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蜂 第一章 喀喇昆仑山 第三章 老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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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斯太尔离开了国道,拐进了一条山路,老金显得越发小心翼翼,这条路被当兵的称作死人路,地势比刚才更为凶险,路面坑坑哇哇,有许多石头,而且转弯很多。从车窗望去,白云就好像飘在脚下。老金把车停在一个山坡上,那里全都矗立着坟包,老金走到一个坟头,上面长满了荒草,在寒风中摇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熊猫,打火机的火花石“擦擦”冒着火花。“兄弟们,老金我来看你们了。”老金好不容易点着烟,低声哭泣道。“这是好烟,兄弟们好好抽吧。”然后趴在坟头哭泣着。坐在车里的高杨感到一种莫名的伤痛,他看了看田姐,眼泪从眼角溢出。高杨跳下车看着坟前的墓碑,破旧的红漆漆着:“二团七连四班烈士墓”下面用小楷写着战士的名字。此刻的他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他在坟前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老金这时也站起身,“立正,敬礼。”老金的声音在高原的上空中回荡。

“这墓碑还没重修呀。”田医生问道。“团里资金紧张,说是要到明年。”老金想到这里,猛地吸了口雪莲。“这些当官的。”老金正要开口骂那,忽然又忍住了。

他从倒车镜看到高杨正看着自己。“脾气改不了” “你和我们家老马一个德性。”田娜骂道:“都属于直肠子,炮筒子。典型的驴种。”“是呀,那个当兵的不是这脾气,有啥说啥。改是改不了。”老金倔强的表情洋溢在脸上。

“我说,新兵蛋子,你一天闷起不说话,是咋啦。”老金问道。“没什么?”高杨答道。“不要负担过大,我们都经历过。老王这人可好了,他会照顾你的。”老金安慰道。“就是,老王是个好人,每个下来的兵都这么说。”田娜在一旁打岔道。高杨听了,面无表情的说:“是吗?我倒要看看。”“呵呵,你个娃子还不信,老王以前可是全军区一等一的神枪手,说打狐狸左眼,不打右眼。他妈的跟他打猎,你就别想放枪。”老金把高杨未来的战友吹的天花乱坠。

老金吐沫飞扬的吹着老王,“那狗日的,有一次我和他一起打猎。我们发现一个狐狸窝,我说别打了,狐狸狡猾的跟成精似的。他不听,便要打。我们两个就趴在狐狸窝约莫400米的地方。过了一阵子,老王捣了下我,用手指了指。我一看,一只灰毛狐狸站在半公里高岗上张望。我正要用八一来一梭子,被老王按住。他示意我不要开枪。

灰狐狸在高岗上张望了一会,刚要下来。不知怎么的,又跑了上去。来回好几次,把我心里痒的跟猫抓似的。这狗日的好,在雪地上写下,射距不够,不要急。卧在哪里纹丝不动。就这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那狐狸在高岗上,一溜烟跑了。我刚要站起来骂娘,老王一把摁住我。果然,灰狐狸又猫着腰站在高岗上。看上去,它是已经确定安全了,它慢悠悠的朝窝走去。我再也按捺不住,放了一枪,可惜,打在它旁边。灰狐狸一受惊吓,立马散开腿就跑。。老王那狗日的,瞄了瞄。砰的一声,那灰狐狸直接倒下。我们跑过去拎起来一看,好家伙,81-1的子弹正中狐狸的眼睛。他还笑嘻嘻的说这回皮可以卖个好价钱了。妈的,玩枪玩的变了态了。这种打法都有”

“他真的有那么厉害?”高杨脑门芯冒着冷汗问道。“当然了,十几年前他的班长,枪法更神。每次打靶,只有一个弹眼。老王这枪法就是和他班长学的。他班长和你一个姓,也姓高。”老金得意的说道。“别听他吹牛。”田医生在旁边笑着说道。“我那吹牛了,你们家老马知道这事,当时他还是一排排长呐。死狐狸拿回去,全身上下除了眼睛的枪伤,其他完好无损。不信,你回去问你们家老马。”老金扯着脖子说道。田娜在旁边呵呵直乐。

“王发才这狗日的,不仅枪法好,而且是全师擒拿第一。十几个大汉都干不倒他。”老金说道。后排的高杨摸了摸额头的汗,刚才老金的话使他如坠冰窟。“我是个男人,我一定要做到。”高杨心里想到。“小高,你咋冒汗了?”老金从倒车镜看道高杨抹汗。“噢,没事,有点热。”高杨掩饰道。“小高,你没事吧。”田娜在一边关切的问道。“没事,田姐,我好着呐。”高杨故作轻松的答道。现在的感觉确实好了很多,高杨终于有点适应了,胸口明显没有先前那么闷了。

“来抽一根,准保好。”老金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雪莲,扔了过去。田娜在旁边骂道:“你咋总把人往坏带。小高,你不能抽,高原氧气本来就少,抽烟更加呼吸不上来。”“我知道田姐,我本来就不抽的。”高杨笑着答道。“不抽不喝,枉来一世。”老金呵呵的笑着。三人正聊在兴头上,只听嘎吱嘎吱声响,斯太尔象喘气似的响了起来。老金猛轰油门,可是无济于事。车坏了,刚开出十几公里,又坏了。这个地方距死人沟13公里,距雅里克里哨所七公里。

“妈的。”老金跳下车,把汽车前盖打开,仔细检查着发动机。一会,他又跳上车,试图把车点着火,可是斯太尔突突的响了两下,又不动了。“不行,发动机绝对压力好像出毛病了。”老金拿了家伙,跳下车开始捣鼓起来。高杨和田娜两个也下车看能不能帮个手。

“见鬼了,昨天刚保养的,今天就不行了。”老金骂着。高杨在旁边打着下手,忽然起了一阵寒风,老天瞬间变了脸。高杨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用手一摸,湿漉漉的。“下雪了。”田医生叫道。“尻,这天气和他妈三岁小孩的脸一样,说变就变。”老金骂道。用他的大头鞋狠狠踢了下汽车前杠。“怎么办?”田医生问道。“缺器件,捣鼓不好,我们先回车里。”老金道,三人很快缩回车里。

喀喇昆仑的雪一下就止不住,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很快把大地裹上一层银装。高原的温度随着降雪陡然下降,三个人窝在车里,打着寒战。老金试着打着空调,但是杯水车薪,冷风时不时卷了进来。“田医生,要不我们步行去雅里克里哨所,还有七公里就到了。”

老金问道。“也只能这样了,这雪一时半会也不会停,要是我们等到深夜就更麻烦了。”田娜焦虑的说道。在座的谁都知道,喀喇昆仑山的冬夜意味着什么,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足以让一个活蹦乱跳的好人冻成冰棍。

有个部队笑话,说是一天夜里,一名士兵出来解手,刚撒出的尿,立马冻成了冰柱,吓得他忙把二兄弟缩了回去,结果尿了一裤子。喀喇昆仑山的天气虽不至于把热尿冻成冰柱,但是冬夜里,如果那个敢在外面站着不动一个小时的话,回来准保冻成个棍子。部队新兵蛋子开玩笑,打赌一瓶红星二锅头。有个南方傻兵不以为然,站了出去。一个小时候后,他手里拿着自己的耳朵进了屋。原来天冷的把他耳朵冻的帮帮硬,他准备捂耳朵时,一摸耳朵掉了。

幸好有个老兵,把他拽出去,用雪搓热了,才救回了一条小命。

“我只怕小高。”田娜看了看高杨。“我没有事的,田姐。”高杨意识到田医生担心自己的高原反应。“那好,我们下车。”老金从后座把95式步枪取了出来,斜跨在肩上。说道;“小高,把你的枪也带上,其余东西撂在车上。”“是。”高杨回答道。

枪是军人的生命,没有枪的军人就像没有牙齿的老虎。

“走,田医生。我们要赶紧,再过几个小时天就黑了。”三个人冒着密集大雪朝雅里克里哨所走去。雪下的越发紧了,寒风夹着雪花直往人脖子里灌。“老金,我们好像走错了。”田娜在队伍中间说道。“什么?”老金在前面没听清,“他妈的雪太大了,你说什么?”老金停下来,等田医生到跟前。“我说我们好像走错了。”田娜大喊道。

“啊!”老金望了望四周,漫天的雪片,随风起舞,迷得人眼花缭乱。以前老金在路上开车,,现在徒步,才发现和车里看到景物的迥然不同。“我以前来过这,看那边有个大雪包,看上去象马鞍子,看到没有。”田娜用手指着给老金看。老金顺着指头望去,果然远处有个雪包象是马鞍。“这里离正路偏了一公里。”田娜信心十足的说道。“我来带路”

田医生背着医疗箱踩着厚厚的积雪,大步前进。后面两个男人亦步亦趋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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