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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日上午,北京来信,老人在信中吃惊地问王小伟哪来的这么多钱?同时说李燕在家里发火,怪老人不该把买房子的事告诉王小伟,并说如果李秀梅不给她打电话,她就把钱退回来,而且在信中留下了她的手机号码。王小伟慌了,他十五年来没有给李燕打过电话,也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情况,自己虽然早就知道老人也在家里装了电话,但从不敢打电话过去,一是怕老人直接在电话中让自己去北京不好拒绝,二是怕李燕和老人打电话来要秀梅接听,所以连手机和家里的电话号码都不曾敢告诉老人,硬是说家里没有电话。今天却被李燕逼到了绝境,不回电话、钱就会被退回来,回电话、自己又不敢,秀梅已经死了十六年,如何能打电话?慌得他在店铺里直徘徊……

大磊中午放学回来,看到父亲慌乱的样子吓得抱着他急问:“爸爸,出什么事啦?”

王小伟又不敢把信给儿子看,怕他知道钱的事,他毕竟而小,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搞不懂,家里的钱都给了别人,连房子都卖了,他要是想不通不好好学习,那就影响到他的一生。王小伟毕竟是个聪明人,他看到儿子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大人一般不跟小孩说起钱的事,也不会想到小孩会撒谎。他赶忙地:“大磊,爸爸没事。只是小磊的妈妈来信,让你妈妈给她打电话,这是不可能的,可不打电话去,阿姨就会怀疑你妈妈的事,她要是知道你妈妈早就死了,就不会要我们给爷爷奶奶和小磊弟弟的钱了。这样吧,你给阿姨去打个电话,就说妈妈躺在床上不能说话,家里也没电话。阿姨要是问我在干什么?你就说我在工厂上班,同时跟别人合伙在做生意,挣了很多的钱。对了,你一定要说这个电话是妈妈让你来街上打的,记住了吧?快走!”他拉着儿子出去关上店铺门,跑了好长的路去电信局打电话。

大磊愣愣地:“爸爸,你有手机不用,还跑这么远来打电话。”

王小伟:“不能让阿姨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我拨号码,你接。”他拨通号码后,赶紧把话筒交给儿子,自己贴着耳朵听。

大磊举着话筒听了好久那边才接电话,并且是阿姨的怒吼:“王小伟,你是个混蛋。”吓得他惊愣住了,扭头望着父亲不知如何应答。

王小伟急忙推了儿子一下,指了指话筒。

大磊只得小声地:“阿姨,我是大磊。”

李燕在那头似乎也呆了一下,才柔和地:“是大磊呀,想死阿姨了,对不起,我刚才以为是你爸爸,你好吗?”

“我很好,阿姨,小磊弟弟好吗?”

“他也很好。大磊,你妈妈好吗?”

“我、我妈妈在床上躺着,不能说话,是她让我给您打电话的。”

“这是你家里的电话吧,让你妈妈接下电话,不能说话就哼两声好吗?”

“阿姨,我家里没电话,我这是在电信局。”

“那你爸爸呢,他在干什么?”

“他在厂里上班,还没回家。”

“你家是不是很困难,连电话都不装?”

“我家不困难,爸爸这几年在跟别人合伙做生意,赚了很多钱。阿姨,您放心,我家真的有很多钱。只是爸爸很抠,说厂里离家里就那么一点远,装电话浪费钱。”

“是吗?你告诉你爸爸,他是个大、算了。大磊,阿姨想你呀,你为什么不来北京看阿姨和小磊弟弟,爷爷奶奶也好想你。”李燕的哭声传了过来……

大磊慌乱地:“阿姨,您别哭,过两年我就来北京看你们。我和爸爸也很想爷爷奶奶和小磊弟弟。”

“你妈妈不想小磊吗?”

“她、她、她也想小磊弟弟。”大磊差点被这句话憋住了。

王小伟急忙冲儿子做了个挂电话的手势。

大磊赶紧地:“阿姨,对不起,我得回去了,再见!”就一下子放下了话筒,紧张地:“爸爸,阿姨好厉害儿,她好象很恨你。”

王小伟含泪说:“阿姨可能是怪爸爸这么多年了没去看你大伟伯伯,再加上她是警察,说话的声音大,你别怪她。”

“爸爸,这么多年了,其实你很想去给大伟伯伯扫墓和去看小磊弟弟,你为什么不去北京呢?”

“爸爸不是不想去,而是、你小,我去不了,前几年就是想去也没有钱,这几年又忙,没时间去,现在更去不了啦,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走,我们回家。”

父子俩无言地朝店铺走去……

在以后的半年多时间里,王小伟继续经营着水果店,但由于流动资金几乎为零,只能小批量地进货,批发业务全部丢失,他等于又是重新起步,开始了艰难的资金再积累。

大磊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仅晚上去捡废品,而且白天都提着塑料袋去上学,路上的废品都要捡起来装进袋子里,同学们就笑他,说爸爸是老板,儿子是乞丐。他却正经地说:“我这是勤工俭学,自食其力。”加上他长得帅,成绩又好,时间一长也就没人笑他了,一些女孩子还帮着他捡废品。有一天下午放学来到店铺门口时,一名女孩子笑着把一个易拉罐放进他的塑料袋后就跑走了,他盯着女孩子远去。

王小伟出来瞧了瞧,笑着提醒道:“儿子,你是要去北京读大学的,今后肯定要和小磊弟弟一起在北京找媳妇,漂亮的女孩子哪里都有。”

大磊羞笑道:“爸爸,你想哪去啦,我是见她的眼睛很象妈妈,才多看了一会。”赶紧拉着爸爸进了店铺,父子俩都苦涩地笑了……

二零零六年八月,县里要举办青年武术散打比赛,冠军有一万元的奖金,大磊决定参加。王小伟却犹豫不决,因为儿子还没满十八岁,上台跟那些强壮汉子比武会吃亏的,可儿子执意要参加,他只得早晚陪儿子练功,并讲解武功不在力而在巧、进攻不在猛而在准、近身搏击不在缠而在狠,出手要巧、准、狠,高手决斗的胜败就在一丝一毫之间。大磊还真的领悟和继承了父亲的灵敏,穿上父亲近二十年没穿了的、绣着四条龙的武功服,登台亮相,一路过关斩将,打败了所有的对手,站上了最高领奖台,拿回了他最希望得到的那一万元奖金,轰动了全县,他也最终不用再去捡废品,因为爸爸有钱周转了。

九月,北京老人来信,告知了两件喜事,一是李燕搬进了新家,二是小磊考上了重点高中,王小伟父子欣悦地笑了。

二零零七年六月,是王小伟父子俩双丰收的岁月,经过一年半的努力,还清借款后又积累了三万元的资金,可以正常运转了。大磊的高考成绩更是达到了六百三十分,比重点本科分数线都高出几十分,父子俩赶忙翻阅报考指南,并在网上查阅北京所有高校历年来的录取分数,但两人在读军校而是警校的问题上有了分歧,王小伟最终尊重儿子想当警察的意愿,决定第一志愿填报“中国人民警察大学”。然后大磊和报考军校、警校的同学一起赶往昆明,参加面试和体能测试,回来后高兴地告诉父亲,身体全部合格。

七月二十八日,大磊在网上查到自己已经被警察大学录取,父子俩拥抱在一起开心地笑了。王小伟急忙让儿子给湖南的爷爷奶奶打电话报喜,老少三代都欢喜得乐翻了天,接着大磊又给北京的爷爷奶奶写信报喜,并询问小磊弟弟的家庭地址,然后再赶往乡下去外公外婆家报喜。

八月五日,北京老人发来了特快专递,信中首先祝贺大磊考上大学和告诉了小磊家的住址,然后用严厉的语气让王小伟打电话过去,如果不打从此不再来往。老人从没有过如此断然的要求,王小伟再也不敢怠慢,立即用手机拨通了电话,十七年的分别,终于从哭声中开始述说,字字句句都包含着无限的思念和担忧,滴滴热泪里流淌着亲人的关爱和牵挂,同时老人也对儿子下达了最后通牒,全家三口必须一起去北京。这下让王小伟犯愁了,赶紧把手机交给大磊,孙子的甜蜜问候让老人感到了温情,问这问那却忘记了儿子还没答复自己的最后通牒,手机就没电了。大磊急忙要换电池,却被爸爸慌忙阻止了,手机就一直关了机。

晚上店铺关门后,父子俩爬上隔层,大磊在电脑上寻找着北京地图,王小伟却从箱子里翻出哥哥的两封信,坐在被子上看了又看,然后久久地注视着哥哥的遗像。大磊在网上查到了小磊弟弟家的地点,高兴地要叫父亲时,却瞧见爸爸的脸上又流下了眼泪。每当这个时候,大磊都不愿打扰父亲,愈劝愈会让爸爸回忆起过去,只好静静地在网上抄下去小磊弟弟家和去烈士陵园、及去警察大学的乘车路线。

在随后的五天里,王小伟的手机一直都关着,他怕老人打进电话,自己无法回答老人的要求,白天做生意时精神也不集中,别说帐算错了,连钱都要多找给别人,要不是大磊在,老本都会亏掉。晚上,王小伟不是坐在哥哥的遗像前发呆,就是坐在妻子的遗像前发愣,哥哥的那两封信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大磊想陪爸爸说会话,可父亲不是答非所问,就是呆愣地没听见,也就只得陪着父亲呆坐。同时,十八岁的大磊对大伟伯伯的那封遗信有了一种模糊的新认知和神秘的猜想,他决定去北京后解开这个迷惑。

八月十日,大磊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报到时间为九月三日。王小伟终于清醒过来,兴奋地招呼前来祝贺的朋友们,大磊却悄悄地爬上了隔层,从箱子里翻出大伟伯伯的遗信溜了出去,跑到打字店迅速复印了一份,立即跑回来将信放回了原处。下午,王小伟想打开手机却又不敢,让儿子用公用电话给舅舅打电话,请他明天来店里帮忙。晚上,王小伟又拿出哥哥的两封信看了一遍,自言自语地:“十七年了,事情应该过去啦。”

第二天清早,外公外婆和舅舅来城里给大磊祝贺,父子俩就高兴地上街去银行往学校寄来的存卡上打上学杂费和生活费,购买旅行箱、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中午吃饭时,外婆说:“小伟,大磊已经考上了大学,你的心愿也达到了。孩子,你苦了十八年,已对得起秀梅了,该重新成个家啦。”

王小伟说:“妈,大伟哥的父母已年过半百,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十七年没去北京看他们了,要是他们突然走了,我一辈子都不得安宁。我准备倍大磊提前去北京,顺便看看老人,给大伟哥扫一下墓,同时回家探望年事已高的父母,明天就走。这店铺就麻烦弟弟给我照看一个月,行吗?”

外婆伤感地:“孩子,你也该去看看大伟和他父母了,我们都知道,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很深,可又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十七年不去北京。去吧,代我们向你的爸爸妈妈和北京的父母问好。大磊,路上照顾好你爸爸,他为你吃了十八年苦,以后要懂得孝顺,”

大磊说:“外婆,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爸爸的。爸爸,你能和我一起去北京,我很高兴,这样你也就能看到小磊弟弟了。”

王小伟说:“小磊二十九号就满十七岁了,我也该去看看他啦。大磊,以后要多去看看弟弟,要是不方便,就打电话约弟弟出来。”

大磊说“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经常去他家里看他不就行了。”

王小伟说:“你阿姨肯定已经有了新的家,你去了会让她想起一些事,这样不好。这次到北京后,我带你先去给大伟伯伯扫墓,然后去看爷爷奶奶,到时就让小磊去爷爷奶奶家,我们在那里见见小磊。记住,家里的事不要乱说,就按我原来教的说就行了。”

大磊点头:“嗯,我知道了。”

吃完饭,送走外公外婆,王小伟把店里的事交待给小舅子,然后和儿子整理行装,做着回家和去北京的准备,他本来不想让儿子带被子,通知书上说,到学校后都可以买统一的被褥。但大磊一定要带,一是这些被褥堆在家里没用,二是爸爸手上的钱还不多,学杂费和生活费一年就要花一万多,能省几百块钱也好,而且说到学校后要勤工俭学,尽量减轻爸爸的负担。王小伟只得答应,因为手上的钱给儿子存上一万后又只有两万了,刚够周转的,看来只能让儿子吃一至两年苦了。

第三天,王小伟父子踏上了回湖南的路程,他在列车上终于打开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想给北京打电话时却犹豫后没打,想到北京后再说……

第四天,父子俩回到了家乡,八十多岁的二老和哥哥一家到火车站迎接,全家人再一次团聚,让老人享受天伦之乐……

八月二十八日,父子俩告别亲人,登上了北去的列车,王小伟一十七年不去北京的秘密即将揭开,兄弟的情感又将在下一代的身上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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