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行--钢七连三巨头


连长和他的左宝右贝



很多人看《士兵突击》都会哭,曾经总结过三个主要泪下点,一是班长复员,二是七连解散,三是伍六一弃权,如果这三个地方你不曾感动到流泪,本年度最佳狠心奖估计非你莫属。


可是《士兵突击》并不是一个悲剧,所有的眼泪都是因为感动和震撼而流淌出来的,全片的基调是一种阳光而励志的。那些纯爷们在火热的军营中朴实自然的火热生活,感染了观众,感染了你我。在这部电视剧中,观众可以很深切地感受到,虽然泪流满面,但生活的主体不是眼泪,欢笑和快乐流淌在30集中的角角落落。


记得曾经有朋友说过,快乐和爆笑不一样。在《士兵突击》中,爆笑的台词和场景比比皆是,很多时候都能让观众如我一样,笑的前仰后合,“跟神经病似的”。可是,有时候闭上眼睛去回味的时候,那种温暖的快乐的感觉,竟比纵声大笑还要感动我心。


在整个剧集中,大概在前期的钢七连部分,是最为快乐的一段,仿佛是一部交响曲中轻快悦耳的小快板。这也就是连长那句“年少轻狂,幸福时光”的由来。


真是很快乐啊,一位骄傲的、年少轻狂的连长,带着他的一群骄傲的、年少轻狂的士兵们,冲杀在火热的训练场、演习场上,枪炮齐飞,战车轰鸣,爬高跃低,大汗淋漓,浑身上下带着尘土和太阳所烙下的热印,通通透透地散发着火热的战斗精神。这种艰苦耳昂扬的军营生活,再苦再累,也是这帮年轻人所追求的、所梦想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去奉献的。



那段日子,花是香的,天是蓝的,风儿也温柔的,太阳比任何时候都耀眼,都温暖,在之后的某个时刻穿透记忆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就想微笑。



钢七连,就说这样一段任何时候回忆起来都觉得快乐幸福的时光,而钢七连的“三巨头”,则是这快乐时光中最鲜明的代表。


连长、班长、班副。


高城、史今、伍六一。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钢七连的三巨头。


虽然钢七连的士兵那么多,有台词有份量的角色也有那么多,可是一提到钢七连这个名号,一提到钢七连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一提到钢七连火热的幸福生活,立刻浮现在脑海中的,恐怕就是他们三个了吧。不是要忽略许三多和成才,或者指导员洪兴国,战士甘小宁、白铁军和马小帅他们,他们是钢七连的根本,是钢七连的基石。只是,由于电视剧中角色塑造的侧重不同,钢七连这个优秀集体的精神就集中体现在了这三个人身上。


“三”这个数字非常有意思。人说“无三不成几”,“三”大概是一个“群体”中最小的数量单位吧。黄金分割比例中有三,金三角也是三,前者是展现几乎一切事务最有魅力的比例,后者则是一个最稳固最坚定的结构关系。


“钢七连三巨头”就是一个浓缩了大群体精华的一个最有魅力、最稳固的一个小群体,无论是在感性抒发上,还是在角色塑造上,三个人的个性、形象和角色分工相互映衬、相互补充、相互烘托,最大限度地爆发了每一个人物的魅力,也使得这个观众从这个小群体上,看到钢七连整个大群体,以小见大之中,更显光芒四射。


从角色设置来说,连长是这个“铁三角”的核心,他的身上集中体现了编剧导演想表现的钢七连精神和军魂,他的气质就是整个钢七连的主要气质;班副伍六一则是“钢七连”气质在士兵基层中的一个代表,一般这样的角色往往会在很多方面与“核心”的气质相当的接近,是贯彻“核心”思想和意图最彻底的那一个,也是“核心”的气质和精神在基础层面的一个缩影和一个延续,同样也是用来更加坚定“核心”精神和气质的一个关键。


但是,如果整个小群体的精神气质都是走连长和班副这个路子的,未免有些过于刚硬、过于尖锐、过于“摧枯拉朽”,往往还会因此而显得生硬和容易折断。这样的话,这个“金三角”中另一个关键人物――班长史今就显得格外重要。


象班长这样个性的角色在这个小群体中的一个很主要作用就是用来缓冲类似“连长”和“班副”“刚”的一面所造成的某些缺陷、填补一些空白的,也是将这个小群体“刚硬”的气质中带来“柔韧”特色的,就像烧得太旺的火苗上浇点清凉的水,让人又能因热血而激动、沸腾,又不至于因过热而灼伤。


这么一来,这个小群体的形象就显得更加饱满,更加层次分明、有血有肉,也更加的刚柔相济,具体到人物身上,感性一些说,对于七连这个钢铁巨人,连长是魂魄,班副是钢骨,班长是血肉。


很喜欢连长、班长和班副在一起时候的那种相投相契、相互支撑的感觉,意气风发又情投意合,既有上下级的分寸又有亲兄弟一样的血脉相连,男儿的壮志凌云中糅合了情深意切和荡气回肠,看着是那么轻松快乐,又那么温暖和感动。


都说连长喜欢尖子兵,班长和班副,一个是连长口中“最好的兵”“最好的班长”,一个是闻名702团的“钢七连最生猛的兵”,一颗“穿甲弹”,按照这种表面的成绩,这两个人确实应该是连长所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兵。


可是,真的仅仅是因为他们俩的成绩好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是钢七连的连长,那个被人称为装甲老虎的家伙,他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铁甲之下,包裹的却是一颗兄长一般柔软的心。



很多时候,连长、班长和班副,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会给我一个“兄弟”的感觉:一位当家作主的大哥,带着两个心爱的宝贝弟弟。


这两个个性迥然不同的兵,一柔一刚,都是代表了连长自己所喜爱、所推崇的优秀品格,班副这方面不用说了,那简直就是小一号的连长,只是更加倔强,更加生猛,而班长身上同样也有着老七所具有的的争强好胜、荣誉感强烈等特色,他还有老七和班副所没有的,或自己所不能达到、但非常欣赏的优秀品质,比如温厚、耐心、巨大的包容、默默奉献等等。


同样,班长之所以能和连长、班副这样的刚烈个性的人成为朋友,也是因为他们身上所拥有的品质,是他所没有,但非常非常欣赏的,比如强烈的自尊、烈性和血性等等。连长是连队的一面旗,班长对三多形容连长有这个、有那个的时候,简直把他说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在他心里,在班副心里,连长就是他们崇拜而倾慕的偶像和高度。连长是班副的榜样,是他努力想去达到的高度,而班长则努力去帮助班副达到这个目标,同时也努力去完成连长的梦想。


可以说,他们三个人身上的共性和差别把他们紧紧地联系起来了。


不出在连长心中,班长和班副他更宝贝谁,即使他在那里发火大喊:“我可以用全连任何一个人换他”的时候,仿佛也不能说他宝贝班长比宝贝班副多一些,因为如果班副面临到班长当时所面临的情况,连长也会不假思索吼出同样的话。


似乎班长更容易跟连长亲近,这大概是班长温厚的个性和好脾气所致,很多时候,班长跟在连长后面,就好像一个崇拜老大的小弟弟一样,紧紧跟随,察言观色,“讨好卖乖”,怕被骂,又想得到表扬和肯定,连比他小的班副在连长面前都没这么屁颠屁颠过。


而连长则跟谁都摆出一副“正眼都不搭理你”的样子,谁都给脸子看。可是,每当他心情好的时候,每到他要得意洋洋的显摆他的那些宝贝的时候,他最常提到的一个名字就是:“史今!”


“史今!咱们连,立过几次集体一等功啊?”


“那全是是尖子兵啊,那都是象史排长这样的!”


“史排长,去年四月反坦克演习,你们班收拾掉多少辆坦克?……你看这就是现代军人加科技含量的结果么!”



就连无法摆上台面的、新兵连内定尖子兵的小诡计得逞了,也是一仰头喊一声:“三班长!”然后得意洋洋的揽着这个宝贝兵的肩膀,一脸坏笑着显摆:“你说那红三连怎么想的呢?”


而班长在这些时候,要么也带着得意在全连期盼的目光中高高兴兴地应上一声:“三次!”要么偷偷拍一下正襟危坐的班副,两个坏家伙鬼鬼祟祟地悄悄把头往一起凑想要调侃连长又在显卖;要么带着很厚道的表情嘿嘿低笑,想认真提出自己的看法,却被连长一巴掌拍在后颈,又疼又吓地哎呀一声跳起来。


太喜欢看班长面对即将刮起台风的连长,呲着白牙,无比清白、无比无辜地嘿嘿一笑了。这个招数是班长特有的,专门用来抓连长外钢内柔的“弱点”,基本一抓一个准。班副有时候也会使这一招,可是他不够无辜,笑起来带点小痞劲儿,所以连长对班副这一招的防卫程度比对班长的高的多。


“刚才那个兵咋回事?谁招的他?”


刚与三多交手就被三多投降姿势气的半死的连长余怒未消,一路揉着被三多撞痛的肚子――在人前还不好意思揉――一路带着“不追究不姓高”的架势连连追问,态度还是一贯的不耐烦。心虚地跟着屁股后面没话找话的班长本来以为借着看战车的岔子能暂时唬过去,却还是被连长叫了回来,一时有些慌张,嗫嚅了半天觉得无法逃过了,只好带着超级无辜的表情,小兔子似的,露出白牙冲连长无声一笑。笑了一下,还是觉得底气不足,在连长那“我就知道是你小子!”的眼神下,收敛了笑容,可怜巴巴地吧嗒吧嗒嘴。


想来连长早就提醒过班长在有些时候不要那么善良,想来以前班长也干过这样一时心软给自己找上一堆麻烦的事情,所以连长一听之下,看班长那眼神比较接近拉过来直接踹地上暴打一顿:“你咋又不听我话呢?你咋又干这种事呢?你咋就不长记性呢?”


班长则望着连长不安地吧嗒着嘴,知道连长想揍自己,只能一筹莫展地无声问:“人都选来了,连长,你说下一步我该咋办?”那样子,跟后来一个鸡蛋毁掉演习之后在连长办公室里那句可怜巴巴的:“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一样,心虚,不自信,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没有好结果,指望着连长能给他出个好主意,帮他收拾一下残局,哪怕能给一个好脸色也能放下一半的心。


从连长这边来说,他宝贝班长,他护着班长,他总怕班长吃亏,有很大一个原因是班长身上有许多许多他所看重的好品质,其中很重要的就是“看多想多做多,可啥事也不说”。班长是一个默默奉献、不大会为自己争取和着想的人,连长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不为自己着想,连长就得为他多着想那么几分。


“我怕他,我怕对不起他!”


“你说你说,你说我办!”


“我知道我不该以自己喜好为大,可你知道我在乎演的是什么!”


“你知道啊?这是我最大的顾忌!”


最在乎的是什么?最大的顾忌是什么?就是怕军队精简裁军,班长到时间复员专业离开部队。


连长对自己手下的这个宝贝了解的太深刻了,虽然还不知道许三多就是以后那颗定时炸弹,凭着班长的温厚个性,和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一但将这个如此笨拙的孬兵分给了他,肯定会牵扯班长的精力,拖下全班的成绩。所以,即便班长一双眼睛带着恳求,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连长还是拍案而起,断然拒绝。在听到班长赌气说不知道他顾忌的是什么之后,连长刷地扔下手里的烟,一下子就冲到班长面前,把他脖子一掐,大声质问:“你说什么呢?什么你不知道?”


可恶的小兔崽子,你居然说你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很多时候都在想,连长对班长下手真挺狠的,当兵这么多年都练出铁砂掌来了,不管是真生气还是表示一下亲热,随手一拍就能让人呲牙咧嘴半天。。一开始被三多气了一个倒仰的时候,一把将准备跟他敬礼的班长一把扒拉到一边,根本不管身边有那么多新兵看这;随便拍一下,也能把班长拍得呲牙咧嘴地大叫起来;这一把冲过来掐住脖子,就能把班长掐得喘不过气来直咳嗽,连随手抚摸一下班长的脑袋瓜,也能吓的班长一缩脖――瞧瞧班副在旁边那眼神:“我同情你,班长,可是只是个班副……我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你。”


连长有他的威严和底线。一到关键时刻,班长不是不怕的――不但怕,还不是一般的怕。


“你大点声!”同样还是不耐烦的语气,不过就是稍微加重了点严厉,刚才还又朝班副摔抹布,又赌气的班长就不敢再犟了,站起来低声重复:“全班战士的一切。”



全剧中,倒是很少看到连长对伍六一下狠手,最多在胳膊上轻拍一下。



班副也是连长的宝贝,可是,从各个方面都看的出来,他跟班长的感情更好些。这三个人就像一串糖葫芦,连长欺负班长,班长欺负班副,班副……他就忍着。


狐狸的话说:“这就是食物链。”

班副是全连军事素质最好的兵,看样子比班长更好,他是班长带出来的,是连长最宠爱的宝贝。因为个性关系,他不会象班长那样跟在连长身后屁颠屁颠的扮“无辜的小白兔”,但他能腆着脸嬉皮笑脸地缠着连长硬让他抽自己的烟,好好评价自己。


“你,宁折不弯,我喜欢!这个谁刚来部队吧,都是别样的世界,一无所有,所以这每个人的自尊心变的很强了,可是你太强,你凡事都要求成功这搞不好就要失败!”


连长一通话说的班副直发愣,小豹头昂着,小环眼吧嗒吧嗒地眨着,很疑惑地看着连长不说话,隔一会儿,嘿嘿笑起来。


“想不明白吧,慢慢想!”连长伸手啪啪拍了两下他的小豹子,“这是我爸送给我的临别赠言,我想不明白也做不来,送给你了。”


就这一通话,很明显地告诉观众,这两个军人他们是有多么的相似,个性和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都同出一辙。连长想不通他父亲给他的赠言,转头就送给了班副,好像一个什么交接仪式一样。两个如此相似的人,那时候还都出于一种风华正茂、顺风顺水的幸福时光中,头上有好领导,身边有好战友,手下有宝贝兵,即使艰苦也很满足,谁还去管这“搞不好要失败”的几率有多大啊?在他们两个人的字典里,什么是失败?不知道!在他们心中,哪种情况会造成失败?不可能!什么困难都会他们年轻骄傲的心和坚强的意志给碾在脚下,踩得粉碎。


班副是班长一手带出来的兵,所以任他个性再强,再班长面前也带着一种依赖心理,“敢怒不敢言”。但在连长面前就不一样了,这两个个性都那么刚直磊落的男人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相互之间的“好朋友”“好知己”。连长就是连长,兵就是兵,他们之间总有着这样一种看似疏离,实际又非常亲密的联系,不用走得太近,可根本也拆不开。


连长对班副是一种本能的了解和宠爱,就仿佛了解自己更年轻更冲动的时候一样,班副对连长则同样也是一种本能的崇拜和羡慕,就象看到自己将来的影像一样――虽然他们永远不会成为彼此的复制品,但大方向却很相似。


想想也真是很好玩,演习被两个热鸡蛋毁掉之后,在士兵面前如此温和、稳重、成熟的班长,在暴怒的连长面前,简直吓得跟孩子一样手足无措、面无人色。捧着的钢盔被连长一把拍掉,班长几乎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连长愤怒的手在眼前晃动,班长的身体也跟着哆嗦着左躲右闪,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被连长直接当众给KO了。


全班战士都在那看着他们的好班长被连长欺压成那样,可是,所有的人都跟他们班长一样,吓得面无人色,因为连长不是无缘无故地发火,演习失败完全就是个耻辱!班副捡起连长的钢盔,居然一时还不敢凑上到跟前去,等连长骂完了班长,才一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捧着钢盔,嘴里说着好话跟上去:“碰巧了吧连长!”


这就是当兵的人在军营中被种下的责任心,任你多骄傲,任你多温厚,任你的威信有多高,失败了就要承担后果。对于连长最宝贝的两个家伙,他们懂得的又比别人深上一层,连长火发的有多大,就证明这次失败的问题有多严重。


在这种时候,两个人对连长的小花招都不敢拿出来,畏惧处在雷霆之怒中的连长,其实就是在懊恼演习中的失败!


“把他给我拉出去毙了!”


这句实在太酷了,包括那个愤怒得发狂的回身摔鸡蛋的动作,不但班长班副吓得到处乱躲,连隔着老远在队列中站着的阿甘和老白也不自觉地挪动着身体好像躲手雷一样。


连长带着怒气冲上了车,一把将捧着他钢盔的班副从门边推开,猛力地关上了车门。这时候班副捧着那钢盔,仿佛就是捧着一只上了弦的炸弹一样,不知道该扔还是不扔,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拉开吉普车的后车门,小心翼翼地把钢盔放进去,再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和班长一起恭敬地挺立着,目送汽车离开。


就是这样!


我们是连长的宝贝,在失败的时候,我们所承受的责任就要比别人多;我们是连长的最喜欢的兵,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比别人做的好。

应该可以这么说,在整个剧的前半部分,三巨头中,连长和班长的交流,比连长和班副的要多的多,班长与班副的交流也同样比班副和连长的交流多的多。


同样是连长最宝贝的兵,在那个时候,班副还只是一只生猛的小老虎而已,他还没有遇到什么超越了班长所能解决的极限而需要连长为他操心。班长跟着连长的时间比班副跟着连长要长,从情感方面来讲也更加亲近一些,同时,班长也遇到了一些很实际的问题,需要连长去为他操心了。


既然许三多已经到了三班,那也只好正视这个事实,尽管是那么的不看好。而班长这边对能否将三多调教出来,其实真的没有信心。三多入连仪式的时候,发现连长在窗外观看,班长赶紧跑出去,急切得帽子都跑歪了,站在连长身后,嗫嚅着,讨好着,被连长一声一声的问话问得回答不上来,只好祭起绝招:呲起白牙朝连长无比无辜地一笑。


对这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班长这么蔫不唧唧地耍赖皮,连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暧昧你,你俗气你!”只好这么扔下一句,摇摇头无望地走开。


而班长这边其实对连长的评价看的很重,他知道连长说的都对,可就是硬不下这颗心,眼望着连长走开,班长也愁啊,赶紧又跟着跑过去,跟在连长后面,期望着连长能回心转意,给他下个定心丸。


班副对三多的反应和反感那就比连长要更大了。他对班长的感情和连长对班长又不一样,他是班长一手带出来的兵,对班长有种依赖心里,就象班长对连长有着依赖心理一样。这两个人年龄、心智和精神层面的距离要比和连长的小的多,所以他们又是兄弟又是朋友,寝食同步,有难同当,形影不离,无话不谈。有些不能说给连长听的话,小兄弟俩之间都能相互倾诉。


班长在连长面前是小羊羔,回来面对班副就是大老虎,这种“区别对待”在班副看来再正常不过了。班副大概都有这样一种想法:跟着班长站在连长面前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所以当他跳起来跟连长一起反对班长将三多选进七连的时候,班长一怒随手就甩他一块抹布,班副完全是又不敢怒又不敢言。


“反了你小子了!敢当着连长的面反对我?”


可怜的班副心虚地嘟着嘴,只好自己找台阶下,就手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


班副排斥三多比连长更强烈,因为他是最直接和三多打交道的那一个,也是因为三多的出现最直接受到“损失”的那一个。从个人个性来说,班副比连长还没有耐心,还受不了三多那种黏糊劲儿,天上一半地下一半,浑浑噩噩的,三个字:瞧不上;从“私心”上来说,三多的出现直接减少了班长和班副相处的时间及精力;再从班长那方面来考虑,连长早早就对班副讲明了班长所面临的形势:“我怕他,我怕对不起他。”如果说一开始班副对连长这翻话还觉得惊诧,那三多一来,这形势立刻就被推到了班副眼前:


“连队以什么来评定一个班长的成绩包括他得去留?”


“全班战士的一切!”


就因为这些原因,连长和班副这两个脾气秉性相似的人,完全没有交谈过就同仇敌忾了。一个是因为连长的身份而采取漠视态度,一个则恨得牙根痒痒,简直想一拳直接把这死死抱着班长腿的“烂泥巴”打回草原五班。


可是,任凭这两个刚强的人再怎么反对,也阻止不了班长那温厚外表下一颗执着的心。


两个鸡蛋破坏了演习之后,连长和班长之间又爆发了一场有关三多去留的争执。可以看到,尽管连长凶,连长狠,连长是班长的主心骨,可是一旦班长认准了的事,就是连长也会拧不过他。其实,连长完全可以给班长下一道命令,让他完全地服从。可是连长没有,因为他宝贝班长,因为他信任班长,因为他深深知道班长的性格和他的心。就因为这个,在连长提到想把三多推给炊事班的时候,一看班长那眼神,心一软又转到生产基地,可就这样班长也委屈地喊起来:“不行连长!”


从来没见过连长被气成这个样子,还是被自己的宝贝气的,三步并作两步地连跑带跳直接冲到班长面前朝着班长面门大吼:“谁去都可以,他去就不行?”


尽管知道已经把连长气得五官挪位了,尽管已经被连长吼得耳朵都要失聪了,偏偏班长还是坚持不懈:“他去就是不行,我去可以。但是现在让他去,就否定了他作为一个战斗人员的价值。”


也许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班长如此执拗、如此坚持,连长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真的没看出许三多身上有着被尘封的“战斗价值”?否则班长为什么为了他不惜一再顶撞自己呢?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表情言语真是可爱到了极点,连长这边因为对班长的极度信任,睁大眼睛望着班长,等着他说出究竟许三多有什么“战斗价值”值得班长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争取;班长这边则先是斩钉截铁地一口咬定:“他有!他的价值就在于!”――说得别提多理直气壮了。可以一句话没说完,班长抬眼望着连长眨巴眨巴的小眼睛,使劲也想不出有什么能够闪光点足以支持自己的信心。


“我暂时还没看出来……”


一句几乎心虚得听不到的话气得连长……一把操起面前的矿泉水瓶子就要往班长身上砸——终究还是没有砸出手。而班长则已经被吓得噌噌平跑出去好几步。


“你回来!”一声怒吼。


班长只好又紧张地蹭回来站好,时刻准备着那危险的矿泉水瓶子再次迎头飞来。


其实,还是那个原因,还是因为对班长的喜爱和看重,对班长身上所具有的优秀品质的推崇和爱护,连长才会又一次地做出让步。他所在意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班长好:“我不想让一个心理上的侏儒,废废废掉我最好一个班长!”在连长心理,班长是他最好的兵,最棒的班长,最乖最不会考虑自己的弟弟,他想为他考虑,想尽可能的帮助他,可是,他又深深知道班长的个性,深深地知道如果真硬下了命令,班长哪怕服从了,也将会留下一辈子地遗憾,背上一辈子地包袱。


这个傻孩子。


“你还要维护他?”


“就象你维护我们一样。”


“你坚持?”


“我坚持。”


那就只好这样了……真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面对这样一个执拗的兵,他最好的兵,他最宝贝的兵,他还能说些什么?挥挥手走进卧室,把那个傻家伙关在门外,这就是他所能表现的最大的不赞成的态度了。


留下班长一个人在外面,想敬礼,连长却不给时间和机会,这也是连长头一次给他的冷淡和不满。这次坚持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不知道啊不知道,只好也就这样怏怏地离开了。

三人成行--怕别离


大鱼说:战友之情并不等同与兄弟之情,军阶的界限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的确如此,就好像连长无论多宝贝班长和班副,可始终带着上级的威严,尽管他们能够不时地进行打闹。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会超越军阶的界限而存在吧,那种心灵相通、灵魂相契的友情,在上下级之间同样是存在的,这种不是兄弟,胜似手足的同袍之情中融合了生死与共的情感,也超越了一般的手足之情。


为什么喜欢连长、班长和班副他们在一起的单纯而快乐的军营生活?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友情和关系给我们一种很和谐很温暖的感觉,展示了一种超越了军阶界限的深厚友情,证实了一种我们想得到。却在现实之中很少见的无私的真情的存在。同时,为什么要用“依赖”和“宝贝”这两个貌似没有独立存在感的词汇去形容这三个个性很强的军人之间的关系?那其实也因为,在这“依赖”和“宝贝”之后,藏着一份对朋友对上下级深深的了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深刻无比的情感,同样还深藏着一种同仇敌忾、同生共死的归属感,一种对钢七连这个英雄的集体、这个精神象征的强烈的归属感。


这么一来,三巨头之间的友情也就显得格外的动人,格外显出热血男儿的坦荡和磊落来。


太喜欢看班长一路呲着白牙笑着,缠着连长问:“帅吗?”那一段了。许三多终于有了点滴的进步,班长真想让连长承认一下自己的兵。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赖皮招都使出来了,傻笑,耍赖,扮无辜,顶着连长不让走,假传“圣旨”吓唬小朋友,连拉带拽地非要赖着连长去看三多的腹部绕杠,还一时激动地做了一个“加油”的夸张动作,把连长给恶心得浑身冷战。


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耍赖招也只有班长使得出来,哪怕连长再三表示“不耐烦”、“瞧不上”、再拿出上级的架势威胁他,班长也有他自己的应付手段。太知道连长的个性了,很多时候连长就是一只好面子的纸老虎,他护犊子,心里有想法表面上肯定不说,所以,面子一定要他给足了,软磨硬泡总比直截了当管用。


这样赖着、闹着,即使老七怒吼着,哪怕最后终于烦了,一抬脚就给班长一膝盖,可种种种种,表现出来的都是一种无所顾忌的亲切,就像后来在休息室内两个人打乒乓球的那一幕一样,虽然总是一副不耐烦的口吻,怎么看都是连长对班长的欣赏看重和宝贝。


看着班长连拉带拽不让连长去睡午觉时候连长那气极败坏的样子,看着班长不声不吭地眯了那盘碟子,在连长东翻西翻到处找的时候假装无辜地在一边看着,直到问到自己了笑眯眯地指指自己的兜,看着他在连长“再打一盘”的吆喝声中梗着脖子悄悄往门口走,然后在连长的大喝声中一溜烟跑个没影,气的连长在后面大喊大叫……心里就想着:“这能怪谁?还不是老七你给惯的?”


而这个时候班副和连长之间还没到班长和连长之间这样的亲近份上。小豹子还年轻,有他自己的一份天地。在他心中,史今是七连最好的班长,是连长最好的兵,他自己还觉得比不上班长,他紧跟着班长就好了。班副是班长带出来的,而连长在他心里是偶像一样的人物,所以在连长被抓了舌头后,班长能在后面偷笑,班副却十分严肃,回首狠狠地盯着许三多。因为从他的思维和要强的个性来讲,埋伏中被抓是一个很重大的失误,连长心里肯定不好受。


真的很幸福啊,当连长带着班长和班副三人排成一排,在阳光照耀之下一脸严肃、纪律森严地走进七连大门的时候,当训练中反戴着军帽的连长搂着反戴着军帽的班副的脖子,象两个逃学的调皮孩子一样点着烟的时候,当班长和班副站在蓝天之下认真细致地冲洗着战车的时候,当连长站在所有的人的面前得意洋洋地叫声史今的时候,当那几盆谁哗啦一下泼了连长满头满脸的时候,当班长悄无声息地潜过去突然袭击,调皮地蹬着班副的脊背的时候……这些平日生活中最普通的画面,最寻常的点点滴滴,都伴着微笑和阳光在他们年轻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一个剪影,这也是整个钢七连的幸福时光的一个缩影,这其实不仅仅是连长、班长和班副这三个具体人之间的深厚友情,其实也是整个钢七连所有官兵之间深厚友情的写照。

人都说:“患难见真情”,朋友之间、战友之间的真挚情感往往在最艰难最关键的时候体现得最充分,也最真诚。


对于钢七连的三巨头来说,什么是最艰难、最关键的时刻呢?他们都是在军营中奉献青春的男子汉,在火热的战斗生活中接受锤炼,百炼成钢。他们不怕挫折,不怕失败,不怕压力,不怕严酷的训练演习,也不怕枪林弹雨,他们极力让自己坚强再坚强的年轻人,这样就能用他们刚硬的外表去深深地掩藏着那一颗柔软的心,他们愿意在最艰苦的环境中磨练自己的意志和能力,让自己无所畏惧,可是,他们怕别离。


早在史今执意将许三多要到自己班上的时候,高城和伍六一就已经预感到别离的那一天有可能会真的横亘在他们面前。这是他们始终焦虑的一个重要症结所在:不想让一个孬兵废掉最好的一个班长,不想让一个瞧不上的家伙,拖死最好的朋友。他们不仅仅担心失去一个好朋友,他们实际也是在为班长的前途做打算。他们一直在担心这一天的到来,可是,怎么说出口?尤其是连长,他还有一些侥幸,还始终相信班长的实力,他在班长身上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希望他能够抓住山地实战演习这个机会。


可是……可是……可是……


演习之后的聚餐是七连人重整旗鼓、重振雄风的一次鼓舞会,老七几句干净利落的祝酒辞把全连的人的情绪鼓舞得跟小火苗一样旺,只有班副一个人躲在一边,仿佛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一切欢腾叫嚣,仰头喝酒。而煽起全连人情绪的那一个却带着酒意踉跄着走到一边坐下,对着他那个最好的兵,趁着酒劲把那颗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你是我最好的兵……可是你说话不算数啊。你跟我说你,照顾好自己的前途,我一直啊,一直都相信你!”


当众说出这番充满感情的话,对这样骄傲而蔑视儿女情长的老七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演习失败了,他可以鼓舞全连的士气,总结经验,再重新来过,可是,面前这个把自己所有精力都奉献给了别人的史今,他失败,却再如何挽的回来?


“九年了,你对我,高低不错。”在被打中的那一霎那,班长就明白自己未来的命运是什么,他也明白一向和他形影不离的班副为什么此刻独自坐的远远的。他也难过吧,可是没有办法,他自己错失了这个机会,只能坦然接受了,可是连长对他的好,他怎能不知道?九年了,咱俩的情分,一杯酒就都压在心底了。


这杯酒里包含了多少感情?九年来的朝夕相处,连长深沉的期望和默默的照顾,自己终于失去的难过和还是辜负了的愧疚……不知道这一杯喝下去,还能陪你们多久……


等许三多闻声跑过来的时候,连长几乎无法面对他――无法面对这个耗尽了自己最宝贝的兵全部心血而成长起来的家伙。


无法面对!无法面对!抓了中校又怎样?获得了那么多的荣誉又怎样?这些都能代替九年来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吗?都能抵的过以心换心的了解、信任和那份深沉的感情吗?能让他的宝贝,他最好的班长留在他身边永分离吗?


帅,他今天抓了中校,是挺帅的。


“今儿,可你今后你怎么办啊?”


都是淡淡的,连长喝着酒,带着酒意的双眸望着盛满酒的饭盒,淡淡的好似自言自语。班长则听着那声从来没叫过的“今儿”,温和宽厚地笑了,然后转头却对着三多,脸上是自演习失败以来最为欣慰和高兴的神情:“连长刚才跟我说,你今天,干的漂亮!哎,这个事有意义!”


还是无法面对,无论是三多,还是眼前这个只想着别人不想着自己的宝贝;还是无法接受,无论是近在咫尺的连长,还是远远独坐的班副。


今儿,可你今后你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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