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895/


随风站在A区展览室门口,无声地看着展览室内的一切。昏暗的灯光下,数件国宝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此时此刻这个区域内绝不会有其他人出现,值夜班的保安也从不会无缘无故到这里巡查,这是胡豆长达一月多观察的结果。

“现在的人们或许真的太过依赖高科技了吧?”胡豆曾数次这样感叹,“即便亲眼看到的都不一定准,更何况是从监视器里看到的东西……”

当然现在身处实地的随风还是更喜欢保安们依赖高科技,只是一想起没有任何人在场欣赏的情况下“独舞”,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味道。

不过,此时还是有一个人可以通过屏幕看到随风,这就是笔记本屏幕前的唐僧了。此刻的他在关注着屏幕上其他区域监视器画面的同时,也在注视着A区展览室内正在被录象的四部监视器的画面。

在画面里随风开始舒展身体的时候,唐僧通过耳麦呼叫道:“注意,注意。舞蹈开始上演,舞蹈开始上演。”

监视器画面里的随风在做完大约二十秒钟的全身舒展运动后,将一副墨镜戴在了脸上。顿时,呈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变化:绿色视野下,几十条泛着亮光的白线来回穿插分割,将整个展览室内的空间均匀地分割成无数长宽高约70公分的正方体。

随风从墨镜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深呼吸数次后,平抬起右腿,迈出了第一步。

脚尖缓慢地从他眼前正中偏下方第一条白线上滑过,稳稳地落在展览室正门内横向第一、二两条白线中间的地板上。待脚跟踩稳之后,他斜着身子弯下腰来,像一只横着爬行的螃蟹一样,两腿分处白线内外,整个上身从纵向的两条白线中小心翼翼地穿过,最后将门外的左脚收了进来。

此时的他已身处展览室内,全身竖直站立在原处一动不动,而唐僧正通过监视器画面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虽然看不到随风眼中那些纵横交错的白色光线,但是此刻他的紧张却非其他人可比:随风身处实地当中,眼里能够看到那些红外射线,因此心里还会觉得安稳。但是唐僧则不同,因为眼里看不到红外射线,因此随风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是心中一紧,生怕随风的某个动作越界。哪怕只是几个毫米的偏差,便会触动红外探测射线,从而引发警报。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小队,五年的心血,以及“醒狮计划”恐怕便会……这个结局唐僧连想都不敢想,只好对着监视器画面念念有词道:“如来佛祖保佑,观音菩萨保佑,基督耶酥保佑,圣母玛利亚……”

在唐僧嘴里不停“保佑”着的时候,随风却已经如法炮制来到了展览室中央向里的位置上。

吸气……伸腿……弯腰……收腿……出气,再吸气……几年的瑜珈以及形体韵律操的苦练,终于让他在今天如鱼得水。“平时多留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解放军平常操练时最普通的口号,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看来依然有效。想当初在第一次劈出双腿的时候,那种韧带牵拉的感觉差点儿要了他的命,以至于最初练习瑜珈的那几天里,他走路时都尽量双腿分开,以避免那要人命的酸痛。

当初他也曾疑惑过,干嘛不从总政歌舞团找个搞杂技出身的过来呢?不过后来他就想通了:这不是电影《十一罗汉》,十一个人太多了!自己从事的并非是寻常小偷小摸,而是几乎勘比特工和间谍的工作。唐僧、胡豆、晶晶乃至自己,哪一个不是身兼数个强项于一身,即便称不上全面,也够得上准全面,四个人任意两两配对,便可以展开一项难度系数绝对不低的行动。

这些回忆的片段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此刻的他却已聚精会神地站到了一副书画作品面前。

暗淡的灯光下,笔墨淡雅的横副卷轴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随风立定后喘息片刻,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展示牌上:《瑞鹤图》,绢本设色,北宋,宋徽宗赵佶……

无比激动的情绪立即令随风心潮澎湃,“真美呐……”他轻声赞叹一句,同时脑袋里的那许多资料在这一刻也全部打开:宋徽宗赵佶,自号“教主道君皇帝”,北宋亡国皇帝,宋朝宫廷画院的倡导者,擅丹青水墨画。书法上则开宗立派,创造出了中国书法史上笔意最为银钩铁划、纵横来去的“瘦金体”。自称“天下一人”,后人评价其书法作品“瘦硬通神”……

或许旁人在面对这张作品时,只是称赞几声罢了。又或者还会惊奇一番,原来这位历史上大大有名的亡国昏君原来却还是一位卓越的艺术大师。

但是随风则不同,自初中时第一眼看到《瑞鹤图》图片上宋徽宗赵佶亲笔题写的释文时,他便爱上了书法,确切的说是爱上了书法当中的“瘦金体”。十几年来他一直坚持练习“瘦金体”,每每在提笔之余他都会悲叹一句“奈何生在帝王家”。或许,艺术真的是一座桥梁,穿越时空地把相隔900余年的他和宋徽宗赵佶紧紧联系在一起。或许,知音一说便是如此吧。

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面对着眼前的《瑞鹤图》,随风仿佛看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文士,正身着道袍,手提狼毫长锋勾线笔,聚精会神地于烟雾环绕之中提笔按捺、转腕倒勾……

事实上随风知道宋徽宗赵佶的传世书画真迹在全世界范围内不算少见:


美国波士顿博物馆藏有《五色鹦鹉图》,大都会博物馆藏有《竹禽图》,纳尔逊艺术博物馆藏有《四禽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欲借风霜二诗帖》、《池塘秋晚图》、《香梅山白头图》、《池塘秋晚图》、《秾芳诗》;

上海博物馆藏有楷书《千字文》、《柳鸦芦雁图卷》;

辽宁博物馆藏有《瑞鹤图》、《摹张萱虢国夫人游春图》、《蔡行敕》、《方丘敕》、《盛章敕》;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芙蓉锦鸡图》、《祥龙石图卷》、《听琴图》、《雪江归棹图》、《草书千字文》。


但是以上作品,有的纯粹是画作,有的则纯粹是书法。即便是书法与画作并有的作品,其中有的是他人代画,赵佶题字;有的则是赵佶作画,他人题字。总之,极少有赵佶亲自作画,并亲自题写大段瘦金体释文的完美作品。

但是随风此刻眼前的这副《瑞鹤图》,却是难得的宋徽宗赵佶的亲笔书法与绘画并重的作品,也是这次参展文物里国宝中的国宝、精华中的精华。

“如果是在国际文物与艺术品交易市场上拍卖,恐怕又会创出一个记录吧,”随风这时心想,“操!真他妈想抱着你睡觉!”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随即晒然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唐僧的声音:“喂,老大!你发什么呆呐,有情况?!”随风听了,轻轻将右手放在脑后,做了一个“OK”的手势。唐僧看到后稍稍安了下心,“那赶快行动吧,真当这里是你家啦?”

随风这时不再“回复”唐僧,只见他稍稍挪动一下位置,自背包里再次取出另一个掌上负压机,将它吸引在展柜前面正中央的玻璃上。同时从身上的口袋里拿出圆规式便携玻璃切割机,如同刚才在屋顶那般安置好之后,开始“切割”玻璃。

只是这一次,切割机并未真正切割在玻璃表面上,而只是在他的控制下隔空在玻璃表面上约半公分处划出一个圆形。待圆划好之后,随风将切割机插回到口袋中,然后作势如同真的切割下玻璃一般,将负压机双手提出,缓缓弯腰隔着及膝的一条白线放在地上。这一切,都通过他胸前的两部微型无线射像记录在了唐僧的笔记本硬盘中。

一切外围工序完成后,随风终于象双手伸到了展柜内一样,开始隔着展柜的玻璃“取画”、“收卷”、“装筒”……

直到他将“装”有画卷的伸缩筒在背后固定好之后,唐僧通过耳麦向所有人呼叫道:“唐僧呼叫,唐僧呼叫。仙鹤已飞出,仙鹤已飞出!”

“YES!成了!”阁楼里的胡豆兴奋地拍手叫了一声。他在刚才随风一进入A区内开始,视线便被建筑遮挡,看不请他的具体动向,因此一直守在望远镜旁焦急等待当中。至于此刻身处车内的晶晶,终于展颜一笑,精致的脸庞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嘴唇间露出的两颗小虎牙越发显得可爱无比……



一个小时后,别客商务轿车缓缓行驶在苏州工业园区的李公堤大道旁。车内的唐僧正兴致勃勃地给胡豆用笔记本回放着刚才随风的精彩表演。

“绝了!”胡豆叹服地拍拍坐在他前排的随风,“我说老大,你这小腰可真够软的呐,啥时候让我好好摸摸?”

“给你摸全身,要不?”

“不敢,不敢!”胡豆连忙摆摆双手,“第一,我没有断袖的癖好。第二,即便是我有,也不敢找您老。咱的猪头姐还不把我给吃了啊?来来,唐僧,还是咱哥俩好好‘互摸’一下吧?”

“去你丫的!”唐僧给了胡豆一拳。坐在前排正开着车的晶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瞟了一眼她边上的随风,眼中尽是温柔与羞涩。随风这时左手轻伸到她脸颊边抚了抚,又拍拍她头,“辛苦不,猪头?”

晶晶还未答话,后排的胡豆与唐僧两人便开始起哄道:“呦呦呦!现场真人表演开始了!”

“找死是不?!”随风这时转过头来,挥舞着拳头作势道:“要不把你们打得满脸桃花开,你们俩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四人又是一阵大笑。

胡豆这时掏出金南京香烟给唐僧和随风各发了一根,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道:“不过老大,说真的……”

“怎么了?”随风用手里的ZIPPO点燃香烟。晶晶虽然讨厌他抽烟,却还是在他生日时送了这只他垂涎已久的ZIPPO。于是,这只ZIPPO就从那时起成了他永远随身携带的必备物品。

胡豆抽着香烟继续他的话,“老大,刚才在A区里那一场表演,绝对够得上牛X的。《碟中谍》拍四的时候,干脆把阿汤哥换掉找你得了。”

“其实也好好吧……”随风被胡豆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比起《偷天陷阱》里的凯瑟琳?泽塔琼斯,我这还差人家老大一截呢。人家那可是真的无电子设备操作,进去的时候眼里看不到一条红外线,全凭自己的真本事。”

唐僧这时插了进来,“那是电影好不好,老大?!咱们不是之前讨论过么?这片子是1999年拍摄的,当时的技术可能无法把红外线探测仪做成墨镜吧?所以电影里她只好用那种蒙着眼睛的笨办法练习,用最原始的体操方式去偷啦?”

“倒也是的,”随风想了想,回答:“其实我觉得那方法根本就不可能在现实中做到!你们想呢,眼睛看不到一根线,只要身体上任何部位差了哪怕一毫米碰到红外线了,都会引起警报,我就不相信她能把力量和身体控制得一丝一毫都不差。”

“恩,恩......”车里响起一片唐僧和胡豆的附和声,这时车子忽然停下。

随风看着晶晶问道:“怎么了?”

“下车陪我走走吧?”

“恩,好。”



李公堤的夜景大道上,随风正拉着晶晶的手漫步者。他们已一言不发地走了许久,直到这时晶晶停下了脚步,将头靠在了随风的肩膀上。一股男子的气息瞬间从鼻尖传来,顿时让她觉得有些沉醉。

“怎么了,晶晶?你好象有什么心事。”

“我……”晶晶的手抚摩在随风胸口,“我怕……”

随风这时温柔地双手环抱住她,“怕什么?”

“我怕你会……”

“傻丫头……”随风微笑着搂紧了她,“就知道你会瞎想。”

“可是我真的怕!”晶晶这时抬起了头来,双眼神情地看着随风,“这次只是在国内的演练,博物馆的保安都没有枪的。下次就要来真的了,我真的好担心……”她的话还没说完,随风就已经用嘴巴堵在了她的双唇上。

一段缠绵而又激情的长吻过后,随风将她的头搂在了怀里,“你知道的,我们是干这一行的。当初我们有权利可以选择做与不做,但是一旦选了之后,我们就没权利选择放弃了。呵呵……”他笑得有些无奈的样子,“当初你就听过这句话的——‘你们的命是很贵的,但却不属于你们自己’,我想我们……没有选择的。”

“如果让你再选……”晶晶的话还没说完,随风就已经打断了她,“我还是选择加入。”

“为什么?”

“因为……因为……”随风的记忆开始逐渐清晰,时间和空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2001年的那个秋天,一个桂花飘香的下午,年轻的军官在穿越过那片桂花林时,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她。

彼时,金灿灿的阳光轻洒在她芙蓉般的面庞上。第一次地,年轻而英俊的军官,开始留恋起一种叫做美丽的东西。

也就是在这个秋日的下午,他的眼光几乎没有看过一眼手中的文件,而是始终停留在她的面庞上,然后毅然起身立正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首长!我决定……加入!”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