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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初,也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刚出生的时候,爆发了一场战争。那是一断怎样的历史?也许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忘记了,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还有那么一段历史。

其实我对那段历史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小的时候听大人们说起过,也曾听姐姐说起她们小时候,夹道欢迎凯旋的将士归来的情形。这段距离我们较近的历史,在我的印象里却没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清晰。上学时历史课本也没有很详细的介绍这场战争,也就造成了我们现在对这场战争没有什么印象。

我也是参军后才去详细了解这场战争的。这场战争带给了我太多的震撼和感动。那些牺牲在南疆战场上的英烈们,本来是可以享受和平的生活的,可是残酷的现实使他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去捍卫祖国的尊严。他们是义无返顾的,因为无论是军人还是老百姓,在自己的家园遭到强盗的践踏时,都会奋起反抗,并会坚决消灭他们的。

了解这场战争的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残酷不亚于抗美援朝。尤其是老山、者阴山,更是可以与上甘岭相媲美。也许在这里用这样的语言作比较会显得不合适,但是,对越自卫反击战给我带来的感触要比其他的战争要大的多。

(一)猫耳洞

首先给我感触最深的就是猫耳洞。

猫耳洞——这场亚热带丛林长中诞生的战争产儿。走来了一批特殊的当代中国军人——猫耳洞人。

但凡对军事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猫耳洞是指一种与猫耳朵形状相似的防炮洞、防空洞,是一种军事上供单兵作战用的防护工事。踏进老山、者阴“两山”战区,几乎是山山是壕,壕壕有洞,洞洞有人,那壕,顺着山势纵横延伸,那洞依着壕壁挖进了山的腹地,壕如经纬,洞如猫耳。

这种石灰岩的溶洞,石质坚硬,工事坚固,千百吨炮弹也奈何它不得。座座大山里有数千个这样的洞,敌我双方都在里面隐藏了数百数千的武装人员,最近的距离只有4、5公尺远,而彼此却能互为攻守。

最大的洞能容下一个连,最小的仅能让一个人蜷起身子蹲在里边,而且还必须是体形最小的战士。一般的猫耳洞容纳3到4个人。我军许多战士就是常年蹲在这种阴冷潮湿的小洞内,坚守着自己的哨位,经历着一般人难以体验到的酸甜甘苦。

这些肩负重任的卫士们,把自己称为“猫耳洞人”。其中名气最响亮的要数被大家称为猫耳洞大王的尹国亮。

据他的档案记载,尹国亮,30岁,排长。病历记载着他患有肠胃病,风湿性关节炎,负过两次伤,留下过脑震荡的后遗症。没有谁敢相信他在猫耳洞里蹲的时间创了我军之最,从1979年2月到1986年3月,他在猫耳洞里蹲了7年。

猫耳洞的孤寂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它让你忍无可忍又无能为力,但还必须忍之耐之。人的精神需求的欲望,在猫耳洞里反而变成了孤寂和烦躁的感受源。它跟着你的灵魂,这种灵魂的长久折磨,让你欲生欲死都不能。

有这样一个士兵,他所在的阵地的地形很不利,敌人居高临下,压得你不敢出洞,不敢抬头,他在这样的猫耳洞里窝了一年,临下阵地,接防的人已经进洞了,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操起冲锋枪,冲出猫耳洞,端着枪扫向敌阵。

冲锋枪在欢笑。欢笑声从耳膜传进他的大脑,他也放声狂笑。冲锋枪在跳跃。跳跃的抖动导入他每一块骨头,每一根神经,他畅快地倾泻着受了一年的欺负和憋屈而积郁在胸的窝囊气。还没觉得,三十发子弹就完了。他换上一个弹夹接着猛干。他体验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舒服。

一声巨响,一发直瞄炮打过来。他倒下了,牺牲在他的连队撤下阵地的前十分钟。

对于猫耳洞,猫耳洞人有着自己的独特感受,这里摘引几段他们的议论和体会,也许能引人沉思。

某部团长秦天说:

“生死苦乐荣辱这些一生中最精彩的东西,在这都让你一起品尝了。如果在和平年代里,你10年也许体会不到的。”

某部团长王小京说:

“猫耳洞十味俱全,要是般进北京城,北京人能在里面呆5分钟,就算不简单……从这里出去后,可以说任何艰难困苦都不在话下了。”

一位省慰问团的领导这样认为:

“在这样的猫耳洞里呆上一年,就是不打仗,也应该立功,应该给他们记一等功。”

某部战士这样说:

“我爬出猫耳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太阳是什么样子,全都忘了。狠狠打几个喷嚏,简直舒服死了。”

还有一位战士这样说:

“出洞后能喊出两句话来,那是最痛快的。看看太阳是不是还是原来那么大,晃眼得不行,睁不开眼,摔了七、八个跤,躺在草地上舍不得起来了。”

具有多么丰富内涵的“猫耳洞人”!他们像红军战士忘不了雪山草地,像志愿军忘不了上甘岭,在老山、者阴山前线战斗过的当代中国军人,永远忘不了猫耳洞。

在老山前沿的一个猫耳洞内,曾有这样一个悲壮的故事,它足以反映出我们战士怎样在炼狱般的猫耳洞内,用炙烈浓厚的战友之情挽起了一条冲不垮,炸不断的钢铁长城的。

阴森淌水的猫耳洞内,一位重伤的战士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已在高烧中沉睡了两天两夜,因为敌人炮火封锁,一时还不能抢运下去,只能暂时隐藏在猫耳洞里。

高烧后的严重虚脱使他嘴唇起泡,干裂出道道血口子。一位“洞友”要拿出水果罐头喂他。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诚恳地说:“洞内可以吃的东西不多了,我快不行了,留给坚持战斗的同志吧。”

“你放心,他们还有,你就吃一口吧……”战友们淌着泪水劝说他。

“不!我不能吃,留着它关键时候有用处,别再在我身上操心了。”这位伤员仍旧坚持着。

“你一定要吃——”战友们几乎在哀求他了。

可这位重伤员却紧闭双唇,咬住牙关,坚持一滴水不沾。他是下定决心不让战友们再为自己操心了,他觉得只要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对战友的情谊。他竟然又坚持了一天一夜,当他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时,用极其微弱但十分坚定的语气对大家说:

“……把我抬到洞口吧,让我临死前再给大家……站站岗。”

同志们含着泪水,按他的意思把他慢慢得抬了起来,但还没有抬到洞口,他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他去了,但他留下的战友之情却永远在这猫耳洞里温暖着大家的心。


猫耳洞语系

自成体系的猫耳洞语,外人进了猫耳洞,如同进了威虎厅,你听懂的没有几句,虽然都是说的中国话。

电台对话:

——斑马,斑马,找屠老板

——我是屠老板,406虎头吗?

——是的,耗子来了,耗子扔地瓜。

——给耗子吃大饼。

——大饼不好吃,给来点土豆,大土豆,大大的土豆。

——别咋呼了。

——土豆来了,三只耗子大休息,两只小休息。

——别咋呼了。老天爷叫我们这个月千万别那个那个。

——放心,相声磁带不多了,歌曲、流行磁带没有了。

——这个月亮猴子拐。

——来点清凉油吧。

——老天要撒尿,注意接尿。

——虎头老板要花生米。

——猴子拐六,有花生米。

这段猫耳洞黑话翻译如下:

——连指挥所,找屠连长。

——我是屠连长,6号哨位吗?

——是的,越军上来了,扔手雷了。

——炸他们个定向雷。

——定向雷被破坏了,请给炮火,大炮弹,越大越好。

——明白。

——炮弹炸了,死了三个越军,伤了两个。

——明白,团长让我们今晚加倍小心。

——放心,肉罐头不多了,菜罐头、水果罐头没了。

——今晚上军工。

——背些水来。

——要下雨了,注意接雨。

——说要子弹。

——上六个军工,有子弹。

两国军队发报话机型号相同,互相能监听。电话也有被窃听的可能,猫耳洞之间的有线无线联系均不能用明语说话,这就为猫耳洞黑话的形成和发展提出了客观要求。上级没有编制统一的黑话用语,全凭各连即兴发挥,达到约定俗成,几乎每条黑话词汇都包容一个小掌故,每套独立的黑话体系都有自己相应的文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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