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 妈屿岛游记

妈屿岛游记


1994年,我还在教书。4月15日,学校组织全体教师到汕头妈屿岛游玩。

那天清早,小闹钟清脆的鸣叫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睁开眼,天已大亮。看看时间是6:10,还早着呢。到了外边,空气特别清新,迎面有习习轻风拂来,颇有凉意。望了望天空,虽是阴天,却毫无下雨的迹象。反而却显出一丝平和,安静的氛围。这显然比那赤日炎炎的天气更适宜出外游玩了。

吃完饭后,我们便到公司大楼前上车。

一路上,大家谈笑风生,没有停歇。忽然,几个小孩欢叫着:“哗,好大的山哪!”众人都一齐望去,却见一条大山脉蹲踞于田野尽头,山峰绵亘起伏。山虽不是很高很大,却很有气势,犹如一只猛虎伏地等待进击的机会。在山顶还隐隐约约地似有云气萦绕,更添一层神奇色彩。“这就是桑浦山。”有人说。校长补充道:“是一条大山脉。”洪老师接着又讲:“据说桑浦山里面挖有隧道,可达海边,说不定我们可沿着它直达妈屿岛呢!”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汽车到了汕头市区,在车站附近阻塞了一会,后来终于畅通无阻,顺利到达渡口。大家在渡口入门处集中。票买来了, 我们便进去了。这里的检查可谓严矣,只差三岗五哨了。一番拥挤之后,终于上了船。

船并不大,躺舱也只有三十左右个座位。我和林老师坐在门边的一张硬椅上,两人便聊些文学、创作的话题。谈到文学作品中的有关性的描写时,林老师侃侃而谈:“……这些作品大多是采用了自然主义的手法来写现实。它一般比较多的直接描写性心理,来表现人性。现实主义虽也有写性,但与此不同。就像〈红楼梦〉与〈金瓶梅〉一样都涉及到性,但却不一样。其实〈金瓶梅〉也是采用自然主义来描写性心理,这跟那些低级读物直露地描写性行为,性器官啦,又载然不同……”

一声汽笛在宽阔的海面回荡,谈话暂时中止,我朝窗外望去,但见白茫茫的海面显得很是平静,只有微小的波纹在蠕动,无形水汽萦绕于水面之上。小船在海面游弋,来来往往很是忙碌的样子,而几艘大轮船或停靠于码头,或抛锚于港口不远的地方,悠哉闲哉地饱览山光水色。远处有几座小岛,在其濒水之处皆建有不少楼房,而那葱郁的树林中也偶尔露出一两幢小楼。这时我忽然发现了海湾大桥。它犹如一条长虹横贯海面,又像一条巨龙于海面腾身而起,更像一条联贯汕头市区与海岛的玉带,雄伟壮观而不失妩媚之姿。林老师说:“大桥一建成通车,这些渡船就不再起作用了,顶多用于游乐。”

妈屿岛到了。这是一座小岛,面积约一平方公里。

船一靠岸,大家纷纷上岸。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条黄色小旗,上有“佳辰旅游团”字样,在他身后跟着一群人。从他们装束可看出他们是归国华侨。其他乘客大多数是来妈祖宫拜神的,他们有很多都带来了供品。刚才在船上就有几个四十左右岁的妇女,带着做工精致的供品,虽然没有位子坐,却很乐观,兴致勃勃地说话、抽烟。甚至还有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也跟他们一起来。老太太年岁已高,却依然不顾舟次之苦,亲自前来求神拜佛,可见其诚心甚笃,皇天定会降福于她。

其他人上妈祖宫拜神,我们一行却先从山下走去。这时大家发现了厕所,于是忙去方便。顿时厕所有了客满之患。“行军打仗,军粮为先。”我看,“出外旅行,厕所为要。”当然吃也是顶重要的。精明的妈屿人自然明谙这一点。刚才在买票上船前就有一个穿着青衣的妇女很热情地向我们介绍如何买票搭船,载我们来的司机还以为 她是导游呢。她坦率地自我介绍:“我是开饭店来拉生意的。现在竞争是很激烈的。”司机告诉她:“老师们经常来这里旅游,你要多光照,他们才会去你那里光顾。”有了这话,她对我们更为热情,特别是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很有油水可捞,自然不会放过。因此一上岸,她就缠着我们,向我们指着他们的饭店 的位置,又重复刚才那一句话:“你们也知道,现在做生意竞争很激烈……”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恨不得即刻将我们拉到他们的饭店去。

沿着弯曲崎岖的海边路,大家有说有笑,边谈边走。来到海湾大桥工地,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大桥又高又大,望上去令人眩目。站在它脚下,才觉自身的渺小。建筑工人操纵着各种建筑机械,紧张而又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整座大桥已经初具规模,想像到它建成后的壮观伟岸,以及对于汕头地区交通的重要作用,我们不禁对它肃然起敬起来。

工地旁是一片宽阔的沙滩,随行的几个孩子一见,欢呼着在上面奔驰。看着这欢乐的场面,大人们都露出会心的微笑,缓缓地踏着软绵绵的沙地漫步着。那几个孩子跑累了,就干脆蹲在沙滩上写字。这时有人介绍说,这里本来是个沙滩,可现在却被填成一个远远高于海面的空地,准备将来建成一片别墅区。人类一方面征服大自然,体现了“人定胜天”的伟大力量,另一方面又在破坏大自然,对自己的生存环境构成威胁。谁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喜剧还是悲剧。我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地,忍不住童心萌发,蹲下去抓沙子。那细微的沙子抓在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我站起身来,用脚在地上写字,然后翘起脚头用力地走路,在沙滩上走出一排很深的脚印。

校长提议大家在这里照几张相,孩子们自然优先。他们天真浪漫的天性本身就是一种最美的景致。把他们放在什么地方照相都会有一种逢勃的气息。可轮到我们合影时,却对选镜头感到左右为难:前有海天一色、一望无际的大海,后有树林青葱繁茂、花香鸟语的小山,脚下有洁白无暇、平坦而又软绵绵的沙地,旁有海湾大桥翼然横跨海面,其雄伟壮观之势令人惊叹于人类的伟大力量。不论从哪一角度都不可能将这人类创造的奇迹与大自然景观完美地摄进镜头。这小小相机确是不能容纳如此丰富的内容的。其实,不论朝哪个角度看去都有一个令人叹服的景色。这么多的素材竟使我们无从下手。最后总算选定一个,由林老师充当摄影师。拍摄完,众人开玩笑说林老师镜头只对着他老婆。我大声说:“你大概是以你爱人为一个中心,其他人为几个基本点……”众人爆发出开心的笑声,在这宽阔的沙滩上久久的回荡着……

这时走来两个穿着牛仔短裙的颇有性感的女郎,热情邀我们至他们饭店吃饭。我们这才体味到青衣女人那句“竞争激烈”的内涵。顺着女郎指的方向,我们发现山洼中即海滩尽头处有几间破落烂旧、行将倒塌、令人倒胃的草屋,不要说我们此时还不准备吃饭,即使肚子饿得不行,也不会到那个倒胃口的地方吃饭的。

众人刚把那两女人打发走,青衣女人尾随而来,很有把握地说:“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来纠缠的。”那语气、神态中透出几分鄙夷。然后别过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两个女郎。那两个女郎远远站着,搭拉着脑袋,犹如两只斗败的母鸡。

大家又沿着山脚继续赶路。没多远来到一个地方,石头很多,望过去便是海滨游泳场了。眼前的石头堆一直从山脚绵延至海边,由于海水的冲刷、侵蚀,它们已经面目全非,姿态各异:有的像成型的莲花,有的像依偎在一起的母子,有的像远眺的老人,有的像凶恶的猛虎,有的像面目狰狞的魔鬼……令人目不暇接,联想浮翩。海水有节奏地拍打着这些石头,有的竟冲进下面的缝隙,发出各种奇异的声音,听起来蛮像一首打击乐曲。漫长时间的冲蚀,在这些石头身上刻着了累累伤痕。有的已被割成一片一片,犹如鱼身上的鳞片,却仍然紧紧地团结在一起,用很大的力也丝毫不能使它们有所松动。我想,大概是它们这种团结精神和坚强本性,才能战胜肆虐无惮的海水那无休止的攻击,使它们只能在自己脚下发出无可奈何的哀叫声。

好不容易才过了这个怪石嶙峋的石堆。大家来到海滨游泳场。这是一片大沙滩,海浪不断翻滚上来,顺着沙滩向上滚动,一直到最后才力不从心地重新退回去,积聚力量,又重新再来。谁也不会想到,这么平静的海面,竟隐伏着一个个暂时驯服的波浪,它们一个接一个的缓慢而又坚决地潜近沙滩,在你未察觉之时哗的一声涌上沙滩,跟刚刚退下去的潮水互相撞击,又发出哗哗响声。于是有节奏的潮起潮落就这样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发出几千年来不变的有节奏的哗哗声。这声音像万马奔腾,像翻动纸张的声音,像呜呜风声,像机器轰鸣声……

在水中有一块石头,让海水冲刷得很是圆滑,大家都站在上面照相,我也照了一张。我刚照好。校长也上去,但站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我忙把他搀扶住。

大家又在海滩上散步,看着随行的几个孩子追逐嬉戏,玩沙嬉水,大家似乎在看着自己童年的影子。这时,大家发现海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纹,远远看去,仿佛海滩上披上一张浅褐色的镂花地毯。仔细一瞧,才发现上面有许多小蟹子在爬动,蹲下去端详,那花纹其实是这些小生灵走出来的痕迹,以及它们挖洞时搬出来的小泥球构成的。啊,这些别具匠心的花纹却原来是这些小生灵的杰作。这些“艺术家”似乎对我们这些来访者心存畏惧,四处逃窜,一眨眼间便钻进一个个小洞,动作迟慢点的,便成了孩子们的俘虏,此时,原本寂静的海滩上便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海滩另一边有一块大石,翼然临海,上有四个大字模模糊糊看不清,冷冷地透出一股神秘感来。

我们一行又上了山,来到观海亭,稍作休息。许多人拿出随身带的食物作点心。我和林老师走到前面远眺大海。但见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白帆点点,犹如一面镜子上面落下几许粉末屑,平时站惯七尺讲台,此时望着如此辽阔的海面,顿觉心胸开阔,心神舒畅,心旷神怡。

观海亭后面是一座正在装修的大餐厅。餐厅前有一座雕塑,由几朵浪花构成一只海鸟,上书“妈屿碧海起白浪,天风海涛曲未终。”确是对这一景致最好的概括。大家继续上山,在树林丛中发现了好几座雕塑像,都是海中之物。后来才发现前面无路可通,方才下山。继续沿着山脚向前走。终于来到一个村庄。那青衣女人早在其饭店前恭候多时,看来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难怪我们会乖乖送上门来了。宛如调皮似孙猴子也难逃如来之掌也。于是坐下吃饭,共三桌。

吃完饭后,大家继续赶路。来到妈祖宫拜神。

看看时间不早,大家便下山了。上了船,大家都到了甲板上,谈笑风生。望着渐渐远去的妈屿岛,我心中骤然升起一丝留恋之情。

在甲板上看海面更是别有一番景致。海面上漾起的波纹在阳光照耀下,熠熠发光,似乎是浮动着许多金子,熬是好看。我见同事老黄倚在船舷上同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谈话,便凑上前去搭话。那男人告诉我:“我是泰国作家,当然是业余的……”他很健谈,说了很多,主要是泰国的法律如何公平,教师 收入如何之高,各方面的服务态度如何之好。后来他又说这里的招牌大多写得不清楚,譬如修补车轮胎,却写上“补胎”,会让人误解是妇女的事。接着他又指着岸边的一座大楼写着“花花公子”的招牌说:“这个也不通。‘花花公子’是名字,但还得标明是舞厅、餐厅还是宾馆呀。”这时船靠岸了,我同这位“泰国业余作家”的“国际对话”也就到此为止,耳边也就少了他那“咬文嚼字”的话语了。

下了船,我们便沿着海滨走廊漫步,观赏景色。这时大家发现两个收费的“箱体厕所”,很感新奇。以前在报纸上看到介绍,似乎只有外国才有,没想到现在汕头也有,看来这世界变化可真够大的。

四点多,我们租的车到。大家便上车,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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