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 一 十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858/


听了王守成、肖铁反映的情况,刘东辉沉默不语。

王守成忍不住说:“山鹞子扣留游击队的人,就是破坏抗日。无论是谁,只要他不抗日、破坏抗日,或是投降鬼子当汉奸,就是咱们游击队的敌人,必须干掉,决不能宽恕。”

王守成目光炯炯,望着刘东辉。虽然游击队与山鹞子的山林队相比势单力薄,甚至显得不堪一击,但王守成既然从来没有惧怕过装备精良的日本关东军,就更不会将山鹞子的几十号人马放在眼里。此时此刻,只要刘东辉点头同意,王守成就立即召集游击队员,荡平山鹞子的山寨。

刘东辉没有说话,看着肖铁,微微点头,让肖铁也发表自己的见解。在这个问题上,刘东辉还没有想出很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想多听听王守成和肖铁的意见。

肖铁想了想,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说:“我个人以为,山鹞子身上,匪气很重。山鹞子在和游击队联合作战中,是怀有个人目的的,他想的只是为他的山林队缴获必须的枪弹、粮秣,扩大人马。这种人,不能不联合,但也不能不小心防范。”王守成说:“防范个啥?干脆打掉算了,以绝日后的祸患。”

刘东辉紧皱着眉头,觉得压在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千钧重。

赵尚志率领抗联三军主力东征下江,留在珠河道南、道北游击区坚持斗争的抗联三军二团遭受了重大挫折,团长王惠同和政委赵一曼牺牲,原珠河根据地内党的组织系统、政权系统和群众基础悉遭破坏。王守成、刘东辉拉起的苇河游击队根本无法与上级党组织取得联系。

作为一名共产党人,刘东辉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觉得在如此艰难险恶的局面下,自己有责任领导苇河游击队在哈东游击区坚持武装斗争,等待着抗联主力部队打回珠河,恢复哈东游击区和珠河根据地曾经的兴盛。

刘东辉皱着眉,沉思半晌,终于开口说:“山鹞子的身上,虽然匪气很重,对于联合作战有投机的心理,但是,他被鬼子从帽儿山赶到张广财岭,却没有投降鬼子,足以说明他还是有民族气节的。这种人,咱们拉一把,他就会站到抗日联军的旗帜下与日寇作战。咱们推一把,倒真可能把他推向了日伪当局的怀抱。山鹞子能够把枪弹、粮秣如数给咱们送过来,也足以说明他是有诚意与咱们联合作战的。因此,我的意见是给山鹞子写封信,只要他坚持抗日,人他可以留下。只要是抗日的队伍,壮大就是好事嘛。”

肖铁说:“山鹞子送过来的缴获物资,我看与实际缴获的数量也不相符。他占了许多便宜。”刘东辉摆摆手,宽宏大度地笑了笑,说:“国难当头,大敌当前,咱们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王守成是很尊重刘东辉的意见的。不止是刘东辉让他率领游击队攻打灰蔡顶子而游击队的营地没有遭到日、伪军的报复性攻击,也不止是刘东辉在处理山鹞子扣留参加游击队人的问题上的透彻见解,更因为王守成之所以参加抗联、参加共产党,都是与刘东辉分不开的。甚而在游击队攻打灰蔡顶子后,苇河境内敌兵猥集,却没有向游击队发起进攻,王守成就更确信像刘东辉这样喝过墨水的人,是精于腹算,有着长远的战略性的眼光的。

刘东辉转过脸,看着王守成,说:“既然咱们要向山鹞子展示足够的诚意,跟着游击队回来的那个少年人,还是让他回到山鹞子的山林队吧。咱们要和各个山林队联合作战,首要的是搞好团结。要让所有的山林队看到,咱们共产党人襟怀坦白,光明磊落,时时刻刻,都会为咱们的朋友着想。”

王守成知道刘东辉说的少年人是惊蛰。惊蛰精准的枪法,让王守成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现今如果用所有缴获的物资同山鹞子交换惊蛰,王守成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王守成实在有些舍不得让惊蛰离开游击队,就说:“惊蛰自己要参加游击队,咱们总不能赶他走呀?依我看是去是留,让他自己决定好了。”刘东辉没有轻易表态,想了想,说:“建立反日统一战线是党中央的政策,搞好与所有反日山林队的团结是建立统一战线的基础。守成,在团结山林队这个问题上,咱们不能含糊。”

王守成琢磨着刘东辉的话,越琢磨反倒越糊涂,感觉刘东辉话说得不十分明确,就悄悄地问肖铁:“政委的意思是让咱把惊蛰送回山鹞子那里吗?”肖铁只是笑,却不说话。

肖铁在东北军任排长时,所受最严格的训导就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令出即行、有禁则止为自己带兵打仗的本分。所以当游击队中两位职务比自己高的人问询自己对某事的看法时,肖铁只是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见解,从不僭越地提出自己的主张。

王守成找到了惊蛰。

惊蛰坐在杨树墩上,把盒子枪和汉阳造的零件都拆开了,拿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

王守成走到惊蛰身旁,蹲在地上,问:“小兄弟,你今年多大?”惊蛰答:“十七。”王守成又问:“为啥参加的络子?”惊蛰咬牙切齿地回答:“报仇。杀东洋鬼子!”

惊蛰慢慢地将盒子枪、汉阳造的零件拼装到一起,随手抖了下擦枪的抹布,塞到腰间。

王守成笑着问:“小兄弟,别人使双枪,都是一样大小。怎么你偏生使一长一短的双枪呢?”惊蛰的回答依然很简练:“长有长的短处,短有短的长处。”

王守成看着惊蛰,说:“小兄弟,咱们虽然很投缘,可是你还是要回山鹞子的络子去呀。”惊蛰抬起头,简短有力地说:“不。”

王守成问:“为啥呀?”惊蛰说:“俺寻着游击队,就是要和你们打鬼子。”王守成说:“山鹞子的络子是反日山林队,你跟着他,同样可以打鬼子。”惊蛰执拗地说:“俺只想参加游击队打鬼子。”

王守成耐心地说:“小兄弟,抗日打鬼子,在谁的队伍里都是一样的。”惊蛰眼里闪现着泪花,执拗地说:“俺知道,在东北要和东洋鬼子干到底的,只有共产党的游击队。所以……俺就想参加游击队。”

王守成望着惊蛰溢满脸上的激动,心里忽然喜欢上了这个稚气未脱的大孩子,热血涌上了胸膛:“妈拉个巴子的,山鹞子敢扣下了二三十个参加游击队的人,难道我就不敢收留一个自己想要参加游击队的人吗?我不管他是谁的人,只要他自己想要参加游击队,游击队就没有拒绝不收的道理。”

王守成拍了拍惊蛰的肩膀,说:“小兄弟,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惊蛰又惊又喜:“你们收下俺了?”王守成微笑着点头,问:“你原来的名字就叫惊蛰吗?”惊蛰心里高兴,话也就多了:“俺加入络子那天,恰好是惊蛰。大掌柜的嫌俺原来的名字不好听、犯忌,就给俺取了这个名字。”王守成点点头,笑着说:“惊蛰乌鸦叫,春分地皮干。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这名字不错的。”

刘东辉派去送信给山鹞子的游击队员回来说,山鹞子收到信后,只说让游击队稍等几日,待他将络子里的几件事办好后,即带兵与游击队到珠河境内与东洋鬼子痛痛快快地干几仗。

刘东辉满怀希望地期待山鹞子率领着山林队前来,可是直到天上飘下入冬以来的第一朵雪花,山鹞子的人马也没有出现。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

新闻阅读排行

热门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