漂泊的心,虽心有所系,但求之何难。


在一些人漫漫的人生旅途里,虽也偶有浪漫的春花喧闹时,更多的却是苦苦以求,而难见梦的花朵淀开。青春随东流之水逝去,有的悔恨了,有的疯狂了,有的人生之梦破碎,一如点点落花。


由此看,好些人又远不及无花果,因为没有那么一颗甘于寂寞、甘于淡泊的心,因而生命一旦不曾放出眩目的光辉,叹息和抱怨也就随之而出。


其实,生命千百种形态,何须一定要春花灿灿。像无花果那样,又何尝不是一种生命之美。


无花果虽名无花,实则也是有花的,只是细小而不易察觉罢了。就像葡萄,谁注意过它的花呢?差不多总是果实累累时,才蓦然惊讶:什么时候结出这么多的果实了?


寂寞是难以忍受的,但一定要忍受,只是忍受过艰难的寂寞,才有可能超越人生的藩篱,进入无花果的境界,在无须人知的一日,悄然展示出自己生命的全部光华。


我至今还不时回忆起那棵无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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