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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临时司令

这位警局局长,脸色阴晴不定,二种思想在他的头脑中,激烈的斗争着。论感情,刚才卫华救了他一命,还救了全局的兄弟,欠着老大一份人情。从公的方面来讲,卫华竟然是一个平民,没有任何官职的平民。而自己以及数百兄弟,全都跟着这个平民冲锋陷阵。这不是很好笑吗?

卫华见他的脸色很难看,武士刀斜举虚劈,大笑道:“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均有守土抗战之责任!值此国难之际,何论平民与官兵?”

局长一听,猛然醒悟。少帅下令不抵抗,日军疯狂进攻,沈阳城内一片混乱,只要是打鬼子的,都是一个战壕的亲兄弟,何必在乎对方职务是什么呢?再者,这个时候,也只有眼前的这个卫华,才有能力让来自各个不同分局,互相不认识的人团结起来,抛却一切私心杂念,共同抗日。

由于战斗结束,看到卫华出了轿车。一位局长,迎上去,和他说着什么。像是在汇报军功,其他的警官,特别是各分局的局长,自是不甘落后,全都围了上去。

卫华见来了数十个警官,心理想着,要如何说服他们,才能让这些人,团结起来,劲往一处使。他的这种忧虑的神色不知不觉的显露在脸上。局长是人老成精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卫华忧虑的原因。

“报告卫司令!”

局长军靴后脚跟一碰,啪的一声响,身体挺直,右手掌放到耳上,敬了一个军礼,吼道:“您下令吧,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这些人,血里来火里去,绝不皱一下眉头。”

“卫司令?”卫华莫明其妙,看到这局长神色严峻,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思索片刻,顿时明白了。回敬了局长一个不太标准的军官礼,道:“日军炸毁自己的铁路,栽赃陷害我军,企图以此为借口,攻占东北各地,奴役我东北人民!作为警察,保一方平安,是我们神圣的职责。我们决不能让日军的阴谋得逞!我命令,所有人,立即赶往沈阳兵工厂,在那领取武器,抗击日军!”

“是!”局长应了一声。

“是!”刚刚赶来的各分局的警官,听到了卫华的话,也跟着应了一声。

这些人,心中虽然觉得很奇怪,卫司令?什么卫司令?没听说过。但看到这位中校局长,都给他敬礼,服从他的命令。想必他的来头不小,再者这里军衔最高的也就只有中校,没有直属部队的高官,也就只有听令,否则的话,就成一片散沙了。再者,抗战卫国,保家乡,能有这样的英雄领导,总比没有的好。就算这个卫司令没有权力管他们,他们也乐于听命。于是斩钉截铁的应了一声“是”。

这一声“是”应下来,意义非凡啊。卫华心中猛的一喜,这表明,这些人,愿意服从自己的命令了。有了这几百号人的帮助,要挫败鬼子的阴谋,改变历史,就有一定的把握了。

这些警官,将各自的部下集合起来,传达命令。有人管理,比起先前的混乱来说,要好多了,行动快速而有序。很快就打扫完了战场,(由于是战时,打扫战场十分的简单,收集一下武器弹药就行了。那些日军的尸体,不需要人管,自有野狗来啃食。)汽车发动,浩浩荡荡的往沈阳兵工厂驶去。

沈阳兵工厂就在铁西区,本来就不远,在汽车轮子下,没多久就赶到了。

卫华的“装甲”轿车领头,第一个听到兵工厂方向,传来的激烈的枪声。

……

花开三朵,各表一支。

陆机得到去沈阳兵工厂的任务。因为路熟,在街上巧妙的避开了鬼子的关卡,进入厂区。

这一天,兵工厂仍在生产。嘈杂的机器声,震耳欲聋,一块块钢料,在德、意、美等国进口的车床上,被加工成各种零件,然后组装成各类枪炮汽车。

外面的枪声阵阵,这里的生产却是热火朝天。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毫不相干一样。日军的欺骗宣传作得好啊。沈阳兵工厂上下,直到现在还以为日军在演习呢。

陆厂长呆在办公楼里,坐立不安。外面,每传来一阵枪声,他都要走到窗边看看。没有望远镜,看不清楚,但他能想象,每一阵枪响,就会有人流血。少帅下令不许抵抗,那么这些流血的人,绝不会是日本人。

“日军的演习怎么还不结束呢?”

在陆厂长的身边是厂卫队长朱长发,少校衔。自从日军开始演习以来,他就坐镇于此。闲着没事,就将手中的盒子炮,拆了又装,装了再拆,每个零件,都被擦得油光发亮。听到厂长如此说,一边装枪,一边说:“陆厂长,你担心个球?我手下一百多条人枪,不是吃干饭的。日军再怎么演习,也不敢演习到我这里来。”

陆厂长叹道:“这叫什么事啊?我们中国人的地方,却让鬼子荷枪实弹的演习?滋扰百姓,无所顾虑的杀人放火,少帅也不管一管?”

朱长发已然将枪装好了,咧咧着嘴道:“谁知道上峰是怎么想的?我们当兵吃粮,替上峰急个球啊。反正东北就是少帅的,他要是乐意,将整个东北送给日本人,咱也没意见。”

“胡说!”陆厂长白发抖动了起来,两眼怒视着朱长发,“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岂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奈的话,却引来陆厂长的当面呵斥,朱长发听了很不是味,反唇相讥道:“陆厂长,你要是有火找少帅发去!现在沈阳全城,都接到了上峰的命令,不许抵抗来着。这不是摆明了,要将沈阳送给日本人吗?”

“难道少帅叫你将老婆送给日本人,你也愿意?”

“老婆是我自己的,当然不行。不过,少帅要我这颗项上人头,兄弟我不会眨一下眼睛。”朱长发道。

“你们这些当兵的,手中拿着枪、头上顶上青天白日,都这样,中国危矣!”陆厂长长吁短叹。

朱长发将大姆指朝着陆厂长一跷道:“忧国忧民,兄弟我佩服!”随即又无奈的说道,“听说,北大营今天一早就被日军占领了,第七旅一万多人,全都撤到了东大营。兄弟也没办法啊,少帅下令不许抵抗,我这一百多号人,哪能翻天?日军要么别来,如果来了,兄弟我只好挺着死,以报少帅之恩!”

“愚蠢!”陆厂长早年留学英国,视野比起朱长发来说,要开阔多了,“忠于个人,那是小忠,为朋友两肋插刀,那是小义。为国为民者,才是大忠大义。朱队长,大丈夫顶头立地,岂能为小忠小义而忘了大忠大义?”

“陆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朱长发将枪口对准了陆厂长,“我听着你的话,不对味啊,你是在鼓动我,脱离少帅,投向蒋介石吗?”

陆厂长看到这黑洞洞的枪口,气得胡子乱颤,哼了一声,“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要讲理么?”朱长发拍了拍手中的枪,“谁手中有这东西,谁就有理。我们靠这个讲理,日本人也靠这个讲理。”将枪放到盒子中,“陆厂长请你以后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你的话要是不慎传到别人的耳中,被人到少帅那里告上一状。就算你那颗喝过洋墨水的脑袋,只怕也在脖子上呆不住了。”

“军阀啊,军阀!”陆厂长心中,一片悲凉,这些军阀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何曾想过国家和民族?这位少校队长只听少帅的话,他手下的那些兵,就更不用说了。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少帅,少帅就是他们的皇帝。

兵是这样的兵,将是这样的将。中国要到何日才能走出军阀混战的黑暗,团结在一面旗帜下,堂堂正正的站在这个世界上呢?

“爹!”陆厂长正思考着,门外冲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