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蜂 第一章 喀喇昆仑山 第二章 麻扎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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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杨趴在地上,累的一动不动,身上背着的冰块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起来,不要装死”高杨腿上被狠狠踢了一脚。他晃晃悠悠的试图爬起来,可是刚站到一半,又倒了下去,在这个海拔5200米的雅里克里哨所,空手都等同负重二十公斤的环境下,任何人背着30公斤的装备越野五公里,不倒才怪。“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班长”高杨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妈的,别装孙子,跑不倒营房,明天就给老子滚下山去。”王发才怒吼着。“班长,我看小高真是不行了。”一旁的老熊劝道,“你给老子闭嘴”王发才狠狠瞪了一眼老熊。

熊伟,雅里克里哨所的一名普通战士。列兵刘锐,刚入伍一年。还有站岗哨的没来越野的候斌,他们都是雅里克里哨所一排二班的战士。班长王发才是个老兵,呆在哨所已经有七年了,领导多次调他下山,他都婉言拒绝。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清楚,这里埋着一位与他生死与共的至爱战友。“起来,打狼英雄,还有四百米就到营房了。”刘锐跑回去试图拉起小高,但被班长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打狼英雄”高杨嘴里嗫嚅道。那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他和送给养的老金、军医田娜一起上山的事。喀喇昆仑山的麻扎大阪,是新藏线最长的大阪,麻扎,当地的维吾尔语“坟墓”的意思,地如其名,这里的公路只能刚好容两辆军车并排通过,一边紧贴着山壁,另一边是万丈悬崖,尤其是最为恐怖的一线天,让你冷不提防的就滚下一块巨石,再加上连续的几十公里的坡道,司机只要稍一分心就有可能落入悬崖。

这个连老鹰都飞不过去的地方,海拔平均5000米,氧气只有海平面的45%。过度的发力,极有可能引发缺氧,导致肺水肿。

高杨躺在后座上,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平缓呼吸,减轻大脑的疼痛。“田医生,你今年是第几次上雅里克里哨所了?”司机老金叼着根雪莲烟,双手握住方向盘,紧盯着前方。长期的高原生活,他的脸被晒得黑红、油亮。“今年是第二次吧,上次是五月,小李高原病犯了。我上去了一次。”坐在老王副驾驶位置的田娜说道。田娜是麻扎兵站医院的医生,在这里已经十年了,她的爱人马建国是麻扎兵站的二团副团长。

“小李,是不是那个高个,一米八几,虎背熊腰,全团军事比赛手榴弹第一的。”“是他。”“他那壮犊子,也得高原病了?”“是呀,再强壮的人在5200米的哨所呆两年也顶不住。”“我说邪了,老王呆了七年,也没见他生个病,全哨所的战友换了几岔,他狗日也没下来。”老金用羡慕的语气说道。“别提老王了,我们家老马催了他几次,他就是不下山。”田医生道。“诶,那鬼地方除了老王啥人也呆不住。”老金用手把嘴上的烟灰弹了弹,忙握住方向盘。“你说,他个学生娃能行吗?”老金瞥了瞥后排卧倒的高杨。

“这孩子,听说他主动申请到二团,全团新兵就他一个人嚷着去雅里克里哨所,张政委做了好几次工作,他说偏要去全团最艰苦的地方,这样才能磨练自己,真是个傻孩子。”“听说他还是个大学生。”“恩,理工大的,学的什么机械制造。刚上大三就来了。”“这娃可是我们团十年来喝墨水最多的兵。就他这身板,瘦丫丫的,留在团里干个文书多好。”“嘘!小声点,他刚睡着。”田医生悄悄说道。躺在后排的高杨并没有睡着,强烈的高原反应,使得他胸闷气短,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咳嗽了一声。

“小高,没事吧?”“没事,田医生,只是有点头痛。”高杨坐直身子说道。“要不要吸点氧?”田娜关切的问道。“不!我不吸氧,我可以坚持住”高杨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知道他不能吸氧,氧气在高原就像是鸦片,一旦你对它有依赖性,你就可能在高原永远都离不开它。“我要适应。”高杨咬着牙想着。“不要太紧张,放松些,小子。”老金笑着说道。

“想当年,。。。。。。。”老金正要吹嘘自己十几年前的光辉岁月。忽然拐弯处冲出一辆越野,像是没有刹住,一头栽下了山崖。老金忙打方向盘,车子贴着山崖壁滑行了一段距离。“轰”的一声,掉下去的越野爆炸的声音。旁边的田娜吓得一脸苍白。 “妈的。”老金骂着跳下车,往下面看了看。“这群有钱烧得了,搞什么自助游。一年掉下去不知道多少辆。”老金愤愤的说着。他上车重新把车开到一个稍微开阔的地带,停了下来。从车里拽出了千斤顶。“怎么了?老金。”田医生问道。“没事。这破路,换个胎。”老金骂骂咧咧。

田医生拉开车门:“我下车帮你。”说着跳下车来,高杨见状也跟了下来。“你就算了吧,你搭不上手,新兵蛋子,来,给我这老兵搭个手。”老金招呼着高杨。高杨急忙过去一起卸胎。“学着点,这是手艺活。”老金调侃着。高杨微微的笑了笑。“这活老子可是全团第一”老金道。“你不信啊!”老金看高杨脸上露出不信的神态。“去,扶好了。看我露一手。”老金道。

高杨手扶着轮胎,看老金在卸胎。忽然鼻腔里一股热流,涌了下来。高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流鼻血了。他忙抬起头,鼻腔里的血,回流到了嘴巴里,热热的,咸咸的,高杨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小高,你怎么了。”田医生看到高杨仰着脖子,问道。“恩。。。。。,没事流了点鼻血。”高杨含糊的答道。“胡闹,快用这个堵上。”田医生从医疗箱里掏出酒精棉,塞在高杨的鼻孔里。“去,呆一边去,我来。”田娜道。

“不,田医生,我没事。”高杨倔强的说道。“不行,你这高原反应就不适应干体力活,我来。”田医生用命令的口吻道。“不,我是个男人。”高杨脱口而出。这个回答着实让田娜摸不着头脑。这和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田娜心里道。她还要张嘴说什么,但看到一双坚毅的眼神盯着自己,张口又止。“好了,小子,你是个男人,把胎给我。”老金说道。高杨连忙把胎推了过去。

老金不愧是全团的装胎能手,不消片刻,就把新胎上好。“走,我们继续赶路。要赶在天黑到雅里克里哨所。”老金边上车边说道。三个人坐在车里,刚才高杨的话让车里突然沉闷起来。老金看了看旁边的田医生,打着火,轰起了油门。斯太尔重新又在这盘山道爬行起来。“小高,你有没有对象啊。”老金看车里气氛沉闷调侃道。高杨眼里闪出一丝疼楚。他咬了咬嘴唇道:“没有!”,然后低头不语。老金从倒车镜看高杨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旁边的田娜也意识到气氛比较尴尬,忙道:“老金,前面我们就要拐弯了吧。”“恩,对呀,前面我们就不走219国道了。这路还是三十多年前修的那。”“时间过的真快,我这个黄毛丫头来这都十年了。老金你是几几年的兵。”“95年的兵,十几年了,我从小金变老金了。”老金呵呵笑着说道。三十几岁的老金与那些二十几岁的兵来说,当然可以称的上老了。“老王比我还早,他是91年的兵。”老金又点了根雪莲吧嗒吧嗒的抽上了。“老王还是我们家老马的班长那。”田医生道。“那狗日的,除了团长,就属他了,要不是。。。。。。。。”老金正要说,看了看高杨又没开腔。“老王这辈子,诶!”田娜叹了口气。“老王,也够苦的啦,他们那年的兵最差也升排长了吧。”老金道。

高杨在后面听着他们聊着自己的未来战友,他的眼里隐约露出一丝恨意,淡淡的,一闪而过。“高杨,好点没有?“田医生回头问道。“恩”高杨一愣答道:“田医生,好多了.”“以后不要叫我田医生,大伙都叫我田姐。你以后也叫我田姐吧。”“好的,田医生,噢,不对,田姐。”高杨回答道。这孩子,像是有什么心事。田娜心里道。也许想家了吧,田娜想到这,想起了她七岁的小丫头,她长高了嘛?“田医生,你什么时候休假?”老金在旁边问道。“要到明年初。”“想你们家丫头了?”“想呀,她在她爷爷家,一年没见了,咋不想。你不想你们家嘎子。”“那小兔崽子不想我,上回回去,见了我躲在他妈背后就是不叫我爸。”老金幽幽的说道。

“孩子还小,才四岁,大了就知道了。”田娜在旁边道。

“呵呵,没事,老子还是他爹。“老金笑呵呵说道。

斯太尔在老金的笑声中颠簸的前行,向着大山深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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