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 一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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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一轮红日跃到东方的连绵山脉之上,洒下万丈光芒。

山坡上积雪盈寸,放眼四顾,漫山皆白。

树枝随着晨风轻轻摇曳,树梢上积着的落雪时不时地簌簌飘落。

王守成站在木场的院子里,望着游击队新增加的面孔,心里充满了信心。有了人,就有了坚持战斗、取得胜利的基础。

木场附近的中国劳工夜里听到枪声,知道是抗联打来了,天还没亮,就有四十余名青年人跑过来要求参加游击队。游击队员已经将木场内外的战场清理完毕,共毙伤伪森林警察三十一名,得枪四十支,子弹近万发。枪支弹药虽然不是很充裕,但大部分游击队员还是分到了一支汉阳造。没有枪的新队员腰里揣着分到的两颗手榴弹,手里握着梭标、大刀,也是精神抖擞。

肖铁派出的侦察小分队陆续回来报告说,万山、一面坡、老街基三个方向的日、伪军已向这里掩杀过来。

王守成心中暗想:“嘿,西、北、东三个方向的鬼子都来了。鬼子的行动好快呀。”王守成立即率领游击队越过封冻的大泥河,取道向南,准备进入深山老林后,再转道向西,往帽儿山、大青山方向进击。

游击队越过了大泥河,肖铁率领的前锋小分队回来报告,发现三百余日、伪军正迎面而来。

王守成心中凛然暗惊,知道游击队已处于日、伪军的包围之中,紧张地在脑子里琢磨:“大白天袭击敌人,就是能够取得胜利,也必然使游击队完全暴露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万山、一面坡、老街基的鬼子会很快围上来。敌众我寡,现今只有隐蔽到密林中,躲避鬼子和伪军的搜索。”

王守成、肖铁率领游击队员不走大路,也不走羊肠小道,只在树木杂生的荒山野林中穿行。爬上一座矮山丘,王守成命令所有游击队员停止前进,就地隐蔽,准备战斗,然后派出侦察小分队,监视迎面过来的日、伪军。

伏在山岗上,可以听见大队日、伪军行进时纷纷踏踏的脚步声。王守成竖着耳朵,听着日、伪军行进的脚步声,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工夫。

肖铁轻声说:“队长,这伙鬼子伪军很可能是灰蔡顶子的。咱们是不是乘虚而入,再打灰蔡顶子?”王守成将盒子枪弹匣里的子弹退出来,又装好,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一株大树上的一个老鸦窝巢。

肖铁轻声问:“队长,要不要派几个弟兄过去侦察一下?”王守成微微摇头,低声说:“不打。”肖铁看着王守成,显得有些诧异。以王守成疾恶如仇的性格,眼前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居然放过不打,实在让肖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王守成收起盒子枪,紧皱眉头,接着说:“带着弟兄们,赶快往东南山里走。”

肖铁虽然不知道王守成心里的想法,但看王守成神情峻急,也不多问,自己仍然率领十名游击队员在前开路。王守成率领着游击队居中,惊蛰带领五名游击队员断后。游击队在密林中快速向东南方前进。

走了二十余里,肖铁听见隐隐的马蹄声。肖铁急命自己率领的前锋小分队就地隐蔽,让后派人向紧跟在后的王守成报告遇到了情况。

王守成跑过来,伏在肖铁身旁,透过密密匝匝的大树,影影绰绰地看见五六十名身穿土黄色军服的日本兵,骑着马,由东向西,疾驰而过。

王守成沉声说:“老肖,瞧出些蹊跷没有?”肖铁说:“你是说这次鬼子的反应够快的,是不是?刚过了一个晚上,就都围过来了。”王守成说:“鬼子不止是动作快,组织也很严密。现今看来,珠河已经成了张开口子的大网,咱们昨晚那一仗胜得真有些侥幸。”

肖铁琢磨着王守成的话,迟疑地问:“队长,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在珠河境内活动了?”王守成果断地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打仗打的就是脑筋,谁脑筋活泛谁获胜的希望就大。咱们又不是傻子,明明知道鬼子已经把大网张开了口子,还要去钻吗?”

肖铁沉吟着说:“可是刘政委的意思,是要扩大政治方面的影响……”王守成微微吸了口气,艰难地说:“兄弟,咱这叫打仗,抗日、反抗侵略。啥叫反抗侵略?反抗侵略不是犯傻劲,让咱们的弟兄白白地撞到侵略者的枪炮下送命,而是要让东洋鬼子把狗命留在这里,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守成、肖铁率领游击队转而向东。

游击队在密林中闷头疾行。走了几十里路,翻过几道山岗,张广财岭绵延起伏的峰峦出现在眼前。

几声沉闷的枪声远远传来,打破了密林的幽静。枪声中,似乎还挟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喊声。

王守成和肖铁率领游击队快速潜行到一座山岗上。伏在山岗上望去,山岗的南坡下是一座三五十户人家的小山村,村子里的房屋都是矮矮小小的茅草房。伪军们手执火把,叫骂着,在村子放火烧着房子。穿着鼓鼓囊囊的棉衣的老百姓,有老有小,四下里奔跑。身穿土黄色棉军衣的日本兵,端着枪,穷凶极恶地追逐着四散奔逃的老百姓。有人跑得远了,日本兵就蹲下来,举枪射击。

日本兵手里的枪每响一次,就会有一个老百姓中枪倒地,中枪者的亲人就会撕心裂肺般的大哭大喊。在老百姓痛彻心肺的哭喊声中,开枪的日本兵得意地放声大笑。

“叭”的一声枪响。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被子弹击中了后脑勺,子弹洞穿头颅而出。老妇如同一段被猛然砍倒的树桩仆倒在山坡上,鲜血混合着脑浆汩汩涌出。一颗白发头颅,眨眼就变成了一颗血葫芦。

老妇的儿子看着母亲的惨状,撕心裂肺地哭叫:“娘……”扑过来跪在地上,抱住老妇。“叭”的又是一声枪响。老妇的儿子如同一段被砍断的树桩,“砰”然倒地。

肖铁望着山下的惨况,怒不可遏,低声问:“队长,打不打?”王守成沉声说:“打!他娘的,再不打咱们还是抗联吗?”

王守成一声令下,惊蛰抬手一枪。一名单膝跪地的日本兵头部中弹,犹如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砰”然而倒。

山坡下的日、伪军听到骤然响起的枪声,大呼小叫,端着枪向山岗上冲过来。山岗上的游击队员众枪齐发,十几个日、伪军又中弹倒地。

山坡下的日军指挥官龟本少佐命令日本兵将几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几块大石砬子上,向着山岗上扫射。“哒哒哒、哒哒哒……”机枪狂吼,子弹横飞,打得山岗上石溅火花,草屑乱飞。乱飞的子弹钻进土里,激荡起蓬蓬尘土。

王守成的下巴抵在地上,顺着石砬子的缝隙,盯着山坡下的日、伪军,轻声对肖铁说:“老肖,给我留下二十个人,你带着其他弟兄们先撤。”肖铁说:“不,队长,我掩护,你带着弟兄们撤。”王守成沉声怒喝:“都他娘啥时候了?你还争个屁,快给我撤!”

肖铁知道王守成的脾气,也不再争执,对惊蛰说:“小兄弟,你跟着队长。队长若是有啥意外,你提着脑袋见我!”惊蛰闷声答了句:“俺知道了。”手中的汉阳造顺着缝隙伸出石砬子,手指扣动扳机。

一名端着歪把子轻机枪的日本兵眉心中弹,鲜血和着脑浆喷涌,仰面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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