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当兵 第一章 新兵连 第一节 狗娃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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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初冬.俺披着破大衣坐在山上一块突起的石头上晒着太阳,一边仰头看着天空那蓝蓝天空和那飘着的白云一边手拿着放羊鞭瞅着在不远处正悠闲吃着草的羊儿们开心的笑了,它们长得是那么的肥实.几只母羊也都已怀上了娃.明年又可以生娃来.....

俺叫李狗娃,今天十八岁了.俺家就住在山东沂蒙老区里的狗家村.家里很穷.所以俺上到小学二年级就开始每天都来山上放羊了.家里就俺和俺娘俺爹三个人.俺爹在俺很小的时候有一天上山砍柴时一不小心跌到悬崖下面,救上来后却已深身是血全身是伤不能动弹了.从此只能躺在床上.俺娘也是个药罐子.每天都吃好多的中药.却不知得了啥病.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个木板凳了.当然,还有这许多许多的羊.白色的羊,黑色的羊.每年大羊都会生小羊娃.而后再长大,而后再生.羊群的数量逐年多了起来.心里真高兴.因为俺娘说了,等羊多了以后就可以卖钱,就可以给俺娶婆媳{老婆}来....嘿嘿嘿...

俺们这里除了大山还是大山.听村长大爷说俺们这里离山外最近的镇子也得走一天一夜的山路.俺从来没有出去过.听村长大爷说外面的世界好大好精彩.说他还去过北京,去过天安门和故宫.那里都好漂亮好漂亮.故宫里的地上都铺满了黄金.进去以后真就是一片金黄色.闪的你硬是睁不开眼睛.那可是原来皇帝住过的地方.还有人民纪念碑.北京有大汽车.小轿车.大马路上跑着好多好多.都能把你的眼看花了.那汽车发动机的动静就跟坦克一样轰隆隆的大叫着.那火车更是老长老长.像龙一样你都看不到头.天上飞着飞机.还有好高好高的高楼大厦.你抬起头一眼望不到顶.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都有电灯.都有自来水,走在大家上,人家穿的衣服那叫一个美啊.可好看来.

听着这一堆堆的名词,俺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啥叫自来水?俺没听说过.俺问了村里好多人都说不知道.他们也都没听说过.那啥又是坦克?????俺也只从书本上见过对电灯和电视机的描写.每一次当村里的小孩们围在村长大爷身边听他讲外面的世界时无不惊讶着张着大嘴.一个个对村长大爷都有一种崇敬甚至说是崇拜的感觉.

俺们狗家村和别的村比起来真的是好大好大.有几百号人来.全村唯一的一件带电的东东便是村长大爷家的大戏匣子.装电池的那种,但俺只听见它响过一次,俺就是整不明白为啥在那黑匣子里也发出声音.后来不知为什么就没动静了.村长说是因为它里面的电池没有电了."电池?"又是一个俺没听过的新名词.俺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俺不知道的东西..

一到晚上这大山深处的村子里便漆黑漆黑的.人家家里都点着了煤油灯.而俺家里却是黑黑的一片,早年用土盖成的土胚房更是因为常年得不到修理屋顶已看见了月亮和星星.所以俺一天中最高兴的事就是吃完饭后抱着小羊娃数着天上的星星美美的睡一觉.真的是好暖和........

人家家里都有好多娃.都有好多兄弟姐妹,可以一起玩一起吃饭还可以一起放羊.而俺家里就俺自已.俺曾问过俺娘很多次,为什么俺没有兄弟姐妹一起玩.她都不说明白究竟是为了啥.后来村长大爷告诉俺说,俺娘先天得的是慢性心脏病,能把俺生出来就不错了.那啥叫慢性心脏病?????没听说过,等以后俺娶了婆媳后俺就可以问俺婆媳了..嘿嘿嘿嘿...

"狗娃,狗娃,你娘叫你赶快回家,说今天你家里来客人了..."远远的,俺瞅了半天才看清是从小和俺一起玩到大的好伙伴李金银在山那头大声喊俺.

"你说啥????今天羊还没吃完草来,等让它们吃饱了俺再回去..."要是羊儿吃不饱生的娃也就不好,为了俺滴羊.为了俺滴婆媳.俺一定得把他们照顾好了. 此时俺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一群羊.仿佛这就是俺的世界,这就是俺的一切俺的所有....想到这俺也站了起来大声的回喊着...回声在空洞的大山里久久的回荡着..唰唰唰唰.几只栖息在树上的鸟儿被这久久的回荡声惊吓到了,都展开翅膀飞向了天空.....

"你娘让你现在就回去,说你家出大事了,我帮你看羊.你快点跑回家........."李金银见我还在这放羊根本就不听他的话,便又捂起了手向我所在的方向大声的喊着....

啥?????我家里出大事了?出什么大事了???俺一听暗呼不好,急忙扔下了手里的放羊鞭便迅速的向家里跑去.

"娘,你咋来,家里出啥大事了啊?????"俺刚跑回到院子里还没进门便心急的冲屋里大喊着,并迅速跑进了屋里...只见俺家屋子里此时多了两个穿绿衣服的人,还戴着绿帽子?当兵的?虽然俺从没见过军人,但书上有对这些]最可爱的人]的描写啊,嘿嘿嘿,看来俺还真的不笨...俺娘此时又是给那两名军人倒水又是给人家递烟的.家里怎么会有烟的呢?俺爹如果抽的话都是抽那种用纸卷起来的,当然是俺娘帮他卷的.忽然我看见了站在一边上的村长大爷此时正跟那两名军人说着什么....

"解放军同志,这就是俺给你们说的狗娃,这孩子可实在了,能吃苦,在村里就数他最聪明伶俐了....."此时俺见到村长大爷指着俺向那两名军人介绍着.....

"娘.娘,这是咋回事啊?他们来干嘛啊????"俺听了半天还是没整明白为什么今天家里来了两个当兵的了呢?便急忙问着俺娘...

"傻孩子,这两位同志是来咱们村接兵的啊,今年咱们村可以招走两个新兵.而咱们村够条件够年龄的就你跟李金银.人家孩子已经家访完合格了.咱们村离镇上太远,多少年也没来过外人.更没来过接兵的.今天人家就是来咱家家访的,看你能合格不.要是你也能去当兵吃公粮,那该有多好啊."俺娘一边抹着泪一边哭说着....

"娘,娘,俺不想离开娘离开家,俺还要养羊还要娶婆媳来."俺一听娘说完就着急的大喊了一声.当兵有啥好处啊,又没有俺的羊.当了兵也没法娶到婆媳.你们都当俺是傻子啊??????

"狗娃,你乱说什么来,你先到院里去,人家解放军同志要你不要你再是两说来,快滚..."村长大爷在俺喊完后便骂了俺一句....

俺就是不去当兵,俺就是不去当兵.俺一边小声的嘀咕着一边很不情愿的走出了屋门来到了院里.村长大爷随手便把俺家的屋门咣的一声关上了.只听见他们此时正在屋里说着什么,俺好奇的从俺家那破门窿隆里往里偷偷一瞅.只见俺娘一把鼻泣一把泪的哭着竟一下跪在了两位解放军同志面前请求着什么.而那两名军人吓的赶紧站了起来把俺娘扶了起来.而村长大爷也在一边可怜巴叽的说着什么.......

只听见一个肩膀上是黄牌牌的当兵的说了声"那好吧,我们就要他了,让他好好收拾一下,今天晚上我们吃完晚饭连夜得赶回到镇上,明天坐车回部队了."

啥?要谁?俺听的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天也没整明白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只听见门咣的一声就被村长大爷给推开了,吓的俺一下竟跌坐到了地上.俺一脸茫然的惊恐着看着他们.....一直到村长把那两个当兵的送出了门外,俺还坐在地上久久的傻愣着.....

"傻小子,这回你可有出息了啊,到了部队好好干,别给咱狗家村的父老乡亲们丢脸知道不?你知道为了让你当上这兵我们多不容易啊.说了那么多的好话.那里比家里强多了,还白面的馍.有电灯.还有工资可以发.你就成国家的人了.在部队好好出息几年,回家就可以娶老婆生娃娃,多好的事啊,别人挤破了头都去不了,你还不想去??...."村长大爷一边冲我微笑着说道一边用手比划着.但俺此时还是坐在地上傻愣着,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俺的眼睛里此时竟有一种湿润.想着刚刚俺娘在屋里给那两名军人下跪的情形.几滴眼泪不禁滑落了下来.俺听了半天还是没听明白当兵究竟有什么好.难道比俺在家放羊攒钱娶婆媳还好吗?????但俺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一会吃完晚饭就要跟人家去部队了.娘.儿子会在部队好好看的,请您放心.俺一定不会给咱狗家村丢人.您老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已....俺一边心里默想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迅速冲出了自家大院.一边抹着泪一边向山上跑去,俺要再看一眼俺的羊.再一次听它们那咩咩的叫声.再一次感受它们那身上的温暖..........

"狗娃子,到现在了你怎么还乱跑啊?一会收拾好东西后来我家里吃饭,都准备好了,要快啊......."身后传来村长大爷那浑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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