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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来短信:将沿途看到的想到的,写下来,我要看。


我能写下什么,遇见的每个人都这么忙碌,都长着一副冰冷麻木或者带着戒备的面孔。


火车上空间很小,人们忙忙碌碌,打水、如厕、洗水果、抽烟。不断的错肩,但相互一直绷着个脸。佛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于这一列行驶在时间轨道上的列车空间里,不知道是多少年修来的缘份?但这缘份好像是被强迫性地拥挤在一起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是这么的不乐意,以及委屈。


过道里广播已经停止,那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声音消失了。这些年来,火车的环境和以前是大不一样了,打开水可以不用再拥挤和等待,厕所很干净,过道空间里还专门开辟了一个洗漱间,三个水龙头一字排开,安静期待着你的到来,就连吸烟区的墙壁上,还善意地安装了一个内嵌式的烟缸,垃圾的处理也方便和干净了很多。


哦,忘了你交代的,要多看看妹妹,重庆美女很多,而后要向你汇报如何的秀色可餐。那么乘务员算不算?现在的乘务员也美丽多了,而且礼貌勤快。重庆出美女,是真的,就连那个推着餐车的大姐,腰身和皮肤都那么的吸引人,几分妩媚动人的眉目神态,将这个初夏宛然。而在我乘坐的第十三节卧铺车厢,那个秀气娇小的检票员,虽然因我买的车票有一张是需要站两小时才能换成卧铺的票,而坚决严肃地拒绝我进入这节车厢,但这并不妨碍我每次与她在过道里会面时,多看她几眼的心情。


将近十年未坐过火车了,因为某一年的春运,是我记忆里的梦魇,而今一切都改变了。


随人流穿过候车室、穿过检票口、穿过地下通道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片茫然,原来所谓的随大流,就是这样的。又想到了佛经里的一个典故:“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如果领头的人错了方向,后面跟着的依旧是前赴后继的决然,国人在更多的嗣后确实很象绵羊,温顺而无主见地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随便网起一尾,都是一样呆滞迟钝的目光。


列车穿行在轨道的节奏里,近十年了,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晃动,摇曳着静静的空间。奔行的方向,速度很快,而且带着一种义无返顾的气概,列车是个不知疲倦的勇士,不到目的誓不罢休,但是车内的人呢?什么地方才是归宿和终点。长夜是不说话的,这样的问题,只适合思考,当夜色还给安静的时候,你必须思考,没有答案。等待黎明。


给你发个短信:“那些猪大多都睡了。”那些陌生的人们,偶尔在疲倦的睡梦中半张开眼睛,看看货架上的行囊,接着又沉沉睡去。行囊各式各样,五彩斑斓,行囊里装着的会是什么?或许是乡愁,或许是爱,或许只是些普通的日常用品。而有些人,无聊地坐着,看着过道那一片昏暗的灯火,偶尔看看窗外,那黑黑的夜久不久会有几盏灯光掠过,衬得长夜更黑。


我摊开一张报纸,就象在候车的时候那样,随意坐在了车厢连接之间的过道角落上,掏出笔和本子,开始码字,并且还脱掉了鞋。我更象个不修边幅的流氓,却听见旁边抽烟的人与他朋友低声笑说:你看,作家。


我只是有点沉闷,因了卧铺空间那不能流动的混合着各种气味的沉闷。而且人们都不爱交谈,我想我该做点什么,来打发这个漫漫长夜。于是想到了你,你说要看我在旅途上码下的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的随意和邋遢了。在候车的时候,我将自己的坐姿很得意地告诉了你,而且还说自己在到处乱看,到处都是美女。你佯装生气发来短信:不再理你!我猜你发短信的一刻,嘴边一定还笑着骂了句“流氓”。可是我很惬意,真的,为这种随意,为自己的无拘无束。你还曾提到过我即将奔赴的那个关于小资的城市,你说那个城市有很多小资的女人,正适合你。你想你是弄错了,我早已经厌倦了那样的情调那样的生活,我并不高贵,在今天我更喜欢穿着大裤衩踢拉着拖鞋,随意行走在密密的人群,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现在只是回归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因为我的骨子里,就从来没有流过高贵的血。


写到这里,烟已经燃尽了四根,停下笔的时候,就是铁轨咣当咣当不休止的呻吟,但这种声音,入于旅途中人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最好听的催眠曲儿,因为这让他知道自己在路上,家就在梦醒的地方。


我想我也该睡了,记起你的叮咛,车上的光线不好,别写太久。那么我就停下来了,而且笔里的墨水也要干了。再燃一根烟,想到黎明到来的时候,我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了,那么我就可以用心刻录下来,将这个旅程。还可以在你的梦里,抹上第一缕朝霞的颜色。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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