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台海风云录 一、山雨欲来 六、厉兵秣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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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日本人已经采取了应急措施,但是坐在车上的中方人员还是感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奇怪气息。车辆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许多,可是还没开多久,突然又一下子慢了下来,有些人好奇的把脸贴近车窗,想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除了前车的屁股之外,他们再无法看到任何的东西。

原来,正当宪兵们手忙脚乱地在那些示威人群的前面又架起一道人体盾牌的时候,在马路的另外一侧,几个人趁着大家都在注意对面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一下子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径直向马路中间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扯去身上的衣服,里面露出来的,是和那些示威人群一模一样的军旗内衣,显然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精心策划的行动。在这边执勤的宪兵原本就被调了一些到对面去帮忙维持秩序,加上有些人正在分神看对面的情况,因此对于这几个人的突然袭击竟然显得手足无措,等宪兵们反应过来,想阻挡住那几个人的时候,有两个人已经冲破封锁线,挣脱宪兵的阻拦,成功地跑到了马路中央,并且在那里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一副丧心病狂的模样。这个时候,前面开路的摩托车队已经开始逼近了,看见这个情形,摩托车队马上压低了速度,好给宪兵们足够的时间去清理走那两个人。很快的,那两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就让几个五大三粗的宪兵给抬走了,不过车队的一下子快,一下子慢,还是让车上的人们觉察出来了。

江楠看了看外面,他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向坐在窗口的人说:“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什么都看不到。”那个人说。

“我来看看。”江楠说着,将身子侧过去,也想看看外边的情形,当他将脸贴到窗口,只看见外面欢迎的人群,有几个明显是音乐发烧友,居然还举着自己的大幅画像,江楠一见差点没乐出声来。不过他没有得意多久,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样东西,向着江楠的脑袋只飞过来,“啪”的一声,正打在车窗上,江楠始料未及会收到这样的欢迎,下意识地将头一缩,只见那个东西打在玻璃上,碎成一团,粘呼呼的,挂在了窗上,原来却是一个鸡蛋。几个日本宪兵见到有人袭击车队,发声喊,上前早把那人按倒在地,送回警局去了。不过三十秒钟,骚动的人群重又平静了下来,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留下大巴车上那个倒霉的鸡蛋留下的痕迹,提醒人们,中日之间的关系,也许在某一个早晨,就会像今天一样,在平静之中突起波澜。

在酒店的房间中,江楠还回想着刚才受到特殊的礼物的情景,诚然,一个臭鸡蛋,即便是没有防弹玻璃的保护,对于车上的人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不过,这件事情给予大家的印象是极为恶劣的。虽然政府人员的车辆没有受到同样的“礼遇”,显示出这件事情只是一件纯粹的个人行为,但是事后外交部发言人还是对个别日本人的过激行为表示了不满,加上那些示威的人群和标语,虽然是隔了几重的宪兵,车上的使团人员还是看得很清楚,对于日本民众中普遍存在的反中情绪,前期大家只是在一些小道新闻中看到,而今天,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点短短的时间其实并不足以让江楠去了解东京爱乐乐团的成员的特点,不过凭借着对音乐的共同理解,他们还是很快排练好了两首曲目。当演出结束时,观众们对艺术家的精湛演出报以雷鸣般的掌声,江楠甚至偷眼看了一下孙复兴的神情,看见他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此时孙复兴的心情却远远不如他脸上的神情那么轻松,对日本两天的友好访问,可以说,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由于日本在对自卫军的防卫范围的重新定义中,将台湾明确地列为了防卫伙伴,这等于变相地宣称日本将协助台湾对抗大陆可能采取的武力打击,这一下子让中日两国的关系跌倒了冰点,甚至有一段时间中国还召回了驻日本的大使,不过日本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收敛,他们在东海问题和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等问题上早就吃够了亏,为了取得一个与中国抗衡的机会,他们可以说是煞费心机,由美国在后台操纵,日本在出面组织的,以遏制中国和上合组织的泛东亚防卫合作联盟已经初具雏形,日本正试图通过与东南亚各国及澳大利亚建立战略联盟关系,保护其脆弱的海上通道,从而在与中国今后的对抗中取得先机,海上自卫军甚至放言,他们的十十舰队完全有能力突破任何国家航母舰队对于台海区域的封锁。后来,随着新首相的上台,日本也相继采取了一些亲中措施,努力修补两国近乎于破裂的关系,但是却始终没有修改自卫军防卫范围的意思。这次,孙复兴接受小林浩二的邀请,本来想趁此机会,试探一下日本协防台湾的决心,最好是能够说服日本放弃这种疯狂的想法,尽管这样不大可能,但是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孙复兴还是期盼着奇迹的出现。但不想日本方面的表态却十分坚定,要日本修改防卫范围可以,但是由于台湾海峡的局势直接决定了日本能源通道的安全,因此作为日本放弃对台湾协防权的补偿,那么中国就必须放弃对钓鱼岛的主权要求及在东海的能源开发计划,让日本主导东海资源的开采工作,另外就是要中国不再阻拦日本谋求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席位。面对日本人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孙复兴几乎要拍案而起,指着小林浩二的鼻子骂娘了,台湾问题本来就是中国的内政,现在日本人却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中国讨价还价,真是岂有此理。不过他总算是一个政坛老手,尽管心中无名火起,但是脸上还是堆满了微笑,对日本人的提议不置可否。不过外交部在就此事发表评论时,明确地向世界再次申明:“中国不会在台湾问题上进行任何的妥协,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任何谋求台独的行动都是中国人们无法接受的,任何向台独提供帮助的国家都将被视作中国人民的敌人。”尽管双方政府的首脑都希望能够通过孙复兴的来访使两国关系趋于缓和,但令人失望的是,由于在亚洲事务上存在着太多的利益纠纷,中日两国关系的裂痕正在慢慢扩大。

孙复兴刚回到北京,就叫来宋陶开会,此次日本之行使他完全丧失了在台湾问题上寻求日本保持中立的希望,目前在日本的政府和民众中普遍弥漫着一股强烈的仇中气氛,认为日本的崛起必定首先要击败中国的论调再次大行其道。宋陶皱着眉头听孙复兴说完了他对中日形势的看法和对于未来日本在台海冲突中将与中国为敌的忧虑,知道想要使日本在台海一旦有变时,保持一个中立地位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战争还没有开始,中国就首先要面对一个可怕的对手,一个曾经牺牲了一千八百万条性命才击败过的对手,而今,这个对手又回来了,这次的他甚至要比从前更为强大,更为阴险,如果说在一个世纪前的那场战争中,中国还有许多帮手的话,今天的中国就将不得不面临着独自去面对这个对手的局面了,百年之后的再次交锋,中国还能够笑到最后吗?

宋陶回到办公室,苦着脸看着一个个不容乐观的情报。美国人虽然暗示自己目前不会寻求在台海问题上与中国为敌,但是在关岛和日本的航母编队却始终是不可忽视的威慑力量。而日本为了在与中国的对抗中获得更多的筹码,前不久,甚至在自卫军中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台湾安全事务的协调和处理,并且承担起了一旦台海开仗就马上支援台湾的责任,在和平时期,这个机构正源源不断地将大陆方面的军事情报免费地提供给台湾军方,这将使得大陆对台采取军事行动时上受到相当大的威胁。唯一可以使人稍微宽慰一点的就是巴基斯坦兄弟最近在克什米尔问题上大做文章,牢牢吸引住了印度的目光,从而使其抽不开身来在西藏问题上找中国的麻烦,而随着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的不断增加,中国在西边的安全局势也是比较乐观,前些年曾经猖狂一时的**分子也失去了声音。而原本前些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朝鲜半岛误击事件也在中国的大力斡旋下,得以和平收场,半岛上的两家人稍微闹了点别扭之后,关系突然变得异常亲密起来,谁也不知道中方是做出了怎样的承诺,使得韩朝双方重新将和平统一提上了议事日程。除了叫嚣着要保卫台湾的日本之外,一切的外部条件都似乎在给大陆武力攻台提供了最有利的保障,但是谁知道在这种表象之下,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呢?

根据总后的消息,为登陆作战的物资正源源不断地从各地的战略储备基地向福建、广东和江西转移,即便是在春运期间,铁路部门依然为战备物资提供了充足的运力。为了避免大规模的物资准备引起各方面的注意,军队甚至还通过一些国营企业和民营企业,以公司的名义来征订车皮,将一些战备物资化整为零,送到了前方。从目前的进度来看,作战物资的准备情况要比预想的快了许多,看来,自己暂时不用为这个问题头疼了。

“一定要给总后那些人加上一功。”宋陶暗想,虽然后勤部门一直以来都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但是无论那一场战争,没有了充足的物资,那再精良的武器和再英勇的战士也无法经得起战争的大量消耗,打仗,看似打的是火线上的各种先进武器和战士们的意志品质,其实说白了,最终打的还是国力,没有强劲的后援,即便是在战场上能一时取得一些进展,最终也是无法保住胜利果实的。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代人打仗,只需要准备好粮食就可以了,可是,一场现代化的战争,需要提前做好的准备工作真是太多太多了,想到一堆的琐事和需要自己协调的事情,宋陶想得头都大了。

上海、广州,还有北京,在不少的生物科技公司的门前,来了不少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公司代表,个个都怀揣巨额支票,目的就是要买下公司里所有由人体干细胞培养成的人体器官和组织的库存,但是当生物科技公司的销售代表好奇地问到他们要买这么多的器官干什么用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是模糊的,不过由于金钱的作用,一批接一批的人体器官还是被这些人拉走了,如果有好事者去仔细统计一下的话,用这些器官和人体组织至少可以拼凑出一万具完整的人体。这些器官被购买后,边马上通过专门的运输车辆,与由军方出面采购的人体器官一道,被送到了全国各地的军队医院,和沿海地区各大医院的低温冷藏中心,这里冷库足以这些器官完好地保存上五年时间。

除开物资的准备,同时在上海造船厂一个巨大的船台前,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北京号”的改装工作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数百名技术工人被分作两个小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船上施工,硕大的船体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人和开动的机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烧焊气味。这艘四万八千吨级的常规动力航母自从二十五年前下水以来,为中国在捍卫海洋主权方面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由于这是中国第一次独立设计及制造航母,许多的先天不足已经使她无法再适应现代化的战争。这次回厂大修,原本的意图是要在船上加装先进的雷达和电子设备,提高舰艇在现代化战争中的存活能力。但是,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初定的半年维修时间被突然间减少为两个月,可是船上需要加装的设备却一点也没有减少,为了保证工程按质按量完成,一批已经退休回家的老工人又被重新聘请上岗,并且从临近的船厂抽调了骨干工人,投入到舰艇的改装工作中。不过,由于任务实在太过艰巨,尽管大家已经放弃了春节的休息时间,在上级规定的期限即将到来的时候,工程也仅仅完成了70%,为此,工厂的党委书记甚至在大会上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老书记的话深深地打动了大家,原本对于无法回家度假而心有不满的一些人也都自发地加班加点,争取尽快地完成“北京号”的改装工作。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军港,一艘瓦格良级训练航母上,一群飞行员们正驾驶着新型的J14C和J13B海军型战斗机进行着紧张有序的训练,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北京号”完成大修工作后,驾驶J14C和J13B作为舰载主力战机,以替代已经过时的SU30和J10海军型。

摆在美军太平洋区情报部门桌上的卫星照片显示,“北京号”的改装进度大大地超前了,不过结合目前的情报,南海舰队的新型“海南号”核动力航母战斗群形成战斗力的日期由于种种原因,将会有所延迟,加上目前东盟各国的海军力量有所加强,在南沙海域对解放军造成了压迫之势,因此可以判断“北京号”的加速改装应该是为了舒缓中国海军在南海方面受到的压力,而并非直接对台海施压。

伴随着舰艇的加速改装和建造,中国空军的力量也在暗中加强。新年刚过,上海飞机制造厂就对外宣布,由于国内一家零部件供应商的工厂大火,造成价值数亿元的部件和生产线损失,因此原定于今年对国内外多家航空公司交货的二十架大型客机的实际交付时间将被推迟六到八个月,为此上海飞机制造厂将向各家航空公司支付超过数以千万元计的延迟交货补偿金。消息一传出来,上海飞机制造厂的母公司中国第一航空集团公司的股票当天上了跌停版。不过,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虽然那家声称在三个月内无法正常开工的零部件工厂表面上看似损失惨重,但实际上大火只是波及了工厂的食堂和一个存放报废零件的仓库,而主要的生产线,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这家工厂设立在地下的精密加工车间,即便是在春节期间,也没有停止运转,一车车的部件在下线以后,被直接装上早已经等候在门外的卡车中,而后直接运到西安城郊的一处军用飞机制造厂,在这里,原本要用来生产二十架大型客机的零部件此时正被装到了一架又一架的军用运输机上。在同一家工厂的另一个总装车间里面,几架外形新颖的战斗机正静静地等待着工作人员在机身上喷上油漆,熟悉军事装备的人马上就可以认出这是中国独立设计的第五代战斗机J15,这种原本计划在2039年才开始列装部队的新型战机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要开始在蓝天中的翱翔了。

宋陶看着这一系列的报告,原来紧缩的眉头也有些舒展开来了,自从中央决定对台动武以来,他就几乎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虽然南京军区号称可以随时组织大规模的对台登陆作战,但实际上通过今年来的一系列军事演习,还是暴露了许多的问题,诸如部队对新型装备掌握程度参差不齐,三军联合作战和跨军区联合作战经验不足,还有兵源质量下降和士兵思想意识退化导致军队战斗力减弱等,都是难以回避的问题。更严重的是,由于实行近半个世纪的和平对外政策,军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经过实战的演练了,目前军队中的所有中高级将领都是在和平年代出生的,没有人真正了解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去同时应付台湾和日本的军队,本身就是一件艰巨的任务,万一美国参战,或者说派出参谋人员,协助台湾进行部署,那么自己那些只是有过在巨型电脑屏幕前指挥虚拟军队作战的将军们,能否胜过几乎每十年就打一次中等规模战争的美国老将,的确值得人们怀疑。不过现在,至少战争物资的准备出奇地顺利,一切都朝着自己预想的轨道进行着,顺利得让人甚至有点怀疑,是自己的准备方案是在太完美了,还是这其中还有一些自己没有想到的地方?宋陶捧头想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但是在心里,他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始终有什么地方还存在着自己没有发觉的问题。

这个时候,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宋陶吓了一跳,连忙抓起那部至少已经在军队中服役了二十年的电话机。虽然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的通讯都改用了无线网络,但是有线网络由于其保密性和抗干扰性强的特点,在军队和国家机密部门中还是被大量采用,特别是这部专门用于与几大军区司令部联系的专线电话,更是受到了反间谍部门的重点照顾,以确保通信的安全性。

电话是南京军区司令员潘沪生打来的,自从中央决定对台动武以来,承担主要攻台任务的南京军区就组织了大量的参谋人员,对原有的对台攻击预案进行重新修订和整理。经过连日的斟酌,现在该是向中央汇报的时候了。

根据宋陶的指示,潘沪生一行在当天晚上就乘坐专机抵达了北京,准备向中央领导人进行当面汇报。比起总参制订的对台作战方案来,南京军区所制订的方案,明显要详细上许多,几套方案在中央军委授权南京军区的作战范围内,根据所有可以动用的兵力和资源,列明了进攻台湾的整个步骤,甚至连具体的部队番号和精确的作战时间及地点都包括在内,一张小巧的光盘里面记录了所有的资料和在遇到对方不同程度抵抗及外来干预时所需采取的后续措施,还有需要中央提供的帮助和支援。很明显,潘沪生手下那几个心腹的参谋显然牺牲了所有的个人时间才赶制出了这些预案,从潘沪生深陷的眼睛可以看出,他自己也是数夜未曾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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