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1979年6月,我高中毕业。当年,我参加了全国恢复高考以来第三个年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大考试。

由于在十年“文革”中,全国的“教育要革命”取消了高等院校招生考试,大量的有识青年被一场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给打发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取而代之的是工人、农民推荐大学生,这就是后人所称的“工农兵大学生”。

于是,大量的知识青年积压在农村。这些青年人要想离开贫穷、苦难的农村,出路除了城市招工、部队招兵外几乎是渺茫的,而这些出路,对当时的普通老百姓子女来讲,那几乎是绝路,因为他们没有哪个路子、也没有哪个后台。而此时,在各大城市里,大量的“免予上山下乡”待业青年(那时有个政策:每家可留一个孩子免于下乡,留城市安排工作)已经出现积压现象,要想找个正式工作,那是难上加难。

好在中央恢复了高考制度,这对那些普通老百姓子女来说,无疑是一条逃出苦难深渊的出路。

遗憾的是,那时全国的考等院校少得可怜。于是,在哪些年的高考考场里,人们看到了一种奇怪的场面――考场里,考生人山人海,考生的年龄差距拉得非常之大,三十多岁的人(有的人都有孩子了)和刚离开学校的十六七岁的孩子挤在一起参加考试。而这时,全国高考考生的录取率达到每120人录取1人的稀有程度。

我就是在那个倒霉年代参加的高考。

十年“文革”正好占据了我的学生时代,从我入小学第一天起,我接触的课本就是“文革”课本。我记得我的语文第一课就是一句话:“毛主席万岁”。第二课也是一句话:“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在我们的语文课本里,没有汉字拼音这一课。到了小学五年级,我们的算术课还是四则运算。可怜的我们在学校里更多的是打闹玩耍、开批斗会、忆苦思甜、高举最高指示的牌牌上街游行。

尽管我的父亲在文革中也受到冲击,但他苦难三代的出生和身上革命的弹孔,使他在那个奇怪的年代里保住了全身。由于父亲的原因,做为学生我在当时的西宁市,上的都是好学校――著名的十四中学、第二中学(今天有名的湟川中学)。但是在那个年代里,我们又能学什么哪?小学毕业不用考试,直接进入初中学习。初中毕业一番例行考试,稀里糊涂的就进入了高中。那时有许多学生为了躲避“上山下乡”,初中毕业便顶替退休的父母进入工厂参加工作。

1979年的高考题目出奇的难。就是在今天,当我翻出那年的高考语文试卷题目让现在刚毕业的文科大学生来做,他们依然做不了。

那年,青海招生录取分数线为:理科190分、文科:240分。我报考的是文科,我的分数为190分。(那时,还没有重点线、一本、二本线之说)

我就这样告别了我的学生时代。

从小学四年级起,父母的离异使我饱尝了生活的艰辛。继母贪婪、恶毒的咒骂,使我早就想离开那个没有温暖的家。但是做为孩子的我,我又能到哪里去那?

1979年,南疆烽火燃起。当年十月,部队扩大在地方招兵人数。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逃离苦难的绝好时机。瞒着父母亲,我偷偷报了名,直到政审,父亲才知道我要离开家了。荒唐的岁月和艰难的生活,使我从小练就了一副坚硬的性格与身体。带兵的干部一眼就看上了我――我的名字被他特意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不久,我接到了当地武装部发来的“应征入伍通知”。

那是一张很像在那个年代里流行的“奖状”。上方围边装饰的红旗中央是鲜红的五星,下方黑色的庄严大字:应征入伍通知。看着印制的“奖状”上用钢笔书写的我的名字,我流下了眼泪――为我艰辛苦难的童年、为我就要离开的父母亲和可爱的妹妹、还有时时惦记我的姥姥。我不知道,我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到家乡、再看见我的父母、妹妹和可爱的姥姥。因为南疆硝烟正浓。

接到入伍通知的第二天,我们一大群即将成为战友而奔赴军营的孩子,在部队带兵干部的带领下,来到青海省军分区领取我们的第一身新军装。当我顺着队列来到发放新军装的大礼堂门前时,有几个解放军同志招呼我们按顺序领取军装。我依次领到了新冬装一套、皮帽子一顶、棉衣一套、衬衣一件、衬裤一条、大裤头一件、大头鞋一双、棉袜子一双、棉被一条、大小背包带各一条、帆布裤带一条、皮手套一双、人造革腰带一条、挎包一只。面对这么多的东西,带兵的干部告诉我们:把被子叠起来,把东西统统打进背包,在用背包带捆起来,同时要求我们第二天一大早到武装部报道,准备出发。

带着一大堆的东西,我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里。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不舍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有他的难处。父亲是当过兵的人,他的内心是刚毅的(直到今年父亲去世,他都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但我知道,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传给了我,那就是坚韧不拔的精神和自立自强的人格),但在此时,他所能做的,就是帮我打点好行装,告诉我到了部队后应该注意什么。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那天的晚饭还算是丰富,也算是那个家为我的饯行饭吧。

父亲的单位(也是我退伍后,工作至今的单位)听到我参军要走的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专门召开了一个欢送会。在会上,单位党支部书记高兴的说:这是多少年来我们单位第一个参军的子弟,我们要欢送,并希望我到部队后好好工作,为单位、为父母争光。会上,单位还送给我一只新脸盆、一只新暖瓶,为我佩戴了红花。

会后,父亲拿走了单位送我的东西(这些东西我用不着),又送我来到武装部。武装部的干部通知父亲,现在先把孩子带回,下午四点在XXX部队集合(这是一个二炮部队,离我家不远),下午六点新兵上火车出发。

下午四点,我身穿簇新的军装,背着背包只身一人来到XXX部队。XXX部队的门卫哨兵大概早就知道我们要来,只要看见新兵,就通知到操场集合。我来到操场,那里已经有几个和我一起要走的新兵。我们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大概要离开家了,他们的内心和我一样,既兴奋又孤独,大家转眼之间就成了朋友。新兵到齐后,部队带兵干部点名完毕,带领我们登上了早就等靠在操场边上的卡车,一路直奔火车站。

那天火车站候车室专门开辟了新兵通道,我们一到车站,就立即登上了由西宁开往西安的旅客列车。车厢里没有一个百姓,全是我们这些新兵,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节部队专门接兵的车厢,老百姓是不可能进入的。就在登车时,我看见站台上有许多家长前来送自己的孩子。而此时,大家早已拥挤在车窗前和家长告别。

在人缝中,我看见父亲也站在站台上眼望车厢,我急忙挤到车窗外向父亲招收。父亲也挤到跟前,叮嘱我:“到了部队,不要抽烟。已经是军人了,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经贴费要节省着花。”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崭新的四件套不锈钢组合刀具递给我“拿着,这个东西你用得上。”我默默接过父亲递给我的刀具点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火车开动了,我和父亲互相望着,招了招手,就这么分开了……。

当我们乘坐的慢车(不管大小车站,逢站必停,停车必等)经过一夜一天的煎熬,第二天下午3点多种到达了宝鸡车站。带队干部将我们带到二十一军招待所,吃了一顿面条后,就安顿我们住下。

第二天,我们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军部的卡车,又是一天的奔波。在天刚黑的时候,我们到达了自己所在的部队。这时,来接我们的带队干部告诉我们:你们现在在宁夏固原XXX部队.

本文内容于 2007-12-6 10:12:08 被网络卫士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