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的中国人 变态的中国人 装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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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潢的日子

文/张怀旧 2007-7-6


一听说门外的姑娘要跟我结婚,我立刻关紧房门,拿了一条大裤衩与一件小背心装进某超市的塑料袋,穿着拖鞋,叼了根烟就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趁着夜色走了五十里地,来到了一座城市。我没有手机,所以任何人也联系不到我。半年后我给家人打电话才得知门外的姑娘根本就看不上我,她只是跟着她的父母来我家与我的父母商量怎么打胎的。

那是一九九九年的夏天,我刚满二十岁。我的真名叫艾水水,我很不喜欢这个吊名字。

俗话说,我坐在墙头上拉屎——发粪涂墙,通过自己的后天努力,终于有一天我成为了一名涂鸦高手,整日辗转于艺术家与美女之间,酒吧、墙头、演播室,这些地方总是需要我,所以我的生活比较可以。

涂鸦,我不断地涂鸦,我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就跟拉屎一样漫不经心。我并不懂得欣赏我的作品,在我看来,那些壁画就像我七彩的大便经我挥臀泼粪之后遗留在墙上的一缕缕动人的屎迹。他们总说艾水水是个大艺术家,并为此付给我酬劳,让我吃饭,让我睡觉,不断地制造下一坨屎,等待着我创作下一幅历屎画卷。


我出门了,走到公交站台,突然我感觉我的马桶忘记了冲,我不想我的姑娘半夜跟我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那坨卷曲的大便,于是我回去检查马桶,而马桶却是空的,这让我有些失望,于是我又坐在马桶上蹩足了劲,挤下了一粒黄豆。

我又出门了,走到公交站台,突然我又感觉我的门忘记了关,我不想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跑到我家里偷走我的黄豆,于是我又回去用钥匙将门打开,见屋里没人我才放心地走开。

晚上我带着一个姑娘回来了,她说,是不是有小偷到你家来过,怎么门也忘记关了。她还惊讶地说,马桶里的大豆发芽了耶~~。姑娘今年19岁,是个幼儿教师。


为了事业、为了梦想、为了追求我来到大上海,穿着那双拖鞋我好不容易找了间新建的商品房租了下来,晚上房东跟我签完合同就拿着我的钱走了,我甜蜜地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了,我的天花板上响起了电锯的声音,我以为是周星弛来了,我哈——哈——哈——哈地学他笑了几声,跑上楼一看,有工人在装潢。

后来,我每天早上都被楼上的装潢准时叫醒,准时吃饭,准时上班,不用闹钟,星期天也不例外。不知不觉,大概半个月,楼上的装潢就结束了,我却因此而失眠起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睡过好觉。

我不堪忍受上海女人的小资,我来到了南京,这座曾经让我犯罪的城市。我发誓要写一部青春小说去纪念我即将逝去的青春期。穿着那双拖鞋我好不容易找了间陈旧的商品房租了下来,晚上房东跟我签完合同就拿着我的钱走了,我甜蜜地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了,我开始写我的小说,写了三天终于写好了这部小说的名字,叫《十年怀旧》。第四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了,我打算以第一人称在我的小说中描绘这个美好的世界。突然我的天花板上响起了锤子的声音,我以为是吴孟达来了,我唱起了“O n l y~~you~~”,我知道,楼上有人在装潢。我想出去,可我出去除了吃韭菜饺子我什么也干不了,所以我只能呆在屋里听着锤子的巨大声响写我的小说。我付了半年的房租,在那里住了四个月,楼上装潢装了三个月,吃了六十余斤韭菜饺子,写了十万多字。房子是精装的,大便是绿色的,小说是虚构的。

第五个月我就带着行李乘坐最便宜的火车去北京找房子。这次我到西三旗农村找了间青砖小瓦房,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人会爬我房顶上去搞装潢。刚搬进去没几天,北京就下起了罕见的暴风雨,一声迅雷击碎了我屋顶的几片小瓦,窗户玻璃也被大风吹走了,雨水顺着墙壁流了下来,就像某人的眼泪。雨过天晴,房东找来了几个农民爬上了我的屋顶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门前的狗叫个不停,我发现我的人品确实需要好好地装潢一下了。

我,无处可逃。

我去过的城市并不多,可我再也不想更换住址了,更不想拉着我那带轱辘的箱子到车站排队买票。前途是光明的,阴茎是曲折的,我初恋了。三十岁开始初恋,这让我有些可耻。我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扇二楼窗户,也许,它已经不在了,也许,它还在。我打算留在这间小瓦房里,穿着拖鞋,陪着我的依可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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