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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真实过于虚妄,那就让我们谈谈复制品吧,谈谈那一纵即逝、转瞬即化为烟云的复制品。在众多的复制品当中,我们会不期而然邂逅一本名字叫《西方文明的另类历史》的书;在那本书中,我们又可以邂逅拿破仑的痔疮。


拿破仑的痔疮和常人的痔疮没有什么两样,想必也是由于拿破仑在直立行走时直肠静脉血向上回流比较困难,加上内脏的下压导致静脉扩张而形成的,再加上拿破仑恐怕经常熬夜,生活无规律,平时不注意定时排便以及肛门卫生,饮食也不清淡,热中于辛辣刺激性食物,又不肯多吃香蕉西瓜之类的润肠食物,结果使拿破仑那太阳照不见的地方呈现出一般痔疮的临床表现:瘙痒、肿痛、出血。无论拿破仑多么伟大,他反正是得忍受他的并非众所周知的痔疮了。


但拿破仑的痔疮不同于常人之处在于,拿破仑的痔疮改变了整个近现代的历史进程。根据Richard Zacks在《西方文明的另类历史》中所描述,拿破仑的痔疮实际困扰他一生,“在他极其焦虑的常见姿势中,他经常搔自己的身体,经常搔得疮口出血为止。他经常说:‘我只在皮肤上感觉到活着。’可是,经常困扰他的,并不仅仅是他脸上的皮肤。滑铁卢战争期间,他的痔疮经常恶性发作,这使拿破仑这位极聪明的进攻型战略家,无法骑马外出视察军队,也无法与战地军官们商讨战争局势,特别是在最后两天,当时,那场战争仍然是有希望打赢的。有好几种来源证实,在很多时间他是用止痛的鸦片在帐篷里抽得飘飘然。”(Richard Zacks,《西方文明的另类历史》P247,海南出版社2002)


Richard Zacks的这种说法如果在当时提出可能会显得荒唐,但他并非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它至少说明一点,历史上的滑铁卢,很可能就在于那隐秘的痔疮;也就是说,十九世纪以后的历史进程,就由那颗痔疮决定。这种说法在今天来看,应当不算过分。因为在今天,众多的先进理论武器当中,人们很容易接触到一种名字叫蝴蝶效应的理论。


蝴蝶效应简单得一目了然,就是巴西森林里的一只斑斓蝴蝶漫不经心振动翅膀的话,很可能就会引起加州的一场无数人无家可归的暴风雪;微观世界的细微运动可能造成宏观世界的巨大震动。在这种理论中,决定一切的是不可逆料的偶然;或者说,偶然就是世界的主宰,偶然就是人的命运。这点,也许古代的人比现代人还要了知得透彻。底比斯的国王俄狄浦斯不懂什么是蝴蝶效应,但他刺瞎自己的眼睛之后内心透亮,知道自己必须接受偶然安排的命运——对于他来说,他的神不是别的,就是偶然。偶然就是神定的意志,它过于疯狂,使人无法抗逆,正如一句电影台词里所说的,“每个人偶然来到这个世界,都是由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一次疯狂举动。”


在蝴蝶的翅膀面前,铁的必然,退居其次。我们的手,卑微之人类的手,也从来抓不住命运,而只能听从偶然的安排。我们可以去认知,并自负于自身的认知能力,但那种冥冥中偶然的力量,并不因为我们认识了必然就得以解除。它存在,而我们看不见——超现实主义大师马格里特在画一幅可以说是他自己的肖像画时,也就只能让一只偶然飞过的鸽子,遮住自己的脸——因为偶然,我们看不清自己。古希腊太阳神庙上的箴言劝喻,每个人当认识自己,但在偶然面前,人真的可以认识自己么?我们有那种力量有那种权利对人做出裁夺么?谁又能够弄清楚,在基斯洛夫斯基《杀人短片》中,泽雅克杀人就一定要有一个清晰而明了的理由?一切莫非就是“无所从来,无所从往,如如不动”的偶然?“认识必然即自由”的那种自由恐怕也就成为某种人造理念觊觎神的位置的幌子。


也正因为偶然,拿破仑的痔疮就显得与众不同了。历史如果可以如果的话,那么拿破仑多吃几只番茄,每日大便后用温水洗浴,外敷九华膏,五倍子散或黄连膏,平时坚持做一点提肛运动,今天或许呈现我们的历史面貌会截然不同——这位马背上的悲剧英雄,将给我们描绘出另一幅历史图景。一切因为那颗小小的痔疮而变得不可思议。一言以蔽之,历史是偶然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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