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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广袤的大地上,有这样一位酋长,他不是人们印象中的头戴羽翎、面染油彩、身穿兽服的黑人酋长,而是一位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在不久前的中非合作论坛期间,胡介国——这位尼日利亚代表团里唯一的黄皮肤的代表接受了《环球时报》记者的采访。


华人酋长就像个中国农民


胡介国对《环球时报》记者说,在尼日利亚,他同一个普通的商人没什么区别,独自驾车出去兜风,顶着烈日到建筑工地视察。唯一有点特殊的是因为他帮助尼日利亚建成了“历史上最美丽的学校”,心存感念的尼日利亚人授予他酋长这一无上光荣的头衔,但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其实,这位华人酋长并不简单,因为要加入尼日利亚国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必须要满足3个硬件条件:首先,要在尼日利亚连续居住16年以上;其次,要会讲当地最大的民族语言——豪萨语;不光如此,还要有尼日利亚5位政治经济界著名人士的联名举荐。胡介国不仅已经被批准加入尼日利亚国籍多年,而且于2001年被尼日利亚大酋长埃米尔正式任命为当地酋长。


在尼日利亚有大、中、小三级酋长1000多名,但外国人被任命为酋长则属凤毛麟角。作为一名中国人被任命做当地酋长,在尼日利亚历史上是一件罕见事情,这也是一个中国人能够在尼日利亚获得的最高荣誉。

2003年,记者在尼日利亚初次见到胡介国时,实在无法从他身上找到半点非洲酋长应有的威风凛凛的样子。他中等个子,有点发福,皮肤已经被非洲的阳光晒成酱红色,简直就像一个中国农民。


从中学教师到饭店“打工仔”


胡介国出生在上海,解放前,他的父亲到香港谋生。上世纪60年代初期,香港经济出现衰退现象,一些香港实业家将目光投向了非洲刚刚获得民族独立的尼日利亚,胡介国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位。


胡介国对《环球时报》记者说:“父亲起初一直在香港做纺织生意,然后辗转来到非洲,那时候非洲还是一块不为人知的大陆,坐飞机还得绕道,少说也得花四到五天的时间。”


胡介国是“老三届”,1962年进入上海百年老校晋元中学读书,“我接受的教育很传统,学习雷锋、焦裕禄,提倡助人为乐,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等,这些深刻地影响了我的思想。”胡介国说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随后他跟当时的知识青年一样响应国家号召,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后来进入上海南海中学做了一名英语教师。


由于认真教学,善待学生,他和学生结下了深厚的感情。1978年,当胡介国离开学校远赴尼日利亚继承父业的时候,许多学生含泪相送。


胡介国的父亲在尼日利亚打拼了10多年,成为了当地的侨领,决定让胡介国来“接班”,就这样,他带着迷惘之情踏上了非洲之路。


然而,当胡介国抵达尼日利亚后,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则完全出乎他的想象:市区现代化的立体高架桥密如蛛网,郊区设计新颖的高速公路通向全国,彩色电视机在居民家庭中已经相当普及……因为尼日利亚是石油生产国,丰富的石油资源为当地带来了丰厚的收入。


父亲在尼日利亚给胡介国打下了非常坚实的“人脉”基础,总统府、国防部、外交部等许多部门的高级官员都是他父亲的知心好友。如果依靠父亲的“庇护”,胡介国在经商过程中不会费什么力气,但胡介国却回拒了父亲让他继承纺织业的要求。


经过调查和分析,胡介国认为,尼日利亚是非洲棉花生产大国之一,但当时纺织行业已经出现竞争激烈的态势,特别是香港查济民开办的纺织、印染联合企业,在尼日利亚已经差不多占据1/3的市场份额,如果继续扩大纺织产业,势必会造成中国人之间的“恶性竞争”,其结果只能是中国人“伤害”中国人。胡介国将这些想法跟父亲讲过之后,得到了父亲的支持与肯定。


于是,胡介国前往加拿大学习饭店管理专业,学成后又回到了尼日利亚,在拉各斯的一个名叫香格里拉的饭店当了一名“打工仔”。


拉各斯是非洲的一座国际化大都市,饭店酒家林立,竞争激烈,生意非常不好做。然而,仅仅5年,胡介国凭借着自己的勤奋和智慧,一跃成为香格里拉饭店的总经理。之后他又获得了饭店的部分股份,这成为他闯荡非洲的“第一桶金”。


“饭店老板有英国人,有美籍华人,在饭店工作期间,我们接待过美国总统的父亲,英国王室的查尔斯王子,还有英国首相等许多名人。我觉得自己的思想真正和世界接轨了。”胡介国说,这段“打工”经历给他日后的经营思路带来了巨大影响。


“有一次老板问我,假如你把100美元放在桌上,被服务员偷走了,那么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错,我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当然是服务员的错了,老板却说,不对,这是你的错,因为你在引诱犯罪。这里的经营理念和中国有很多不同,在这里的学习让我在以后的事业中受益匪浅。”


此后,胡介国逐渐发展成为香格里拉饭店里最大的股东之一。

黑人职工愿为“平民老板”效力

上世纪90年代,胡介国投资800万美元在拉各斯建了一个占地4000多平方米、六层全花岗石装饰的金门大酒店,这个酒店一直是非洲最豪华的酒店之一。酒店里不仅提供中国餐饮,经常举办中华文化展览,甚至还举办了好多中国各地产品的展销会,成为了传播中国文化的一个平台。


“我刚来尼日利亚时,看到这里有人吃传统的手抓饭,也有人用刀叉吃西餐,我就想,将来他们会用筷子吃中餐。”胡介国说,“而现在,在我的酒店里,很多当地人都会用筷子吃饭。”


现在,金门大酒店已成为尼日利亚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和旅游中心。而胡介国的经营也扩展到建筑、纺织、酒店等8个行业。


中国驻尼日利亚使馆一位官员向记者介绍说,胡介国是一个“责己严、待人宽”的华人企业家。他一年四季穿着t恤衫和短裤,常常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他到酒店后就同黑人服务员一道为顾客端菜送饭,到了工地后就同黑人工人一起拉沙子拖砖,朋友们戏称他是“平民老板”。


在胡介国的企业里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黑人职工结婚,公司要送钱赠礼;职工生日,要组织庆贺;职工家庭遇到困难,要将补助金及时送到职工手中。在他的企业里,黑人职工的工资、福利、保险等,要比当地同类企业的高出一截。当地职工在胡氏企业工作心情舒畅,工作勤奋努力,他们愿意真诚地为自己的“中国老板”效力。


“我的员工都叫我兄弟,或者叫我爸爸。”胡介国笑着说道,“一次,一个员工的爸爸去世了,找我来借钱,但没过一个礼拜又来了,又说他爸爸死了。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村庄里的人管叔叔伯伯都叫‘爸爸’,他们也都这样称呼我,我也很乐意。”

为尼日利亚建起4所学校


因为曾经有过教师的经历,胡介国非常重视教育,即使在尼日利亚也不例外。


上世纪90年代,胡介国到尼日利亚的学校参观,去的是拉各斯一个口碑不错的学校,到了学校他却发现,学校的校舍就是用木头拼凑成的,三面矮墙,一面是门,低矮的门窗,正常人要弓着腰才能进去。墙壁是用砖头和铁皮包成的,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更没有明亮的灯光,地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孩子们自己带矮矮的小木凳,把书本放在腿上看书。尼日利亚的天气非常炎热,最高温度可以达到40多摄氏度,学校里却没有风扇。看着孩子们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一边流汗一边学习,胡介国心里非常难受。


于是,他融资2亿多人民币,帮尼日利亚建起了4所尼国历史上最为“豪华”的学校。红砖白墙的高层小楼,教室里配备了日光灯、电风扇、百叶窗,每所学校都可以容纳3000多名学生。尼日利亚人民深受感动。


由于建学校时当地政府支付不了这笔钱,胡介国的公司就全额垫付了,迄今为止这笔钱仍没有归还,但他并不计较,“建校之前我们已经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把中国和非洲下一代友谊的种子留在这里,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让中非友谊永远存续下去,这是一件值得做的事情。”


“我这个酋长相当于县长”


2001年,由于胡介国对尼日利亚的特殊贡献以及影响力的不断扩大,尼日利亚的大酋长埃米尔正式任命他为当地的酋长。胡介国向大酋长自荐了一个封号,叫“babaase”,意思是服务总管,他笑着说:“我告诉他们,我要为非洲人民服务。”


赢得“酋长”头衔,胡介国拥有“永久赦免权”,他能以酋长的身份与政府谈判,为同胞争取更多的利益。但对于自己的“酋长”头衔,他总是淡淡一笑说,“我这个酋长就相当于国内的县长。”


经商多年,胡介国把对管理的理解分解为三个层面:小生意靠技巧;中生意靠机遇;大生意靠人品。一句话,做生意就是做人。“老一代华人上世纪60年代创业于非洲,在当地纺织业、钢铁业、搪瓷业和塑料业中占有很大份额。他们成立公会,定下规矩。50年过去了,这些企业长盛不衰,靠的是管理。融入所在国主流社会,低调做人。在非洲,中国传统强调低调做人的风格仍然能发挥出独特的功效。”


在他看来自己被授予酋长这个头衔,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尼日利亚的人们感到中国日益强大,中国是非洲人的朋友,想通过他这个渠道了解中国。“尼日利亚的总统亲口对我说:‘中国的今天就是尼日利亚的明天’。”胡介国自豪地说道。


“还有人认为做了酋长就会有特权,实际上我没有什么特权,也不领薪水。”胡介国一乐,“可能最大的特权就是大家很尊重我,我可以随时见州长,见总统,其实主要的任务是为他们做贡献。” 胡介国说,酋长的概念更多是一种理念、一种礼仪和一种荣誉。


“当酋长后最大感觉是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作为一个中国人,又拥有这样的头衔,要起到桥梁作用,我们要更多更正确地宣传非洲,也要在尼日利亚更多宣传中国,告诉那些不了解中国的黑人兄弟一个真实的中国。”


不过,据了解,作为酋长,胡介国还是有一点特权的,他拥有有关部门特批的由他全权指挥的近百人的武装警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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