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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 5


莫斯科, 8时43分

尽管是星期天的早晨,可还是不断地有车驶近国防部大楼。满头雾水的值班人员带着惊恐和疑问注视着,被召唤的将军们是如何一个接一个地来到部长办公室。而就是十五分钟前赶到这儿的部长本人,也好象完全不在状态。有几个应该到的将军,在哪儿也无法找到。有谁想得到,部长正好在这个星期天的早晨需要他们。大楼的五楼是部长的办公室,这里好像充满了不安的气氛。

国防部办公厅主任科瓦绍夫将军在九时前赶到这里。由于他的粗鲁,生硬的态度和吹毛求疵,办公厅里没有一个人对他有好感。像往常一样,他连是否许可也没问,从值班军官身旁经过,走进部长办公室。

这个时间,在部长本人的办公室已经聚集了几位将军。科瓦绍夫注意到总参谋长科列索夫大将一副疲倦的神色。显然,他同往常一样,在凌晨才入睡。电话惊醒了他,于是他不得不在这个星期天的早晨来到国防部。他身边站的是情报总局的头儿罗德宁将军。他们站在一边在谈论什么重要的问题。当然如果不是这个紧急召唤,科瓦绍夫也完全有理由感到担心。在办公室站着的这些将军的脸上,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他在想,能有什么最坏的事情发生。

部长本人则坐在办公桌后,冷漠地看着面前。大家在等候一个叫列别捷夫的将军。科瓦绍夫有些紧张起来。他从未听说过这位将军的名字,因此小心地观察着所有在场人的脸色。难道有什么军官会不经过他的办公室,获得将军的军衔?如果没人知道他,那么这个从未见过的列别捷夫将军到底是干什么的?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并不奇怪,因为他自己也是三个月前才坐到办公厅主任这个位子上的。也许,他不过没来得及和这个重要的将军相识。

部长办公室里,除了科列索夫和罗德宁外,还有几位属于国防部高层领导的将军。他们是国防部副部长奥尔洛夫大将,国防部第十二局局长马斯利科夫上将,军事反间谍局局长谢苗诺夫上将。科瓦绍夫不知道,他们所有人在这个星期天的早晨聚集在国防部长的的办公室干什么。这对他来说很是不安。是不是决定把他绕开,或是确实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他走近桌子,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了下来,让人感觉到他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目前的状况下,向别人去打听,是有意降低自己的身份。看到部长的脸色,他明白,部长的心情很不好。他同时注意到了其他将军们不安的神色。如果冒昧地去向他们询问,就意味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来说就是失败。不管怎么说,作为办公厅主任,应该知道到底在这个星期天的早晨部里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这里聚集了如此多的将军。

正在寻找的不仅是他不认识的列别捷夫将军,同时还在等第一副部长科罗申,他是国防部高层领导中唯一非军人出身的。他主要负责协调国防部与其他部门的关系。他的助手抱歉地说,科罗申去钓鱼了,只有在午后三点才能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已经等的不耐烦的部长再也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真是见鬼了,赶快再去找,就是在地底下也要把他找来,让他尽快赶过来!”只是在这个时候,科瓦绍夫将军才意识到,发生了一些不仅是异常,而且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所有在场的将军们都在尽量地互相躲避,不说任何话。接待室的值班军官小心地走进办公室。在这个星期天的早晨,将军的助手也不知在城外什么地方休息。军官站在门口,不知说什么好。

“有什么事儿吗?”部长不满地问。

“扎罗可夫和鲍利索夫到了。”军官报告说。

“鲍利索夫是谁?” 科瓦绍夫再一次感到不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同意这些军官和将军们到部长这儿来?为什么他什么都不了解?对了,扎罗可夫他认识,他是国家化学部队司令。可为什么这么早他和其他的将军被召到这里?这个鲍利索夫是谁?值班军官走出了办公室。这里不象是普通的房间,倒像是不大的王宫内廷。部长扫了一眼站着的将军们:

“怎么你们都在站着?”他说:“都坐吧。谢尔盖.安德列耶维奇,您不反对我们大家一起听取您的军官的报告吧?”他向谢苗诺夫问道。

反间谍工作人员走近桌子,非常不满地斜视了一下旁边坐的科瓦绍夫将军,可不敢有什么异议,点头表示同意。桌子的右边依次坐着科列索夫和罗德宁。他们的脸色显得特别的阴沉,好象所有在场的将军在这么早的时间被召到这里是他们两人的错。他们的对面是奥尔洛夫,谢苗诺夫和马斯利科夫。科瓦绍夫本人则坐在在部里唯一与他关系还可以的国防部副部长奥尔洛夫和国家军事反间谍局局长谢苗诺夫之间,他与后者的关系很糟糕。他一点儿也不怀疑,作为一个少将,而且又是在三个月前才得到这个军衔,有权向谢苗诺夫上将和罗德宁中将下指示。后者当然会表示出一些固执的。

部里没人喜欢情报总局军官,都认为他们独立性太强。但尤其不喜欢的是军事反间谍局的人。当前国防部长由于大的丑闻被免职后,军队里有二十余位将军也由于在部长休息室里私下的谈话被解职。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反间谍人员才发现,在这间房子里装了窃听装置。这件事到现在都是个谜,到底是谁做的:传统上监视所有人的是联邦安全局,有着最完善设备的联邦政府通讯局,或是总统保卫局,它习惯于怀疑所有人,认为他们在策划反对总统的阴谋。从这以后,在国防部办公厅里对所有反间谍人员表示出公开的敌意。

有两个人走进办公室。科瓦绍夫认出第一个将军。这是扎罗可夫将军,他个子不高,没刮胡子,两眼发红。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甚至不知为什么穿在身上的军礼服也没有使他振作起来。此外礼服显得皱皱巴巴,在什么地方还可以看得见污点。跟着他进来的是一个个子不高,很结实,大约四十五岁左右的男子。看见这么多的国家高级领导,他明显的感到难为情。他默默地站着,等待下一步指示。

“您这是怎么了,扎罗可夫,”部长严厉地问道,而对第二个人则看也不看,“您是昏头了吗?这是在马戏团吗?为什么穿军礼服?”

“我是直接从别墅飞过来的,部长同志,” 扎罗可夫绝地的声音回答说:“我在那里没有别的制服。请您原谅。”

部长想起来,他本人也是从别墅飞过来的,也没有穿制服。于是就不再就这个问题纠缠。

“你们坐吧。”他不友好地看了一下进来的两个人,让他们坐了下来。鲍利索夫小心地走到桌旁。他也没有穿制服。只是在扎罗可夫将军坐下后,他才就坐。

“谁来说呢?”部长不高兴地问。

科瓦绍夫将军不认识的,身穿民服的军官立刻站了起来。

“上校鲍利索夫。”他简短地报告说。

部长不耐烦的说:“这个我们知道。请汇报,您在那里找到什么?”

鲍利索夫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到扎罗可夫将军的点头之后,开始汇报:

“通过对现场的检查可以断定,这次袭击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的。为了袭击,事先偷了一辆交通警察的车。被杀害的警官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正在研究是否有一个到两个警官参与袭击的可能性。据目击证人的证词,射击的人中有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这打乱了护卫人员的计划,袭击人员有效地利用了这一点。

“通知内务部了吗?”部长咬着牙问。

“已经通知。他们的人已经在现场。”

部长紧紧地咬着嘴唇。如果内务部长要是知道这一切的话,那就意味着总统马上就会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示意继续汇报。

“袭击约发生在一个半小时前。在交警的车挡住车队的时候,它正在向机场方向行驶。” 鲍利索夫汇报说:“恐怖份子在袭击的时候使用了火箭筒。护送小组组长潘钦科大尉受重伤,目前在医院治疗。据医生说,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和他谈话。我们的人在那里值班。护送的交警的车队是米辛中校领导,他正对我们的工作人员讲述当时的情况。在袭击中有八个人被杀,五个人受伤,其中三个,包括直接指挥这次运输的瓦加诺夫中校,伤势严重。”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袭击者没有任何损失?”部长问到。

“他们有三个人被打死。我们正和内务部的刑侦人员一起试图辨认出每个人的身份,可目前还没有具体的结果。从袭击到现在没过多少时间。所有死者的脸都被打烂。在从现场消失之前,恐怖份子向每个死者的脸部开了枪。几个小时后我们会有更详细的消息。”

“再过几个小时,”部长几乎忍不住了,“再过几小时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件事。上校,您或许知道,他们到底抢走了什么?”

鲍利索夫默不作声。扎罗可夫沉重地叹口气,也站了起来:

“我们全知道,国防部长同志。我们正在努力寻找。我已经命令召集所有在莫斯科的军官。我们知道,铁箱被抢走后的局势非常严重,非常危险。我们全都明白,部长同志。”

尽管自九一年八月事件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在俄罗斯军队相互还是以“同志”这个词称呼,像“将军同志”,“部长同志”等等,没有人用“先生”这个词。

“你们的人不在的情况下,铁箱是否可以打开?”部长严厉地问。

“可以,部长同志。”

“你们这是搞的什么名堂?”部长再次发作起来:“你们很快会使整个莫斯科灭亡。”

办公室一一次陷入沉重的寂静中。吓坏了的科瓦绍夫,开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见科列索夫将军正在用发抖的手擦汗,总参谋长战抖的胳膊碰到了科瓦绍夫。他已经知道,现在所谈的是一件化学生物武器落到了恐怖份子的手中。部长对自己的失态有些不满,转过头向鲍利索夫问:

“上校,您汇报完了吗?”

“是。”

“谁还有问题?”部长一直看着鲍利索夫,问道。

“请允许?”他听到情报总局局长罗德宁将军的声音。

“可以。”他终于转过了头。

“瓦加诺夫小组的其他军官怎么样?” 罗德宁问。扎罗可夫皱起眉,仿佛前者在问一件很不愉快的事。鲍利索夫沉默地望着他,不愿意在比自己军衔高的人面前开口。

“瓦加诺夫中校受重伤,”将军尽量不看任何人,开始报告:“布尔卡洛夫大尉牺牲。小组第三个成员--西佐夫大尉—在事发现场没有找到。到现在为止生死不明。”

办公室笼罩着死一般的寂静。

“是这么回事,”国防部长强压着怒火说:“这不仅是简单的袭击。你们的军官和铁箱一起跑了。向您表示祝贺,扎罗可夫将军。这确实是您所讲的事情中最重要的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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