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胡宗南在松潘的机会

前些日子,承蒙一位朋友厚爱,给我下了个作业:“胡宗南在松潘的机会。”


本上校不才,试着作了作,发出来在这算交作业,献丑了。


1935年4月底,经过长途跋涉,暂时甩掉了追兵的中央红军到达金沙江岸。红四方面军也从川陕根据地向西前来与中央红军汇合。中央红军计划迅速渡过金沙江在川西建立苏区。


国民党军方面,除了地方军阀及尾追中央红军的部队外,曾多次凶恨围剿红军的胡宗南指挥27个团的兵力前来这一地区围剿红军。

双方在川西北的松潘地区对峙上了。


松潘县地处川西北高原,岷江、涪江的上游,岷山中段。松潘的西邻是一望无际、数百里不见人烟的大草地,其间布满沼泽,东邻即为岷山的主峰雪宝顶,海拔5588米,峰顶终年积雪。地理上都是无法行军的地区。而国民党军的军力部署上,东面是派系庞杂、互相争斗的四川军阀,虽因屡遭红军重创而观望不前,但也是不可轻视的拦路虎。南面是长途尾追疲劳不堪的国民党军薛岳部,该部已经土气低落、军心涣散,但如果红军转回头去,这些中央军也会以优势兵力给红军造成致命威胁。只有挡在北面的胡宗南,虽然他的主力还未全部到达,但如果占领有利地形,完全可以给红军造成毁灭性的威胁之态。

此时胡宗南分析:在此地区堵截红军的最重要地点,就是北面的平武和松潘两镇。特别是松潘,是红军经川西北上甘肃的咽喉,红军若要北进必须走松潘通道。毛儿盖居于松潘城以西50多公里,是松潘大草地的门户与屏障。这里是两座东西相对而望的大山,中间是一条宽20至30米的小河。得之则全盘皆活,失之则满盘皆输。胡宗南得到情报,红四方面军的部队正在沿涪江西进抢占平武,进击松潘。

胡便先期率领两个师及两个补充旅,采取攻击前进的方式,向平武、松潘突进,以防被红军捷足先登。

平武城本来已经被红四方面军占领,可惜占领该城的红军只是一支人数很少的部队,而且无意坚守,虚晃几枪后,即弃城不战,主动撤退到涪江的南岸。

胡宗南所部占领平武后出平武城沿涪江西进,意取松潘。一支红军部队亦沿着涪江南岸向松潘急进。胡宗南闻讯亲率先头所部,不惜一切代价抢占松潘。红军因行动迟缓了一步,到达松潘以南60里的要冲镇江关时,松潘落入胡军之手。此时,胡部的主力尚未全部到达时,如果红四方面军全力争夺,胡必不可支。而红四方面军的两营兵力的前锋与胡先头部队虚晃几枪,就主动撤退了。胡宗南不过是吓出一身冷汗。

占领了两重要据点后,胡宗南开始部署松潘通道防务,他一方面派兵前出镇江关一带,据守岷江东岸,与红军对峙;一方面派出一个加强营守毛儿盖。

胡宗南在兵贵神速上已抢占先机并占领了重要战略地点。


6月初,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达维会师。此时红军方面总兵力达十万人之多。长途跋涉,苦战疲惫不堪而来的中央红军得到了红四方面军的物资支持。在休整之中开始恢复战斗力。

此时毛泽东深感周围荒凉贫穷,无法解决给养不了,更不能提建立根据地,即使没有国民党大军的围追堵截,也得赶快向前走。

毛泽东分析红军面临的形势后认为红军要从已经占领的茂县、理县、懋功等岷江西岸地区向甘南推进,就不能不走松潘通道。

6月2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懋功县两河口召开会议,讨论红军的战略方针。

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央方面提出向北进发,在岷山山脉以北建立川陕甘根据地。两个方面军统一由党中央、中央军委直接指挥。

张国焘则主张南下去成都。

争执之下,张让步了。6月28日,政治局会议通过了《关于目前战略方针的决定》。6月29日,中革军委拟定《松潘战役计划》,准备利用胡宗南初到松潘、主力尚未集中、碉堡尚未完成的时机,消灭胡宗南部,控制松潘。

按此计划部署,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王树声率4个团于阳江东岸、控制北侧茂县一线阵地,阻止和钳制川军,吸引胡宗南部南下;红四方面军政委陈昌浩、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各率一部分部队路经黑水、芦花北进,出毛儿盖,迂回松潘。

此时,胡宗南也正在向松潘地区集结,尚未部署就绪。如果红一、四方面军同心协力,以10万大军掩杀过去,打胡宗南一个立足未稳,冲决松潘要道,是完全有把握的。

问题是此时张国焘一方面向中央施加压力,向中央要权。一方面拖延红四方面军北上。

整个7月红军内部都在争论。俗语说“兵贵神速”,在这40多天里,胡宗南在松潘通道上早已深沟壁垒,严阵以待。国民党的各路大军,从四面八方形成铁壁合围之势,在并不宽阔的抵御内,集中了国民党200多个团的大军,川军方面是刘湘的50个团,刘文辉的15个团,追兵方面是薛岳130个团,挡住去路的胡宗南的27个团,恃险固守松潘通道。

在此形式下,红军发起了攻占毛儿盖战役。

当初,胡宗南派出营长李日基率一个加强营守毛儿盖时过分相信藏族土司提供的报告,认为松潘大草地是插翅难过的死亡陷阱,他自己由于没有通行的军用地图,看不出毛儿盖的真实地形,也没有没有亲临毛儿盖勘察,了解毛儿盖的真正战略价值。只是命令该营“搜索、警戒、打游击”,指示李营长:“能打不能打由你自己做主,不要向我请示。”

李日基到达后立即发现毛儿盖地区的重要战略价值,他发电给胡,表示要固守毛儿盖,最少要一个团的兵力才能守住。胡宗南于是再派一个副团长带一个营进一步到毛儿盖了解情况。这位贪生怕死的副团长到达之后却认为毛儿盖是块死地,于是笼络了被胡宗南派往阿坝联络藏族土司途经毛儿盖的师部参谋,请其暗中帮忙。这位“钦差”回松潘后禀告胡宗南:“守住毛儿盖至多一个营就行了。”于是胡宗南受这些部下的蒙蔽,调回了这个营和那位副团长。

攻打毛儿盖,红一与红四各出动了一部兵力执行进攻任务。红军虽有优势兵力,但是胡军以逸待劳,凭险据守,在装备火力上又占有优势,使红军打得相当艰苦,前后一共打了8天,红军才于7月16日攻占了毛儿盖。在战况最为激烈的时候,李日基连续向胡宗南发出求援电报,胡宗南怀疑是红军玩的是“引蛇出洞”、“围点打援”的老战术,故而一律置之不理。一直到李日基弹尽粮绝的时候,胡宗南才下令撤退。李日基带着百余残兵逃回松潘。

此时,胡宗南依然认为,胡军守住了松潘,扼住了川甘咽喉,红军仍然会陷入重围;毛儿盖只他的一个加强营就坚守了8天,足以说明红军转战万里,已成了强弩之末。而蒋介石也认为,几十万国民党军将红军追击了大半年,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这次胡宗南抢先一步占领了松潘城,已将红军逼入了绝地。于是,蒋在大小军事会议上对胡宗南赞赏有加。

实际上毛儿盖的丢失,给了红军一个脱离险地的机遇。


红军占领毛尔盖后,开始攻打松潘。松潘城小而坚固,城外有山可做制高点,易守难攻。胡宗南听当地藏族土司说:“自包座以北,尽是荒无人烟的沼泽地,就是鸟儿也飞不过去。只要守住松潘,保险可以堵住共军。”既然包座方向是如此情况,他立刻迅速收缩兵力至松潘城内外准备顾守。


攻打松潘的部队是林彪的红一军团和许世友的第4军及红30军,自7月下旬起,红军从几个方向对松潘外围守敌发起进攻。但胡军顽固抵抗。在松潘以西的羊角塘,红一军团与胡宗南的廖昂旅激战,敌军凭借碉堡工事和优势的火力,使红军难以前进。红4军与胡军的丁德隆旅对阵,丁旅挡不住红4军的猛烈攻击退到离松潘城十几里的牦牛沟。此时胡宗南硬着头皮顶住不逃跑,还把指挥部移到前线山上,亲自坐镇。红军攻打了十天,没取得大进展。由于缺粮,红军攻击部队每日一干一稀两顿饭,肚子填不饱,冲锋没力气。一边作战还要一边筹粮,还怎么打仗?再有,红军长征以来,重武器都丢光了,只有步枪和很少的机枪,在碉堡面前无计可施。强行攻坚只能白白牺牲战士的生命。

面对这样的情况,红军总部下令停止进攻,将部队撤回毛尔盖。原订的松潘作战计划实际上无法再实施。


其实,胡宗南的日子也不好过。胡军到松潘后,多数人水土不服,吃当地产的青稞就泻肚,从400里外的江油雇挑夫向松潘运粮。道路艰险,运力有限,不能满足部队的需要。胡宗南下命令说:“上至长官下至士兵,每天只吃一餐。”于是全军勒紧裤腰带。当红军到来时,究竟能否守住松潘,胡宗南也没有把握。想不到抵抗了几天,红军居然主动撤离了。

这正应了那句话:两军相逢勇者胜。


同样是缺粮,胡军顶住了而红军退却了,如果红军再努力一下,攻下了松潘城,也许过草地那样的行军奇迹就不会发生了。


由于红军与胡军作战的最佳机会已经丧失,红军决定改道草地北上。与其打松潘,用红军战士的生命到胡军的枪口下去夺一条通道,不如向大自然闯出一条生路。


此时胡军在松潘地区的漳腊、龙虎关、包座一带集结了4个师;东面的川军已经占领了整个岷河东岸及西岸的理县,刘文辉的部队已经赶到懋功并向抚边前进,薛岳、周浑元部集结于雅州。蒋介石判断红军会东出四川,不敢冒险横跨草地,走北出陕、甘这一步棋。

而红军偏要走人们不敢想象的路一求生存。8月下旬,杨成武率领的红军先遣团出发进入草地。

红一,四两方面军混合编组为左、右路军分别北上。右路军先头部队从毛儿盖向班佑开进,党中央、毛泽东随右路军行动。

为掩护红军的侧翼安全,红军出发时派出一支部队猛攻胡军的松潘防线的前出阵地镇江关。双方在战斗中均有重大伤亡。胡部一度向松潘撤退。双方在松潘城的白塔山阵地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胡宗南急调二线部队加入战斗。数日红军主动撤退,向草地深处飘忽而去。


右路军各部队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经过了七天的行军,奇迹般地走出了沼泽草地,分别到达川甘边境的班佑、巴西地区。班佑以东的上下包座,是红军进入甘南的必经之地。此前,胡宗南已经派出一个团的兵力在包座南北的大戒寺、求吉寺据险防守。

当杨成武的先遣团到达班佑地区的消息传到胡宗南耳朵里时,他甚至认为是自己听错了,之后是急调第49师就近驰援包座。

8月底,徐向前指挥红30军全部和红4军一部发起包座战役。作战两天歼灭了第49师5000余人,缴获甚多,打开了红军北进的通道。

胡宗南得到第四十九师全军覆灭的消息,魂飞魄散,一时竟目瞪口呆,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踱步徘徊,几成颠狂之状。

至此,胡宗南坚守的川甘交界的松潘通道,形同虚设,对红军已经不起任何作用。

蒋介石闻讯毛泽东横越草地,胜利北进之后,叹曰:“六载含辛茹苦,未竟全功。”


既然那位朋友给我下的作业是对这段历史讲一下:胡宗南在松潘的机会。


那么胡宗南在松潘都有什么机会呢?


首先,作为两军相对的一方前线指挥官,从政治角度看,胡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将红军置于死地,或消灭,或挡住等友军前来围剿,或拖时间将红军困死。


若想完成这个任务只有军事手段。因为松潘当地的土司是支持国军的,只要胡宗南能充分利用天时,地理及正确的战术,完成任务并不难。


红军虽有十万之众,但红一经过长途转战已经疲惫不堪,红四尽管依然有很强的战斗力,但拖得时间久了加上其主帅又与红一意见不一致,难免战斗力打折扣。


应该说战役开始阶段胡在抢占要地上是胜了红军一着,虽然红军虚晃一枪逼近了他的指挥部,吓得他不轻,但将松潘,平武,毛儿盖等要点都抢到手,这一点作为一个将领胡算是合格的。


但接下来丢了毛儿盖只能说他作为指挥官不到实地考察,轻信下属所言,此乃第一错误也!更兼他相信红军不会走草地。红军面对四周强敌,只要能够生存什么样的路都得走,什么样的困难也得克服。


第二阶段,胡军却粮,红军也缺粮,红军攻击艰难,胡军固守也艰难。此时拼得就是两军将士之顽强!如果红军继续不断地顽强攻击,胡军肚中无粮,很可能坚持不住,此时只有主将只身先士卒方克压住阵脚。而胡宗南此时的表现可以说完全做到了。


此时红军一方也有无奈之处,掌握内部主要兵力的张国焘与中央意见不一致,如此环境下内部不团结,战斗力自然大打折扣。筹粮又如此困难,应该说,如果红军如果采取杀鸡取蛋的筹粮方式是不会如此困难的。这就是说不管什么民族关系,政策等等,先得到粮食再说,能抢就抢,能征就征。但红军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武装,是与任何一种武装力量不同的军队。


当地7月份青稞还没熟,要8月份才成熟,红军滞留是为筹粮,没粮不可能走过草地。


到7月18日,红军总政治部才下令收割藏民田里的麦子。并作出下列规定:


(一)各部队只有在用其他办法不能得到粮食的时候,才许派人到番人田中去收割已熟的麦子。


(二)收割麦子时,首先收割土司头人的,只有在迫不得已时,才去收割普通番人的麦子。


(三)收割普通番人的麦子,必须将所收数量,为什么收割麦子的原因等(照总政所发条子)用墨笔写在木牌上,插在田中。番人回来可拿这木牌向红军部队领回工钱。


(四)只割已成熟的麦子及其粮食,严格禁止去收割未成熟的麦子及洋芋等。


即便如此,红军仍然很为难。彭德怀指挥的红三军团在毛尔盖亦住了十几天,藏民都跑光了。地里的青稞有限,不够红军几天吃的。上将王平回忆说:“部队没有吃的,不得不宰杀藏民留下的猪狗牛羊。彭军团长说:‘一听到这些牲畜的叫声,我的心就跳。不宰吧,部队又没有吃的,实在是叫人为难。’藏民有时晚上跑下山来,在驻地外边喊:‘红军,你们什么时候走啊!你们再不走,把粮食吃光了,我们就得饿死啊!’听着这些喊叫声,更是叫人揪心。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也不得不违心地这样做。”


红军将士严守铁的纪律之情况是现在的人难以想象的,贺子珍的小弟弟当时只有十五岁,因进喇嘛庙拿了一点青稞,尽管他放下了钱,但还是因为违反了“不准进喇嘛庙”的纪律被执行枪毙。刑前其大姐贺子珍求作为姐夫的毛泽东说句话,毛泽东背对着妻子闷闷地抽很长时间的烟后只说了一句:“红军铁的纪律必须坚持!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苍天是公平的,如果红军这样的军队都不能得天下,此世界还有何可恋之处?



红军走过了常人认为无法走过的草地,打开了一条生路,此举将胡宗南在战役前期所有作为化为乌有。


如果说胡宗南在松潘有什么机会,他有很多机会也没有任何机会,从常理看,他抢占要地,顽强固守,身先士卒等等都把握了军事战术上的各种节点。天时,地理,人合多在他一边。很多消灭或困死红军的机会都在他一方,他完全可以完成任务。他的失败只能说是天意,天不绝红军,或者说中国的命运决定了他在此不会有机会消灭红军。


胡宗南作为一放主将,不过是是军事将领,而另一方的决策者是以毛泽东为首的得未来中国天下的群体。面对一个这样的群体,胡宗南即使把所有他的优势都充分发挥出来,依然挡不住红军的去路及中国的命运大势。


从另一方面说,他的失败也可以说是因为老蒋,胡宗南损兵折将回到天水后,不但没有被老蒋惩罚,反而升任军长。老蒋对黄埔将领一贯如此。这当然符合老蒋将黄埔将领作为自己的家将的策略,但从另一方面说,一个将领打了败仗,不但不惩处还官升一级,不能说是个好事。


近年来有很多人以胡自大别山围剿红军胜过一次之后,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对阵屡战屡败,尤其是在陕北前线部队追杀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央机关几近得手时几次命令部队撤回。其贴身秘书熊向辉是中共党员等事猜测胡实际上中共一方的卧底。昨天一位朋友在回贴中说到,是胡的老婆介绍他加入中国共产党的。


对于这样的猜测,能说什么呢?


只对那位朋友所说的胡的老婆向心影一人说一下她的情况。向心影在民国的历史上可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她曾经受军统头子戴笠的派遣到大汉奸殷汝耕身边工作,撤回后又接近CC头目二陈,是军统在与其他派系争斗中多次出色完成任务的特务干将,还是戴笠的情妇。胡宗南在身居高位后,苦追了向心影数年,才从与自己称兄道弟的戴笠那里把向心影娶到手。


如果这个女人是中共的地下工作人员,那么,世界上最伟大的女间谍的称号她是当之无愧的。


回过再说胡宗南是不是中共方面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么更说明中国共产党得天下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返回本文要讨论的胡宗南在松潘的机会不过是一场笑话。如果不是这样,也只能说胡作为一个师长级的将领是合格的。作为一方战区统帅是不够的。


不管怎么说,古人云:成者王侯败者贼。


胡宗南在松潘没有完成任务,此后他依然升任一方大员,也可谓成王了。但最后的结局是随着老蒋老死台湾。不说是贼也是没得善终。


本文内容于 2007-12-11 7:35:25 被预备役海军上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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