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

边界(一)



本帖从今日开始连载尹洪东作品《边界》。小说讲述了北溟市委书记王希圣,在酒宴上被“纪委”带走,开始了整整六天的“双规”。

然而,这却是一次性质复杂、形式奇异、扑朔迷离的“双规”……

尹洪东,男,1965年出生,现居北京。创作小说、影视剧本、报告文学多种。已出版《大风歌》、《我的草原》、《动机主义》等。《边界》即将由新华出版社出版。


希望各位战友喜欢,请勿将此帖用于商业用途,谢谢!



北溟市委书记王希圣在洗手间洗完手对着镜子自照,忽然一个女人温软的身体从后面抱住了他。

吃吃的笑声滑落,他一扭头,一个热吻袭击了他的左颊。

“鱼眉,怎么是你?”王希圣心里咚咚作响,却一副泰然自若,顺手抽出一条纸巾,拭掉那枚菱形的口红印。

“你要是再逃避我,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信不信?”

“你疯了?这是在北京。别再胡搅蛮缠,不然我叫保安了。”

“随你便。”

王希圣不再跟她饶舌,板起面孔,神色冷峻地推开鱼眉,大步走回包间。

王希圣坐回主位,五六位客人立刻上前轮番敬酒,王希圣来者不拒,若无其事地一口一干亮底儿。

可过了不到十分钟,尿意又来。王希圣向全桌摆摆手:“你们一个个展开,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不容易挤完一滴“牙膏”,对镜洗手时,蓦然发现镜子里正有一个陌生的男子鹰隼一样注视着自己。

他转身欲走,这名男子却一个箭步拦住了他。

“你是王希圣书记吗?”

他一怔,刚要作答,又过来一名男青年,向他亮了一下手里的证件。他身不由己地,由这两名男子搀扶,快步走上电梯。

贵宾楼门口,停着一辆奥迪,一辆面包。王希圣被架上后面的面包车。两辆车向右,向左,向左,驶入北京初春罕见的雾夜。

此时的贵宾楼长安一号厅里,欢宴仍在继续。一个丰满的的姑娘推门进来,向全桌人粲然一笑:“我是北溟驻京办的小关,请把王书记的公文包递给我,王书记喝得有点高,先走一步了。”

举桌人一听,先是面面相觑,继而频频点头,然后哗然,梁上行喊道,领导肯定忙乎别的去了,来来来,书记走了,我们彻底放开!

今晚这顿饭是明天房地产老总梁上行张罗的。下午他打来电话,说晚饭订在贵宾楼时,王希圣皱了皱眉头:又是贵宾楼?除了贵有什么好?

王希圣在贵宾楼吃饭稀松平常,他皱眉表达的是一种潜意识里的不舒服。一个市委书记,回回都有人替他埋单,他反而感到的不是尊荣,倒是对埋单的人更多的反感。实际上,这是一种微妙的心理。

王希圣清楚梁上行的老底。20年前他还在北溟市芙蓉街当垆卖肉火烧。他发起来靠的是房地产,而搞房地产靠的又是银行贷款。

来宾是几大银行的副行长或信贷部主任。求贷的时候,梁上行恨不得叫他们爷爷,现在则调了个个儿,银行变成梁上行的孙子。梁上行打个喷嚏,有个头疼脑热,行长们立马就纡尊降贵,慌慌张张飞到北溟看望他。这就是金钱和权力的转化守恒定律,一旦权力被金钱所收买,就会完全处于金钱的控制之下,它就只能反过来为金钱服务,别无选择。

王希圣深知自己不过一个道具。不论做到哪级领导,都免不了做道具的。做道具是当领导的职业本分之一。

过去说天下逐鹿,其实和平年代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他在全市干部廉政大会上讲,有权力的人都是猎物,明枪暗枪都在朝向你,因为你手里有鹿啊,所以要知道怎样运用手中的权力,不要被心怀企图的人所利用。但利用和被利用有时实在划不出泾渭分明的界线。而做道具,当然就是被利用的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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