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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秋 日

已经成了雪虎队员们的惯例,每个周末的晚上我们都会集中到雪虎的宿舍天南地北的神侃。

“我操!你们是没看见,耗子的攀岩记录咱们是望尘莫及,可到了山猫手里,好嘛,人家破着跟玩似的。看了咱们的攀登训练场你们知道说什么?”扳机这会说的已经是满嘴白沫了。

“你丫快点说!”

“你们也让我喝口水呀!”说着,他抓起桌上的大号茶杯,一口气喝了一多半。

“他说呀,他13岁和他爸上山踩药,爬过的山比走的路还多。在他的记忆里,这训练场也就是给他们村里准备的孩子练练手。说到这,他在地上抓了把土搓搓手,连保险绳都不带直接就上。我操!43米,4分11秒,我地个乖乖!猴也不过如此吧!下来的时候,这小子还在半山腰折倒立,吓的我一身冷汗。那小子说,他们老家在贵州山区,平常赶集就要走30多里山路.当兵体检,要去170里外的县里。,这老些路,全凭脚走!我一算,赶上咱们两次奔袭了!”说完,抓起茶杯,咕咚咕咚把剩下的一滴没剩,全灌进肚里了!

“小意思,小意思!我带的那位,整个一现代豪侠,小李飞刀!!”云豹听完扳机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简直是在手舞足蹈了。

“15米!15米呀同志们... ...”

“呸!你小子注意点成嘛!喷我一脸吐沫星子!!”他对面的瓦尔特对云豹的不拘小结非常反感!

云豹压根没搭老瓦的茬,接着神侃道:“15米用飞刀扎苹果,别说咱们大队,全军估计也没几个。我一打听,好!人家老太爷是满清善扑营的游击呀!游击知道吗?相当咱们的少校营长了!后来,老爷子在朝鲜和鬼子干上了,虽然全军覆没。但是,人家老爷子手下可没含糊,用飞刀拉了四个小鬼子垫背。好嘛,聊出一民族英雄!就这么着,我就给他起了飞刀的代号。后来我跟他商量,我教他格斗,他教我飞刀。结果,人家压根没把我这几手放眼里,说还不定谁教谁呢!一伸上手才知道,真不是吹!摔交也这小子也有一手。上来先放了我两个!我就纳了闷,老板从哪找来这么一帮!江山,你屋里那超人呢?怎么样了?”

点了颗烟,我慢慢的说道:“他,整个一个活祖宗!到现在还记得考核那事那。没听老大说嘛,分房时就不愿意和我一屋,听说让他学狙击手,死活不干!要不是前几天我来了个700米5枪5中,估计这会他还跟我别扭着呢。这几天我又帮他恶补了点关于狙击手的相关知识,这才算是安心了。要不估计这会还跟我横眉冷对呢!哎!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人家还说没劲!”

“哈哈哈哈”大家听着我的歪诗,看着我的无奈所有的人哈哈大笑。这时,雪虎开门进屋。

“我操!你们这帮小子,怎么抽这么多烟,我还以为屋里着火了呢!我说,你们怎么就不能去别人屋里折腾!到了周末,我这比北京潘家园还热闹!”雪虎一边抱怨,一边动手清扫屋里满地的烟头。

“废话,到谁屋里不都得我们自己动手打扫!”耗子斜斜靠在雪虎的内务上,说话间,把一颗烟头又弹到地上,还吹出了一个烟圈。

“烂人!!!”雪虎大喊一声,手重扫帚对着耗子扔了过去。干完这龌龊事后,雪虎又恢复了以往的严肃说道:“老板安排雪鹰接替我们战备值班。所以这个周末给大家放个假轻松一下。除了耗子明天去通讯室值班,其他人可以外出。”

“公报私仇!!我抗议!!”耗子一脸不忿的从云豹身后跳出来!

“再说,连周日也给你安排了!”我终于发现,这队长其实很阴险!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他!我暗暗告诫自己。

“是不是老大想嫂子了?”犀牛有点不识时务,这都敢说,实在是佩服加同情!

“不...不是!是你嫂子想我了!”雪虎的脸本来挺黑,这实话一出来,脸成了猪肝色!

“哈哈哈哈!”耗子、云豹几个当场被老大的窘像乐的满地打滚,我也是抱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叮铃铃”电话铃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欢乐,大家都有些紧张,别是又有任务吧!大家心里都一紧,说实话,最近连续不断的任务,全队都已经身心疲惫了!

“喂,是勤务1组。噢,他在,稍等。江山,找你的,总机室的。”说着,雪虎把电话交给我。

看了看表,已经9点多了,这个点谁能找我呀!

“喂!啊?女的,军线?噢,接到011室去!”撂下电话,我转身就往自己的宿舍跑!

“喂!我是江山,您是哪位?”

“怎么,才离开两周就不记得我啦?”电话里传来银铃般的声音。

“是房医生吧,您好。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们那里怎么这么多事呀!找个人问来问去,又是什么单位,又问姓名的。怎么跟政审似的!”

“呵呵,我们这里就这样。找我有事?”

“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就会问我有事没事呀!!”

“首长有什么指示!”这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脑袋里好象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所有的一切都被搅在一起。

“哈哈哈哈!士官同志,你是当兵当傻了,还是最近头部受伤了?怎么连报告词都出来了?”

“呵呵,呵呵!”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用傻笑掩饰。

“没什么,我明天休息。想出去走走,你有时间吗?”电话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没听清楚。但是,我明白她想说什么。

“我明天也休息。”

“那明天你来医院找我吧,九点可以吗?”

“好,9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那说好了!别迟到,我挂了!”

“是!再见!”放下电话才发现,电话上竟然满是汗水。

车!明天雪虎也回家!想到这里,我又以同样的速度奔象隔壁的房间。在我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忽然暴出一阵狂笑!而犀牛正往背后藏着什么东西!

“你们傻乐什么呢!没病吧你们!老虎,出来下有事跟你说。”

“9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好吗?哎哟!肉麻!!哈哈哈哈... ...”扳机阴阳怪气的重复着我的话!

我靠!定向监听器!这群烂人,居然对我上手段!忽然间,我怒从心头起,恶象胆边生!正要扑象犀牛时,雪虎一把抱住了我。

“哈哈哈哈,居然还有棒子主动往狗熊手里送的!王牌狙击手终于被糖衣炮弹击中了!”看了看大笑不止的雪虎,哎!一群烂人!!

8点钟我把雪虎送到家属区,看到我们的车,王潞带着女儿迎了上来。

“听说我们的王牌狙击手中弹啦?”嫂子拿我打趣。

“哎,回头要给老大补习保密守则了!怎么连嫂子都知道了!”

“行啦,别贫了,留着跟女医生贫去吧。这个给你,建明特意让我一早去花市买的,害我早上6点就起床了。要请我吃饭哟!”嫂子递过来一束百合花。我看了看雪虎,又看了看嫂子。

“别跟这耗着了,快走吧!”而我,直到他们一家三口消失在楼里才发动汽车。

清晨的医院,各色人等川流不息。门前商铺、小贩正在忙着开张。人们在祥和安静中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把汽车停在正对医院大门的路上,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却不知在想什么。见到她我该说什么?

“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白色的衬衣和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旅游鞋。乌黑的头发很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巴。我慌张的打开车门下车,这时我想起来花在车上呢。猛的回身,咚!我的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车门上。

“呀!瞧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一点不象住院时候的呀!”她向救护车似的边说边检查我的头。

“这个,给你花。”这时,我全身的神经好象都麻木了。

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说:“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百合。”

从见到她那一刻,我不知为什么一直很紧张。冷静本来是我们最注重的东西,此时此刻却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你还没问我去哪儿呢就开车?”

“噢,我们去哪儿?”

“哈哈,你怎么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没和女孩约会过?去哪,你决定吧,最好是野外。”此时,阳光从车外映照在她身上,她的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光恽。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观察她,稚嫩的脸上略施粉黛,唇边淡淡的画了兰色的唇线。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装淡抹总相宜。”不知怎么的,苏轼的名句脱口而出。

“在说我吗?”她转过头,冲着我淡淡的笑了笑。用手把两鬓的散碎头发拢到耳后。一时间我竟看的呆了。

“看路!开车呢!!”这时,我才想起我还在开车。

“带你去个海子吧!我们训练的时候发现的,除了边上的小村,很少有人。”

“好!你决定。”

一个幽静的海子,岸边是茂密的白桦林,初秋的白桦林色彩斑斓,秋风轻轻略过,白桦林飒飒作响... ...看了看身边的她,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人。

借了条小船,徜徉在水中。小船静静的划动,桨声轻柔,水波荡漾,四周只有林间不时传来鸟儿婉转的歌唱。她把手轻抚着水面,看着一圈圈散去的波纹。她的眼睛望着我,一种感动悠然而起,只有柔柔的轻,和眼前的她,还有一种... ...深深的眷恋和那若有若无淡淡的惆怅久久徘徊。

第二节 信 心

小船的包容了整个天地,我和她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彼此看着对方。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该怎样表达心中的一切。

“第一次有男人带我到这么浪漫的地方。”她紧紧的盯着我,看着我。此时,小船悠悠荡荡飘到了岸边。小船搁浅在岸边,忽然的停顿使她失去了重心。我本能的伸手去搀扶,而她握住了我的手,很紧很紧。我急切的把手抽了回来。

“下船吧。”我淡淡的起身,再次伸手引她下船。可是,她却再次紧紧的拉住我的手。

“你失望了?”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再一次我把手抽了回来。转过身形背对着她望向眼前美丽如诗的海子。

“无所得才无所失。你知道05是什么单位吗?你知道我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吗?”没有理会她的反应,我继续说道:“记得从我进入05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告别了这世界的所有美好。出没在山林,手里有的只是武器,身边是战友们带血的残躯。只要我还活着,我的世界里就只有这些。我们是一群没有明天的人,我... ...”此时,我的眼中已满是泪水,慢慢的流淌在黝黑的脸颊。一双小手,从背后环抱着我,我感觉到她的脸紧紧的贴着我的后背。她转动我的身体,很慢,很轻,她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她掂起脚尖... ...

两人的嘴唇终于碰在一起,房菲一阵头晕目眩,心头一股强烈的旋风席卷而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一下子软了... ...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我从没想到女人的嘴唇是这么柔嫩,一触便不可收拾,那异样的感觉刹那充斥了我的身体,她在颤抖,不断的颤抖。

看着眼前的女人,我的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她把手指压住我的嘴唇拼命摇头:“不,什么都别说!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要知道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只要知道,无论你在什么地方,什么环境都会想着我就好了... ...”

车子停在我接她的地方:“下周能见到你吗?”站在车门边的她显得那么自然。

“我... ...不好说。”我的手在方向盘上下磨蹭着,看着车门前即将离去的她,我很害怕,很怕从此不能再见,我不知道我的明天会带给她的是什么.命运的转轮不在我手里。

“给我电话好吗?我一般都在办公室!”她同样怅然若失。

“尽量吧!”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

“再见!”看着她离去时的失望,想起湖边她满足的笑脸,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是梦就让我快点醒来。忽然,我感到一阵疲倦。

在我的记忆中,那一个月过的很艰难。从那天分手以后,我没有兑现我的承诺。几次拿起电话,几次又放下。梦中,时而见到逝去战友和他们哭泣的妻子,时而发现她就和她们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束洁白的百合。各种记忆的片段不断的折磨着我!

又是一个不眠夜,一个人在躺在操场的草地上,手中的烟头时明时暗,望着无尽的苍穹脑子里又一次浮现出她的身影。黑暗中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听得出是雪虎。他就那么无声的躺在我身边,我没有说话就那么出神的看着天空。

“从那个周末以后,你一直不在状态。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他伸手拿过我的香烟接着抽起来。

“和嫂子在一起的时候谈过你们的将来吗?”焦油已经把我的味觉彻底的破坏了,麻木的舌头品尝到的全是苦涩。

“人必须为自己的未来着想,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你试图躲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是没有躲避的空间。她和你有承诺了?”

“没有,我不知道能不能给她承诺。我... ...”没等我说完,雪虎用他严肃的声调打断了我。

“江山,你是个优秀的士兵,合格的战士!但是,我们谁都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子弹会打光,我们也会老去。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吗?”

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我茫然的摇摇头。

“当你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后悔当初没有善待自己和爱你的女人,后悔没有兑现你的承诺,或者象你一样压根不敢承诺。给予未必就是幸福,爱情有时也需要索取!我不想对你说教什么,但是我们的队伍很多时候都要面临绝境,如果你没有活着的决心和勇气,我劝你还是离开的好!”说完,雪虎拍拍屁股站起来:“面对子弹和爆炸我们从不退缩,不知道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最我们没信心!”说完,他不顾还在发愣的我朝着宿舍走去。

“喂,胸外科吗?麻烦您找下房医生。”心中依然忐忑,但是我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房菲。”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淡然。

“是我,我想见你!”电话那头,我听到一阵抽泣。

“懦夫!”我听到她哭了!

“对不起,我... ...”

“懦夫!你以为别人都不该踏足你的世界?你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一切?你认为放弃是你给我的怜悯吗?”电话里的她已经不是在和我说话!

“是的,我害怕过,也懦弱过!现在我只想看到你!”... ...

“头,晚上我请会假!”说完我转身就跑。

“站住!”雪虎大喊一声:“你准备跑着去见她?”一把接住雪虎扔过来的车钥匙,转身就跑。

天空中,丝丝雨滴飘飘洒洒,车子飞驰而过带起阵阵雨幕。看到她的身影在那雨中,没有注意到天上的雨已经那么大了,我一把她抱在怀里,她挣扎着,拳头雨点般打在我的肩膀,我紧紧的压上了她的嘴唇,压住那道兰色的唇线。她在挣扎,她的挣扎越来越弱,她的手紧紧的搂住了我... ...