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轰动世界的新闻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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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和古巴两国之间,因为一个6岁小男孩伊利安的监护权归属问题,相持不下已长达5个多月,从而引变成一场国际纠纷。这起“小难民事件”近日又有新发展,成为美国各媒体的“焦点新闻”——

佛晓破门抢小童 记者拍下好照片

4月22日凌晨,美国联邦移民局武装探员发动了场代号叫作“团圆作业”的行动,强行闯入迈阿密伊利安亲戚家中,把6岁的伊利安抢走,用飞机直接送到华盛顿郊外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与其生父璜·冈萨雷斯团聚。

在突袭事件发生的过程中,美联社特约摄影记者狄亚兹抢先进入室内,在现场拍摄到一由联邦移民局探员手持冲锋枪,直指惊恐万状的小伊利安的照片。当天清晨,美国各电视网都播放了这张照片;第二天,美国及全球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这张轰动世界的新闻照片。

近两天里,纽约的英文、华文、希伯来文、阿拉伯文、日文等各种文字的报纸还还在陆续报道,其标题是各种各样的:《伊利安枪口下被带走与父团聚》、《突袭抢走伊利安,枪杆决定监护权》、《以枪指人照片,另有玄机?》、《幼童争夺战,跨国悲喜剧》、《争夺伊利安,照片成武器》……不管是什么立场,什么观点,却都在赞扬“关联社特约摄影记者狄亚兹,目击事件经过,拍下珍贵镜头!”

这张绝对的“独家照片”,不仅跃登全球各大平面媒体的头版,连电子媒体也普遍采用,使这位自由摄影家因此一举成名。

美国司法互扯皮 六岁幼童成“难民”

“小难民”伊利安事件始自去年11月23日。当时,伊利安等14名古巴人乘船非法偷渡美国,偷渡船在靠近佛罗里达海岸时发生故障而沉没,伊利安的母亲、继父等9人葬身大海,小伊利安被套着汽车内胎在海上漂流了两天,25日被两名渔夫在海中发现,这个大难不死的小男孩终于获救。

美国移民局官员立即与在古巴的伊利安生父璜·冈萨雷斯联系后,将他交给在迈阿密的叔公照顾,并批准给予暂时居留权。随后,伊利安生父向古巴政府请求协助带回儿子伊利安。12月5日,卡斯特罗总统誓言要致力让美国确保把伊利安送回古巴。今年1月5日,美国移民局裁决只有伊利安的生父能合法代表伊利安,并决定1月14日将是伊利安送回古巴的最后的期限;1月10日,佛罗里达州法院裁定家事法院可以决定伊利安叔公所申请伊利安的暂时监护权;1月12日,司法部长珍妮·雷诺表示伊利安一案应由联邦法院来裁决;3月21日,联邦法官莫尔拒绝给予伊利安政治庇护,认为应由司法部决定伊利安的去留;4月3日,美国国务院批准伊利安生父璜·冈萨雷斯等6人来美签证,他们于6日抵达美国,准备接儿子回古巴;4月12日,司法部长雷诺与在迈阿密的伊利安亲戚会晤,并下令他们限期交出伊利安;4月13日,伊利安亲戚取得法院让伊利安留在美国的命令,公然对抗司法部长的交人命令。

在这种情况下,雷诺下令联邦移民局探员拂晓闯入伊利安亲戚家中,强行带走不谙世事的伊利安,用专机送到马里兰州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与他的生父、继母及刚刚6个月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团聚,一起欢度复活节。

克林顿总统马上表态支持司法部长所采取的“团圆作业”行动。白宫新闻秘书也指出:“这项行动经过谨慎考虑,用负责任态度执行。整个行动颇有节制,只出动8个人,前后不到3分钟。”

美国是一个号称司法独立的国家,但是,这些“独立的司法”要是相互扯起皮来,较起劲来,也真让人哭笑不得。古巴“小难民”伊利安事件在五个月里解决不了,最终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就是美国司法相互较劲与扯皮的结果,这件事到此并没有结束,小伊利安是否能顺利地随生父回国,还要等待法院的听证会与最后裁决。

苦熬苦守五个月 一朝成功在瞬间

留着披肩发的43岁的狄亚兹,穿着一身牛仔装,他是一位古巴裔的自由摄影家。

自“伊利安事件”发生后,狄亚兹作为美联社特约摄影记者,与各媒体的记者一直蹲守在迈阿密伊利安亲戚家外面,随时拍摄有关伊利安的各种图片。由于他的古巴裔背景,使他与伊利安的叔公一家发展成为一种特殊的关系,这大大方便了他的采访与拍摄。狄亚兹说他是在“以底片为美联社捕捉这个6岁男孩的生命影像”。五个月来,狄亚兹已经拍摄了数以千计的照片,其中有伊利安拖着书包步行去上学、在院子里玩耍、去看马戏团表演……狄亚兹说在他所拍摄的千百张伊利安的照片中,“没有哪个场合比这次突袭更紧张”。

其实,伊利安的亲戚在头一天傍晚已经决定,如果遭到联邦移民局探员的突袭,他们同意让国家广播公司(NBC)的电视摄影师詹巴度和美联社特约摄影记者狄亚兹两人进入其住宅拍摄记录这一事件。

狄亚兹事后对媒体描述了这次不到3分钟的突袭事件的目击经过:

他与电视摄影詹巴度两个人,彻夜在伊利安住所隔壁的草坪上守侯着。22日凌晨,突然听到一名摄影记者在黑暗中大喊:“他们来了!他们来了!”然后就是一片混乱。

事发之际,狄亚兹和詹巴度立即跳过篱笆,想抢在联邦移民局探员之前进入伊利安叔公家,狄亚兹总算抢先一步进入室内,而詹巴度在进门前被联邦探员狠狠推了一把,还被一脚踢中腹部,便昏倒在屋内地上,当这位电视摄影师醒过来时,这场短短的3分钟突袭事件已经结束。

狄亚兹进屋后看到这一家人在惊恐地大声尖叫,伊利安被当初救他上岸的两名渔夫之一达林普双臂搂着,躲在一个衣柜里。伊利安一边哭,一边用西班牙语问大人:“怎么回事?”狄亚兹只好对小男孩说:“没事,宝贝,一切都会没事。”在联邦探员闯入之前,他把相机的焦距调好,随时准备捕捉他们的每一步行动。狄亚兹和伊利安的亲戚一家人在焦急地等待着,紧张地望着那扇上了锁的房门。30秒种过去了,联邦移民局探员猛力敲门,接着是破门而入,举着冲锋枪进入房间,对着在旁边等待拍照的狄亚兹大喊一声:“后退!”这时伊利安边流泪边再次问道:“怎么回事?”

一名穿着绿色镇暴服装并戴着护目镜的美国边界巡逻队员,手持自动步枪,与抱着伊利安的渔夫林普对峙,当武装探员伸手抓小男孩的一瞬间,狄亚兹按下快门。移民局官员抱着伊利安冲出门时,他想再跟上去继续拍摄,但被探员喝令阻止。在起居室里,联邦探员把伊利安的叔公拉扎诺按到沙发上,拉扎诺怒极而泣,他甚至想去追回孩子。

一位说西班牙说的女探员抱着伊利安匆忙上了门前一辆白色厢型车,车门砰然关上,那辆车加速驶离伊利安居住的那条街……

枪杆争夺“小难民” 摄影图片当“武器”

伊利安在枪口下被带走的新闻事件中,国家广播公司的电视摄影师被联邦移民局探员拳打脚踢而击倒,错失了记录这场突袭事件的机会。这样一来,这次破门入室抢人的事件,没有任何动态画面可以向世人播出。

詹巴度在突袭事件之后,按照拉扎诺与其它媒体谈好的合作条件,把他拍摄的这张现场照片提供给所有的电视网及有线电视频道。因此,美国的三大电视网、有线电视新闻网和各大通讯社,都播出了这张被称为“无情‘或”不寒而栗”

的震惊世界的照片。

在这个电子媒体声称是由电视动态影像所主宰的时代,4月22日清震,美国各电视的早间新闻节目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帧静态的照片,照片中一名身穿防暴装的联邦探员以自动步枪指着一名瑟缩在大人臂膀中的小男孩。这张“静态照片”主导了全美这一天整个早间新闻的电视现场特别报道。

当天,我与家人在纽约寓所坐在电视机前观看这条新闻时,也被这幅独家的震惊世界的“静态照片”所震憾。随后,才是一位女探员抱着小伊利安从他叔公的宅院中跑出来,匆忙钻进厢车离去的动态画面。当时,我还纳闷怎么没有在室内抢人的动态画面?事后读报方知缘由。

第二天,各报又发表了伊利安和生父等团聚欢度复活节的照片,有小伊利安与生父相拥抱、享用午餐、踢足球等等,这些照片是由璜·冈萨雷斯的律师拍摄的。

伊利安的亲戚们也随之飞往首都华盛顿,要求与伊利安见面被拒绝。他21岁的堂姑在国会山举行记者会,哭诉着展示联邦探员持枪突袭住宅的照片,在照片边上加印一行字:“联邦政府虐待儿童”。她并对伊利安生父的律师所提供的照片提出异议,说其中有假。双方以照片作武器,打起了一场空前的“照片战”。

与此同时,在专家阿密街头一些抗议抢走伊利安的妇女们,也手持武装探员用枪指着伊利安的那第照片,所不同的是,原来照片中武装探员的头,被换成了戴着纳粹钢盔的司法部长珍妮·雷诺了。

随后的几天里,各种媒体陆续对此事大肆报道,对强行带走小伊利安一事,各大媒体褒贬不一。美国的国会里也为此引发争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盖洛普民意调查发现,有57%的美国人同意“唯有用强制措施才能让伊利安与其生父团聚”,有37%的人不同意采取这种“粗暴作法”。

这一场尚无结局的“战争”,人们都在拭目以待……

4月25日写于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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